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位時代

九月初，我遇見極少公開露面的蘋果電腦創辦人史蒂夫．沃茲尼克，並與他聊了近兩小時，特別把關於創新的部份摘錄如下。

問：世界上聰明人很多，為什麼在矽谷成功的比例最高？

答：在美國，有很多人在做以前從沒人做過的事，我們有建立公司的基礎環境。這種狀況在世界其他國家比較少見，但是我看到Google做的事，並知道其他國家也有類似的公司，我很難說其他國家比較少成功的創新。我想，這種建立在美國歷史與文化上的特質，一開始就深植於美國市場。當你有自己的公司，你不須要創新太多，只要專心做好一件事，而不是所有事，其他的可以靠外部環境來幫忙，這種資源和條件在矽谷以外較少見。

問：現在強調團隊合作，但是你剛開始設計蘋果一號和二號時只有一個人。如何從一個人工作，轉變到和一群人一起工作？

答：企業的目的在於生產出可預測的結果，要有可信度。如果公司主管無法在短時間內獲利而使股東失望，而被質疑，就很糟糕。你要找一個團隊，因為你很難找到一個工程師聰明到能做所有的事。現在要找到像我在蘋果一樣，同樣能負責軟硬體的人，已經很難了。

我以為他們都跟我一樣，但他們只想鑽研某個很窄的專業領域，每個人都只知他們專精的領域，但那讓創意無法生存，因為如果是一個好想法，它牽涉三個部門，分別由三個人負責，你得去跟他們溝通，這比一個人做所有事難多了，你被團隊限制住，這讓”在對的時間推出對的產品”這件事，變得更難。但這件事對上市公司很重要。

問：你為孩子爭取很多電腦，但第三世界還是有很多小孩沒有電腦，你會在第三世界進行類似「百元電腦」的計畫嗎？

答：我不知道資源如此貧乏的人們，是不是真的很需要電腦。我不知電腦能讓他們的生活變好多少。我不認為世界上每種人都需要電腦。百元電腦的功能有限，但對使用電腦的孩子來說，或許可以幫助發展孩子的心志，當他們長大之後，他們可以知道計算機能為他們的國家完成什麼，因為他們以後要管理國家，做決策。

問：兩年前開始，中國每年畢業的電腦博士比美國還多，你怎麼看這件事？

答：我不太清楚那個資料，不過那不讓我覺得困擾。中國的經濟總量最終一定會超過美國，我對這事情的態度，比很多以為「美國就是一切」的人務實。他們以為沒有人會比美國強大，只要我們繼續把錢浪費在飛彈、飛機和戰爭上。過去，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也是軍事上的強國，他控制一切，就像英國。他們曾到處打仗，現在呢？

我認為我是世界公民，在美國，不論有錢或貧窮，每個人都應該被平等對待，在世界上也是如此。我住在加州，但是當俄亥俄州製造很棒的纜線(cable)，我會去買，我不在乎是哪里製造的。但是在國家之間，我們卻會說：「哇，他們會搶走我們的工作機會！」但我們認為我們用對待「洲」的方式，對待其他國家，每個國家都平等。如果韓國人可以製造便宜的電腦，那代表美國人可以用較低的價格買到電腦，我非常相信自由市場。

問：你一直都很樂觀。你曾經有遇過什麼困難或挫折，讓你想放棄嗎？

答：沒有。身為工程師，我可能想重做某個項目、或重新設計某個產品，或是和不同的人一起工作。我從不放棄。專案可能會變困難，很難很難做到完美或找出最佳解決方案，我可能會改做別的事。但我不會變得悲觀，只是用別的方法做或是跟不同的人一起合作。

問：很多矽谷的企業，都是由一對夥伴開始創業。像是比爾．蓋茲和保羅．艾倫、葛洛夫和鮑伯．諾宜斯以及高登．莫爾，還有楊致遠和大衛．費羅，還有你和史蒂夫．賈伯斯。你怎麼看？

答：賈伯斯有很強大的驅力，所以有很成功的公司。他剛開始沒有想成立電腦公司，只希望我們是永遠的好朋友。他永遠都在講電話，試圖把事情做好，我也在做同樣的事，只不過是在技術面。我們很幸運，從不吵架。

問：你們兩個配合的很好，一個善於行銷，一個強於技術。

答：我們兩個各有專精，他讓我做我專長的事，我也不過問他的工作，這就是最好的合作夥伴關係。

問：你現在還是領蘋果的薪水？

答：對，我希望我永遠都能領到蘋果薪水，我希望成為在職時間最長的全職員工。

問：你在蘋果的薪水有多少？

答：大約是26,000美金，實在太低了，我根本沒去注意。但我仍受蘋果的員工守則約束，不能為所欲為。

問：身為終身員工，你對賈伯斯有什麼建議？

答：我不會給他建議，我只會給他鼓勵，或告訴他哪些事情做的不好，可以換個方法做。但他的個人意見很強烈，知道怎麼做對蘋果最好。有時候他會因為我提出好意見而給我獎勵。他才剛給我一個小獎座，”你已經在這工作30年了！”，沒幾個能人呆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