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真的嗎?」我有點不可置信。
「沒錯。我剛聽到時也很驚訝。」
半年前,一位朋友從新加坡過來,我們閒聊起他之前在eBay工作的經驗,談著談著,他提到在eBay上有一個賣小銀飾品的生意,一年能做上千萬美金,其中主要貨源來自泰國鄉下的一個小村落。那裏交通不是很方便,坐車到最近的鎮上也要幾小時。全世界如雪片般從網路飛來的訂單,有過半是由這裏生產並交貨。這個小村子是某家知名跨國快遞公司在泰國最主要的客戶之一,他們甚至為此專門設計了新的收件路線。
做這個生意的老闆身份沒有曝光,只知道是位華人,本來在eBay上兼差開店,後來訂單太多,乾脆自己找點設廠。選在泰國的鄉下,可能是為了避免競爭對手抄襲,或者因為那裏保留了傳統銀匠的技藝。總之,這幾乎是獨門生意。
我對這個模式很有興趣,但更有興趣的是,這世界上究竟有多少人因為在eBay上開店,最終開成了老闆?正式的統計資料是,全世界至少超過百萬人,是靠著在eBay上賣東西維生,主要來自美國。我在2002年時查過,當時amazon.com上頭大概有近二十本書,教人如何在eBay上開店賣東西,目前則已超過一百本,有許多還成了暢銷書。
在1990年代中期,「傻瓜系列」(XXX for dummies)叢書開始在市場大賣。這類書很簡單,只針對一個主題,用淺顯易懂的語言,保證讓門外漢一定能學會,像是《傻瓜也能懂高爾夫》(Golf for Dummies),《傻瓜也能約會》(Dating for Dummies),《傻瓜也會園藝》(Gardening for Dummies),《傻瓜也能懂共同基金》(Mutual Funds for Dummies)等。一旦某個主題進入傻瓜系列,代表那是當時社會多數人都想學習的議題,銷量往往很驚人。
目前在教人在eBay上做生意的傻瓜系列叢書,已出了好多本,從解釋eBay是什麼,到如何註冊,把怎麼拍產品圖片,怎麼貼上去,如何寫產品說明更吸引人,如何進行交易等,巨細靡遺。可以想見這件事在美國社會的動員力有多麼強。
這是一種最無痛苦、最簡單、需要最少本錢的創業方式,每個人都能做。最近兩年在美國的暢銷書《起步晚,照樣致富》(Start late, Finish rich),裏頭教了很多從小事情改善而致富的訣竅,最後一招就是「到eBay上開店」,在保有現有工作和不改變一切生活狀態之下,開自己的小店,有一份兼差收入。誰知道,你有可能因此創造出一份事業,就像那位賣小銀飾品的老兄一樣,而且更妙的是,等到生意夠大之後,你自己再來決定要不要辭掉工作全心投入。
在大陸,目前有超過一億六千萬上網者,其中至少有四千萬曾在網上購物,消費人群非常龐大。eBay在這裏的影響力已被淘寶超越,但整體的網路開店人數還在成長。有趣的是,目前大陸的上網者有七成在30歲以下,與整個社會的人口結構有相當落差,這表示能在網路上開店的人仍屬少數。不過,大陸特殊的「貨到付款」(Cash on Delivery, COD)模式,卻有可能成為新的主流。
美國上網者以信用卡付款再用快遞公司送貨的模式,在全球的網購行為中,屬於主流,但是對於另外那五十億還未上網的人呢?中國這套COD經驗可能更適合,因為這些開發中國家的線上金融和物流體系根本還不存在。
也因此,在這種客觀條件不成熟的環境下做生意,信用特別重要。這種從一筆一筆交易當中所累積下來的信用評等,成為非常值錢的無形資產。在大陸的網路賣家當中,信用評等傑出的人,許多後來都成了外國企業到中國的合作夥伴。這些外國企業大多屬於中小型規模,沒有能力到大陸設分公司或辦事處,但仍想把產品賣進來。他們的解決之道,就是找這些講信用的網路賣家當代理商,不論是在線上或線下。
許多人可能還有成見,認為大陸民眾比較不講信用,而網路又是各種匿名不負責任的行為空間,但是當大陸民眾加上網路,卻將信用開發為一種資產,一種降低商業隱藏成本的寶貴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