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歐達人或是台‧北歐‧吉桑
自從寫了這本《設計之神的國度.斯德哥爾摩設計觀點》之後,一夜之間,我彷彿就成了設計達人,許多關於瑞典設計的問題與訪問,紛紛湧現。大家最常問的是:「瑞典設計怎麼好?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買的?」
我是想這麼回答的:
瑞典設計真的很棒!但是,它最迷人的地方,卻都是不能外帶打包買回台灣的。它最棒的地方,是隱藏在設計當中的那些,對生命的想法、對家庭的熱愛以及瑞典人對工作、對人生的真實坦然態度。
不過,我總是沒能說出口,總是笑著挑出一些,真的可以帶走的瑞典美好設計品, 來回答大家的問題;因為我知道,沒有人有胃口,去聽一個中年男子對社會、對文化、對價值觀的碎語,大家要的是,可以買的設計產品,可以立即而清楚聽懂的答案。
我覺得十分可惜,我們畢竟沒有辦法穿透由官方說法、商業神話、旅遊手冊所建構出來的 “Swedish design” 迷霧。我們仍是以慣常的角度、速食的胃口、心不在焉的態度,來享用瑞典設計這套美食。
我知道,當一個「北歐設計達人」是要比一個叨叨絮絮的「台‧北歐.吉桑」來得受大家歡迎與喜愛。
設計是文化、歷史與社會生活的總體呈現
許多人,看了書、聽了我的說法之後,總是說:
「觀念好棒呀!只是這樣的東西在台灣的土地上……似乎只能參考吧!」
真的是這樣嗎?
我當然知道,改變是相當困難的,就像是被當成北歐設計達人的我,也絲毫無法改變我母親的家居布置習慣以及她的繁複設計品味,那我憑什麼在這裡高論改變我們台灣人的生活、想法,甚至是文化與價值觀。
但是,我不得不說,我所看見的瑞典,卻給我了一個出口、一個可以樂觀的可能期待——瑞典百年前是一個貧窮的農業國度,發展設計,也才兩代人的時間,如今,竟已成為與英國義大利齊頭的設計國度。
我想,我們還有機會。
美好設計國度 :台灣觀點
文化與價值觀,就如同生活態度與環境,是可以改變的,只是速度非常非常地慢,更要很多很多人的參與,所以一代、兩代、三代,所以少數人、一部分人,而至社會多數。
當有那麼一天,我們手上戴的表、肩上背的包、穿的衣、開的車能省點,將錢花在家居、閱讀、教育、旅行與有機生活上面;當有那麼一天,台灣人相信,公平正義是真實存在、彼此信任是美好溫暖、正直誠實是基本人格、家庭生活是生命至要時;那麼我們就能做出如同瑞典一般,那樣溫暖人心而充滿人性的設計品,而那時,就是該寫一本「美好國度:台灣設計觀點」的時刻。
我想,終有一天,我們可以打開窗戶,讓風進來,關上電燈,使燭光搖曳。終有一天,我們可以在花草、土地、陽光、鳥鳴、風聲、雨水中,體會我們台灣那深刻的人文面容。
彷彿在一片深綠的草地上,有著數間紅色的木造鄉村小屋。
天空澄澈無雲,四周是樹,南方有陽光。
有日出、日落。
只要你我,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