日前看到「棋王」結婚的新聞,讓我想起幾年前我在台南碰到一位很有趣的老伯。也算是我目前為止遇見的奇人之一吧,他的一席話讓我一直到現在還是記憶猶新;他所傳授的哲理,也反映在我最近碰到的一些事情上,有趣的很。
老伯貌不驚人,第一次遇見他時,他是在公園裡和別人下棋。據說他以前是高段數的圍棋高手,還出國比賽得過獎。但是不知什麼原因?他在一夕之間放棄了圍棋,改下象棋,也不再參賽。有空閒時,他就在公園擺盤,和老朋友或是一些想「比試一下」的陌生人下象棋。
我或許是中金庸的毒太深了,總覺得這老伯和《笑傲江湖》裡的大俠「風清揚」味道很像,都屬於深藏不露的高手( 註:《笑傲江湖》是我最喜歡的金庸小說)。我忍不住找了個他空檔時間,自告奮勇的和他下了一盤棋,一邊下棋,也一邊和他聊天,言談之中,才發現這老伯不但是下棋高手,還是個哲學家。他不但告訴我他對「棋」的看法,也一併告訴我,他從下棋中領悟出「人生」。

當問到「圍棋」時,他回答說:「圍棋博大精深,變化多端,大部分人都把它當成『棋學』正宗,其中精妙,下愈久愈能體會,所以會有段數、級數的設計。」他一口氣說了一大堆下圍棋的心得和一些他和高手過招的精采回顧。他下圍棋下了快20年,曾經愛圍棋如命。
再問到「象棋」時,他則回答說:「象棋每個棋子的限制多,有的只能隔山打牛,有的只能走田字,有的只能走日字,有的又沒法過河。下象棋,就好像帶著一旅軍備不齊的軍隊去打仗,要在處處受限的情況下突圍。」
當我問他為何放棄心愛的圍棋而開始下「限制多多」的象棋時,他說:「圍棋之所以變化多,是因為每顆棋子都是一樣的,棋士可以盡情發揮變化不同的策略,這就好像是人類的『烏托邦』世界一樣,是一個『理想國 』;反之,象棋就像人類真實社會的縮小版,往往事事不能盡如人意,人不斷在現實生活的限制與妥協中,向下一步前進;就算棋士天份再高,當手上的棋子沒法配合時,也是無從發揮。如果說人生如棋,那我想那個棋比較像是『象棋』吧。」為什麼放棄圍棋,而改下象棋? 他說:「下圍棋下了半輩子,感覺有點夢幻,太理想化了,我還是想過點真實的人生。」

非常有趣的比喻,也是非常有哲意的一段話。當他知道我是在產業界時,他又說:「你看現在有很多企業的大老板有所謂的『圍棋哲學』,把治理企業或是發展業務比喻作下圍棋。的確,下棋所需的專注和毅力的確是治理企業很重要的特質,但是,在現實世界中,相對於棋子的『人』,可是各各不同而各有特色,這是和圍棋的本質很不一樣的。和下象棋一像,如果沒有『對』或『好』的棋子,就算下棋的人再厲害,棋還是很難下的贏。」
這段話一直是我的座右銘之一,一路走來,不管在生活中還是業界裡,都得到不少的印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