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好奇,作為應該閒雲野鶴的「自由」作家,為甚麼我還能把自己搞得那麼忙?為甚麼在忙亂當中,我又還能持續不斷寫出這麼多東西,一下在某某雜誌出現,一下又是出版瑞士曼谷書?答案很簡單,除了我很認真爬格子之外,而且我走路!
你心裡一定納悶!這傢伙在吹噓什麼啊?可是「我走故我在」,對小作家我來說卻是真實不變的定律。
城市生活當中太多雜事讓人煩心,為了把思緒釐清,我的方法就是馭繁為簡,將不得不做的固定或緊急事項,在某些天裡一口氣解決,然後我會儘量保留完整的連貫時間,專心做我認為最需要思考input跟output的事項。
儘管我很努力不讓生活失序,靈感的開關總還是有被啪啦突然關上的窘境,在這個時候,怎麼解決我們懊惱地稱之為Writer’s block的症候群呢?
通常我的解決方法,就是暫時逃離。自己或跟朋友去吃頓好飯,去看場歐洲電影也行。再不然,我就會走出斗室,壓馬路去也!
我很幸運,除了大學時住在木柵,工作後都住在台北市最適合走路的區域。溫州街當然小書店、小咖啡店、食肆林立,在這些巷弄之間穿梭,別有一種人文的溫婉;有時候我還會走得遠些,到泰順街、師大路,甚至永康街附近,看到什麼小店就鑽進去瞧瞧,當然,到後來我發現其實沿途大多在吃,哈!
後來搬到民生社區,雖然小店家沒那麼多,但在這裡散步的快樂並不會比公館來得少,因為這裡老樹多,有時從家裡剛走出來,迎面的「綠色隧道」與微風,實實在在給我一種觸手可及的幸福感。當然,這裡的小巷子藏著很多設計工作室、小咖啡店、小館子,就算已經在此落腳將近五年,竟還常常有種發現街弄秘密的樂趣;有些我去熟了的小店家,跟我也會形成一種親切的虛擬街坊鄰里關係。
不過酷暑夏日或綿綿雨天,並不適合大汗淋漓的勁走或漫遊,於是我又有了應變之道,搭公車便是我的另一種替代作法。
從民生社區出發的公車通常可選坐靠窗位置,於是我常假裝自己不住在這裡,冷眼看著車窗外流動的風景,觀覽沿線店家的櫥窗、打量過往路人的姿態,這樣更有一種抽離的情緒;有時候一篇文章的組構,或是一本新書的命題,就這樣從腦子不知名的深處,被我像阿拉丁神燈一樣召喚出來,突然在眼前清晰無比地顯影,這過程當中,也包含了本專欄的幾篇短文哩!
這些在大街小巷穿梭的遊逛,有種任由意識引動思緒的快樂,最重要的就是放鬆與放空,認真感受並閱讀眼前的城市,而不是「視而不見」。不論你已經跟你的大街小巷相處多少年,只要保持好奇童真的眼光,大太陽底下,永遠有值得回想的新鮮事。
城市生活那樣變動不居,如同隱形閃電的意識不斷穿流,瞬間就在我們眼角消逝無踪。也許我們永遠不會擁有喬伊斯或是普魯斯特那種曠世的、以意識直探人心深處的文采;不過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找到讓生活值得紀念的片段,因為偷師著大師們從意識流動當中攫取靈光的乍現,讓我在穿街過巷當中,隨時都過著無限驚奇的城市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