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創業的失敗經驗後,離開Boss A的挫折有澆熄我的滿腔熱情嗎?其實是有的,在短時間內沒有好點子與好機會的狀況下,我決定先著手準備研究所的考試拿個碩士學位再說。於是乎,我的下課生涯從之前每個禮拜騎車到台北Boss A的公司快樂又熱情地開發專案,變成每個禮拜騎車去南陽街黯然接受統計學、MIS與資訊概論的荼毒。我發現我真的不是唸書的那塊料,坐在課堂上看書與聽課,就好像在看經文與聽佛號般容易引人入睡。唯有在寫程式、開發專案的時候,可以讓我忘了時間、忘了睡眠。我喜歡這種創造的感覺,透過資料庫與物件導向來構築一個程式的世界,開發系統就好像造物主在創造世界一樣,可以享受到源源不絕的成就感。
放棄補習,加入討債集團?!
就這樣在課堂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地過了兩個多月「南陽街寺院生涯」。某天我接到一通神秘電話後,便毅然決然地放棄那已經繳了35000元的補習費,投入了討債集團的行列。什麼?討債集團?討債集團和創業有什麼鬼關係?這麼說有點誇張也帶點滑稽,我想客倌們一定不禁露出疑惑的表情,其實是這樣的,在七年前,電信逾期帳款、信用卡、信貸等不良債權的回收是一門大生意,成本低、獲利高。佣金率大約是20~40%不等,如果協助銀行回收1億元,最多可以抽4000萬的佣金。於是有一些專門承接電信業者或銀行欠款轉呆案件的公司如雨後春筍般地出現,俗稱資產管理公司。
這些公司大部分不像地下錢莊那樣利用黑道來暴力討債的方式,而是在檯面上利用電話、法務、話術來催促欠款者繳款;有時候必須以第三方協調的角色來協助欠款人和銀行協商以減免利息、分期償還的方式來償債。因為銀行也怕引起客訴鬧上數字週刊、水果日報的版面(忘記那時候黎老大進軍台灣了沒),所以銀行會定期或不定期來稽核這些公司的作業程序。近幾年來由於銀行發卡過度導致卡債風暴爆發,除了部分不肖業者手法不當讓這類公司頻傳爭議,也因地下錢莊往往借資產管理公司之名來經營,所以資產管理公司漸走下坡。不過在當時還真是個前景紅通通的行業。
話說回來,那一通神秘電話就是一家新創的資產管理公司打來的(以下稱B公司),B公司的七個股東原本是某一外商資產管理業龍頭的其中一個業務團隊,每個月都能為公司賺進數千萬的淨利,因此跳出來一起籌資開設公司,希望把錢賺進自己的口袋而不是別人的口袋。通常銀行對於初次委件的公司都會進行審核,必須具備錄音系統來避免客訴和爭議,也必須要有一套帳務管理系統來協助作業,銀行才會簽約委件。B公司其中一個股東恰好是我大學學長的朋友,所以找上我來幫他們建立資訊部門與開發帳務管理系統,並答應讓我以技術入股公司股份的4%。
這樣也算是一起創業吧?!對於當時在補習班載浮載沈的我實在是太有吸引力也太有挑戰性了。我找了幾個伙伴一起加入開發團隊,經過半年的日以繼夜終於將帳務系統開發出來。這一套帳務系統被認為是當時業界數一數二功能強大的系統,所以在B公司的本業尚未上軌道之前,我們開發的系統就先被某家銀行相中,以300多萬購買了這套系統的版權。
股東間的角力內耗,導致公司失敗
B公司有了強大的業務工具,7個股東也是業界的業務高手,但是公司的經營卻每季都走下坡。漸漸地我發現這間公司出了一個大問題。B公司每週都有部門會議,7個股東分任部門要角,每次的部門會議都是一次私底下的角力,公司成立初期那種團結、融洽的氣氛在一年後已經變質成猜忌和鬥爭。發生意見衝突的時候,大股東認為小股東該閉嘴;小股東就幾個集合起來抵抗大股東。接著惡性循環就來了,幾次劇烈的爭執和衝突後,大股東利用董事會職權通過增資,然後大股東有錢出資就愈來愈大股,小股東沒錢出資就愈來愈小股,一家公司因此人心向背、分崩離析。在這樣內亂、內鬥的情況下,即使擁有再好的先天條件也不可能將公司經營得好。最後呢?在還沒賺回資本額之前,公司解散了,資產也清算了,沒有任何股東得到好處。
因利益而結合的團隊,如果沒有一致的目標、共同的信念,很容易也會因利益而分開。21世紀是十倍速世紀,團隊是非常重要的,以前創業只要有點子、有資金、有技術,一個人也可以創業。但是現在這個數位化、網路化時代,必須要靠團隊合作、分工進行才能夠有效率地和競爭對手搶先機。創業初期的股東結構最好單純,複雜的股東結構很可能會是以後公司成長的最大阻力。七個人就有七張嘴、七種不同的個性、七種不盡相同的看法,做核心決策的時候很難達成共識;只要其中有一個人喜歡搞小手段,就會輕易毀掉整個團隊的合作默契。公司草創初期尤其需要容易溝通的團隊;所以寧可資本小一點,最好選擇精簡、緊密的股東關係,才不會在不知不覺中吵掉公司的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