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位時代 Beta2.0 | 專家開講訂閱 - 張維中 http://www.bnext.com.tw/RssFeedNotables_9 zh-tw 08 Oct 2008 02:06:01 +0800 20 <![CDATA[「張維中」輕食生活]]> http://www.bnext.com.tw/View_72 以前吃什麼都不會感到腸胃不順的我,前陣子忽然發現,偶爾一不小心吃得太多,或者吃不對東西的時候,開始就覺得容易消化不良。

不是肚子痛,也不會特別想上廁所,純粹的就是覺得剛剛吃下的所有東西全卡在了腸胃,而且還把上一餐吃下的東西也給召喚回來。小腹本來就已經後勢看漲了,這下子肚子鼓得更厲害。那些東西簡直把我的腸胃當作凱達格蘭大道。是想要抗議什麼呢?在我大快朵頤的過程中,完全也不事先預告等一下會賴著不走。真是。我想對我的肚子高舉牌子,警告它們違反了集會遊行法。

於是我開始注意,一次不要吃下太多的東西。這很妙。因為我本來就不是個食量很大的人,也並非一天到晚都會忍不住一直吃東西,沒想到,竟然還會出現這種吃得太撐的下場。後來我終於發現,原來當我遇到喜歡吃的料理,而且用餐氣氛又很美好的時候,就很容易跟朋友聊天聊過頭,然後便毫無意識的一直將眼前的東西往嘴裡送。在吃的當下不感覺飽,離開餐廳時才發現肚子硬得不像話,嚴重時回到家可能還輾轉難眠。人生的樂極生悲,原來便是從此開始的。

那麼就只好節制一點了,在跟好朋友吃飯的時候。入口的食物量,絕對不能跟八卦的比例成正比。除此之外,尋找到適合的餐飲就變得相當重要。口味清淡,份量不多的輕食類餐飲,自然成為恰當的選擇。

台北賣輕食的地方愈來愈多,種類和定義也有所不同。近來最讓我滿意的,是開在微風廣場樓下,從紐約和東京過來的Dean & Deluca。這裡的deli所提供的自選沙拉很豐盛,食材與用料也相當實在。在台北百貨公司的deli當中,質感算是非常接近於歐美風味的了。已經搭選好配菜的便當部份,價位隨菜色而有高低,不過同樣的每天在晚上八點之後,為了促銷都會打折販售。避免吃得過撐時,我通常就選幾樣沙拉小菜,再配上一碗牛肉湯或洋蔥湯,份量就恰恰好了。

我的朋友他聽了我的腸胃狀況以後,直呼我太大驚小怪。

「吃得太撐,少吃一點就行了,反正你又吃不胖。如果明明不撐,又吃得少,卻輕輕鬆鬆就胖起來,那才需要煩惱。」

輕輕鬆鬆這四個字被他一說,全被綁上鉛塊了。他吃得確實也沒比我多,但想要瘦,卻始終事與願違。我認為的輕食生活,對他來說,好像也滿沉重的了。於是我也不方便在這個話題上多做著墨。

我跟我的朋友在咖啡館裡喝咖啡。離開時,經過一桌男女,恰好聽到他們兩個人的一段對話。

「我要把我的胃養小一點。吃少一點。」已經很纖瘦的女孩子說。

「我要把我的胃養大一點。我太瘦了。」男孩子說。

我的朋友聽見了,若有所思的樣子。踏出大門時,我對他說:

「其實到底跟胃的大小也沒什麼關係吧。」

「那跟什麼有關?」他問我。

「欲望啊。我們被欲望養大,也被欲望養小。」

「喔。」

他似懂非懂地點頭。

然後,剛買完衣服,休息完畢的我們,又忍不住去吃了下一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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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Oct 2007 00:00:00 +0800
<![CDATA[「張維中」晴光]]> http://www.bnext.com.tw/View_67 那天趁著休假日,我和朋友約了去台北的晴光市場。
原來很多住在台北的年輕人都沒去過晴光市場,甚至有些連聽也沒聽說過。我雖然是台北人,也有點年紀了,不過因為晴光市場那一帶並不在我平常的活動範圍,所以對於這地方也不太熟悉。我沒趕上晴光市場當年扮演舶來品重要集散地的燦美年代,不過此刻來這裡嘗嘗小吃,或許還能感受到風華的餘味吧。
 
 
一走進晴光市場裡的小吃街,我們就看中了賣肉圓的攤子。前一晚,我在網路上打探消息,大概就已經鎖定幾個值得一嘗的小吃了。我和朋友都喜歡吃肉圓,這間肉圓店也在候選名單中,這天的午餐很理所當然的就選擇了它。
肉圓攤子賣的是傳統的油炸肉圓,也就是一般人所認知彰化肉圓,裡面包裹著絞肉、香菇和筍等食材。肉圓先在蒸籠裡蒸過,要吃的時候再油炸,最後再淋上醬汁,用剪刀剪開肉圓,恍如驕傲地展示出自己有什麼料。
 
 
晴光市場裡的小吃攤有個特色,那就是因為巷道狹窄的關係,所有的攤位都只能卡到一處促狹的位置。在這細小的空間中,除了老闆的容身之處和攤位本身以外,還能夠容納顧客的位子幾乎多半不到五個。
所幸,市場裡的每個小吃攤,原來都有自己的後方基地。
有想吃什麼,可是卻看見攤子前已經客滿了嗎?沒關係,別著急,老闆會告訴你,往一旁的小巷子走進去,第幾間,那裡有他們專屬的客席。所以,晴光市場裡的每間小吃攤就像是一艘潛水艇。漏出海面的只是一根探測棒的大小而已,埋在海面下的才是真正可觀的體積。
這間肉圓店雖然不錯,但我真正喜歡吃的肉圓其實不是這種油炸的類型,而是清蒸的。清蒸肉圓利用在來米漿與蕃薯粉製成的,內餡也是豬肉。經過蒸籠蒸熟以後,白皙的外皮變得很有彈性,品質好的肉圓在咬下去的剎那,會先吃出淡的米香味,接著才享受到三七比例的肥瘦肉餡。
 
 
很多人看我的文章裡老是提到國外的東西,常錯覺我平常在吃的這方面,彷彿百分之八十都挑日本料理或西方餐飲,對台灣本土菜色毫無興趣。這真是個嚴重的誤會。雖然要我很頻繁地吃異國食物,我確實也沒什麼問題,但很多時候,我其實仍渴望來一餐道地的本土小吃。
是的,我也是很愛台灣的。總在吃著像是肉圓這樣美味的台灣小吃時,讓我覺得在這裡出生,生活在此,仍是一件美妙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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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Oct 2007 00:00:00 +0800
<![CDATA[「張維中」麵包的耳朵]]> http://www.bnext.com.tw/View_62 對於耳朵相關的故事,我總是特別感到興趣。
國小時期每個星期六的中午放學後,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開電視機,轉到每周播出一次的「中國民間故事」。那時候哈利波特還沒有出生,要激發小孩子腦袋瓜裡的魔幻想像,靠的就是這些古老的傳說。
 
 
記得單元劇裡我印象最深刻的故事角色,就是跟在媽祖娘娘身旁的兩位大將千里眼跟順風耳。千里眼的特殊才能並不吸引我,大概早慧的我從小就明白,很多事情眼睜睜地目睹太多,很殘酷,恐怕沒什麼好處。吸引我的人是順風耳。不曉得是不是愛聽八卦的本性原來從小就潛藏著,所以覺得可以坐在原地就聽見藏在任何角落的事情,是一件令人嚮往的事。雖然什麼事情都聽見了,也不見得是好的,但因為只有聲音而無畫面,就增加了那麼一點懸疑和猜疑的空間。
 
 
民間故事裡的西遊記,孫悟空的耳朵也是童年的我覺得很酷的東西。耳朵裡藏著隨時可以拿進拿出,放大縮小的金箍棒,真是很讚的點子。直到現在,每當我洗完澡拿起棉花棒掏耳朵時,偶爾竟還會覺得那根棉花棒的造型像極了金箍棒,幻想會不會一不小心棉花棒就整支掉進耳朵裡,再拿出來時,就放大成了好幾倍。
 
 
當然,說起關於耳朵的故事,總是不能錯過以前最愛看的小叮噹哆拉A夢。貓抓老鼠是天經地義的,偏偏小叮噹這隻肥貓看見老鼠就怕,原因是他的耳朵從前是被老鼠給咬掉的。每次牠見到還保有耳朵的妹妹小叮鈴就萬分感傷。
 
 
因為愛屋及烏吧,我對「貓耳朵」這個北方小吃,光是聽到名字,興趣就先多亮起了五個燈。現在店家裡吃到的貓耳朵,大概已經失去原有的製作過程了。據說真正講究的貓耳朵,應該是要選用北方出產的一種莜麥作為混麵的原料,然後很有耐性地搓捲成一片片,放立在蒸籠裡蒸熟,最後在吃的時候才放到晚裡加入湯汁。因為外貌類似小貓的耳朵,故得此名。
貓耳朵好吃不好吃,見仁見智,但我確定全世界有一個一看見這道小吃就會狂哭的人,那就是小叮噹。
 
 
以狀似耳朵的外型而取名的食品,我見過最有創意的是無印良品這陣子在日本剛推出的新零食,名字叫做「麵包的耳朵—楓糖口味」。
當我走進東京的無印良品時,馬上被這則廣告給吸住了。既然叫做耳朵,當然是因為餅乾的外型貌似小耳朵。那麼,為什麼又要稱為麵包的耳朵呢?原來是因為這個「耳朵」的前身,確實是個麵包。它是土司麵包被切下來的邊條。在製作三明治時不需要用到的麵包邊條,在被切下來以後,由於別無用途應該是要被丟棄的,但在靈機一動之下,就利用楓糖油炸成酥脆的小捲餅乾。很有創意的餅乾和很可愛的名字,讓我忍不住帶回台北再吃一包。
 
 
深秋的盆地夜裡,當我吃起麵包的耳朵時,不免揣想它的耳朵究竟聽見了些什麼?也許,是被切下來的麵包邊條,開心的回報土司麵包「我還有能發揮的地方呢」;也許,牢牢記著在旅行的途中,我和友伴的笑聲耳語;也許,麵包的耳朵,聆聽到了一則我還沒發現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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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Oct 2007 00:00:00 +0800
<![CDATA[「張維中」草莓麻薯蛋糕]]> http://www.bnext.com.tw/View_57
在台灣各地的車站或機場裡,大約都能見到這樣的狀況。比如,花蓮自然會是賣麻薯,台中當然賣太陽餅,澎湖是黑糖糕,而金門就是貢糖了。這些車站或機場裡賣的名產,都是當地特色的代表,不管賣的品牌是不是最有名的那一家,反正不是太講究的話,沒魚蝦也好。
在日本的車站也是這樣的。每到一個觀光景點,車站裡的商家大多會販售當地的土產。小車站裡的雜貨店賣的名產,或許賣的不是當地最有名的招牌商家,但稍有一點規模的車站,乾脆就直接請名產店舖堂堂進駐。
鐮倉車站的剪票口一進去,就是一排窗口,猛一看還以為是什麼旅遊諮詢的,原來是當地幾間有名的名產商家在這裡開起分店來。
繁雜的鐵道交會點東京車站,當然也賣名產。不過,東京那麼大,每個區域的車站都已經各自賣起該地的名產了,東京車站難不成還要來個全員大集合,把整個首都圈的名產蒐羅在一起嗎?結果,東京車站遂發展出了一些具備自我特色的點心,標榜是別的地方不容易買到的東京車站限定版。
這些名產,仔細想一想,坦白說,實在跟東京車站的地緣沒什麼太大的關係,但是因為東西包裝得總是華美,食物的設計又有創意,竟也就成為了東京車站的名物。
過去我在車站裡常買的點心,是以各種香蕉加工製品聞名的「東京BANANA」,算是個很老牌的車站名產。這次去東京車站,發現有個自傲著同時結合了草莓跟麻薯的蛋糕新產品,叫做「莓のモチフィーユ」很受到歡迎。在販賣的舖子前人潮洶湧,儼然就是東京車站的名產新寵兒。本來我只是路過的,想當個文化觀察者張望一下就好,但是最後看到這麼多人都在搶購,廣告和產品包裝得又那麼美,還是很不爭氣的掏錢買了。
モチフィーユ發音成「MOCHIFEUILLE」是一種四層組合,三段的口味的西式點心。最上面的一層以草莓年糕餅開場,口感上如同豆大福的外皮,其實就是我們所謂的麻薯。第二層和第四層都是添加了淡淡的杏仁口味的海綿蛋糕,在兩層蓬鬆的蛋糕之間,夾著的就是第三層的早莓果醬。
雖然草莓麻薯蛋糕吃起來的感覺是還蠻微妙的,不過,整體來說並不是特別讓人感到驚艷。當作嘗鮮還不錯,送人當手信禮物也很體面,但卻沒有強烈的欲望足以吸引我要再吃一次。我於是,忽然想念起在路邊的水果店裡隨手挑揀的葡萄或草莓,完全沒有經過任何加工也毋需後製,就擁有著那麼誘人的美味。原來,最純正的原始樣貌,總才是心底最無可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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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Oct 2007 00:00:00 +0800
<![CDATA[「張維中」鎌倉豐島屋]]> http://www.bnext.com.tw/View_50 今年中秋連假在日本度過。日本人也知道中秋,他們稱呼中秋節為「十五夜」。十五夜的名詞早在唐朝就從中國傳入,當時的日本人確實也過中秋節,但隨著後來廢除農曆制度以後,中秋或其他屬於中國傳統習俗的節慶,漸漸的就不在日本流行了。但是日本人並不過中秋節。他們賞花不賞月,也沒有吃月餅的習慣。當然,更不可能有台灣人詭譎狂愛的中秋烤肉。
 
 
雖然日本人不過我們傳統的四大節慶,但從來就對大自然環境敏感至極的他們,卻會在每年的三月二十一日跟九月二十三日放「春分之日」與「秋分之日」的假。這一次我在日本過中秋連假,恰好就碰上他們的秋分和補假的連假。
既然遇到了聽起來那麼有氣氛的日子,我想,這一天應該也得選個有氣質的地方去晃晃才對。於是在秋分後的這一天,我去了一趟古都鎌倉。
 
 
到鎌倉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其中之一,就是吃點心,也就是所謂的和果子或洋果子。有許多歷史悠久的點心店都從鎌倉發源。來到鎌倉,翻閱情報誌上最常看見的名產介紹,一定會提到車站東口一出來的「豐島屋」鎌倉站前。以俳句詩人久保田萬太郎的作品「扉」來命名的站前店,一樓是賣場,二、三樓則是和食茶寮。雖然總店是在通往鶴岡八幡宮的表參道上,不過因為這間在車站前的分店位置好,人潮經常也絡繹不絕,因此贏得「鎌倉的玄關」之美稱。
 
 
\"\"豐島屋最出名的一項商品,是一種鴿子形狀的烤餅,叫做「鳩サブレー」。サブレー是法文sable的日本外來語,意思是以小麥粉、新鮮奶油和砂糖混製而成,並且用模子燒烤出形狀來的一種烤餅。「鳩サブレー」從明治年間就開始生產了,已經變成豐島屋的吉祥物,從店門口到網站或各項相關產品,全都見得著牠的蹤跡。既然來到這裡,我自然也不能錯過。
 
 
我一直都喜歡吃這類的烤餅。童年時代住家巷子裡有間雜貨店,櫃檯上有用元本山海苔的空桶子裝著一片賣五元的小林煎餅,我常常都在下課後,用零用錢買一片來吃。就那麼一片而已,但那時的我似乎已經懂得,能在瑣碎生活裡尋找到小小的目標,然後唾手可得的達成,便是人生的一種滿足。
 
 
在鎌倉繞了一圈,又回到車站。雙腳疲憊的我,決定到「扉」的三樓小歇片刻,吃吃和果子趨熱補氣。挑一客合適心情的和果子,先緩緩的將黑糖水和白糖水交錯注入,再順著白玉(白湯圓)與紅豆泥一道入口,異鄉旅行的秋天滋味,煞時,就在嘴裡浸散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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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Sep 2007 00:00:00 +0800
<![CDATA[「張維中」豆花夢]]> http://www.bnext.com.tw/View_46 在偶爾還需要媽媽替我洗澡的童年,猶記得每一次洗好澡在浴缸裡泡澡時,我都忍不住玩起「賣豆花」的遊戲。
遊戲的過程很簡單,只是拿著一組塑膠勺子,將浴缸裡的水一匙匙的挖起來,然後想像那便是軟綿綿的豆花,緩緩地將之滑進碗裡。最後,再以一種中氣十足的聲音喊著:「好吃的豆花!快來買好吃的豆花喲!」這時在浴缸外忙著洗刷馬桶的我媽就會鐵著臉,澆我一頭冷水:「你的夢想就只是賣豆花嗎?長進一點!」
我不敢在浴缸裡賣豆花了,但對於吃豆花,並且對賣豆花這份職業充滿奇想的情感,仍然不減。
 
 
我對挖豆花的那一片扁平的鐵瓢子,始終很有好感。每次跟著大人去吃豆花時,在享受美味之前,我一定要墊起腳尖來,看著賣豆花的老闆拿著那只鐵瓢子挖豆花。不曉得為什麼,我時常覺得鐵瓢子剷下豆花的剎那,碰觸到的柔軟質感一定很棒。多希望自己也能夠試試看。
賣豆花的推車,我也喜歡。感覺很炫,幾個蓋子打開來,藏著幾個桶子,裡面裝著各種配料,想吃什麼種類的豆花,老闆都可以變出來。
我們家在盆地的南緣,走個二十幾分的路程,便有一座山丘。小學時代,週末清晨常陪我爸去爬山,最期待的就是那台停在山腰上賣豆花的推車。只要爬完山,就能吃到一碗沁涼香甜的豆花,彷彿是當年我和我爸的默契。
長大一點,雙腳變長,山卻爬得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陪著我媽開始逛街。城中市場是她的最愛,裡面有一處賣手工豆花的攤位,除了豆花綿密之外,糖水更是香醇,我媽每次都會帶我去吃,立刻成為我的新目標。
 
 
開始旅行後,吃豆花的經驗也開始拓展到海外。從前去香港,一定去「糖朝」點那道必須等候二十分鐘的木桶豆花來吃。等到糖朝遠渡來台,真的近在咫呎時,我卻很少去吃了。
吃豆花,我在意的除了豆花本身的口感以外,還注重糖水的使用。我最愛吃黑糖所熬煮而成的糖水。黑糖滲入綿密的豆花片裡,讓甜味充滿了層次。從中壢發跡,如今在台北天母和各大百貨美食街也有店面的「廣安階」黑糖豆花,是我近來最常光顧的店家。 
 九月仲秋,白天炙熱,入夜微涼的時分,最適合在飯後來一碗豆花。又炎又寒的季節,可以選擇冰黑糖來驅趕溽熱,也可以注入熱騰騰的花生湯來溫熱身子,迎接深秋。想添加什麼配料嗎?沒問題。全憑自己的創意。
脫離爸媽的生活圈以後,跟朋友或一個人吃豆花的時候變多了。每當糖水含在我的嘴裡,讓豆花靜靜地浸躺在舌頭上的時候,就好像在一個記憶的入口,沉睡著,繚繞起我許多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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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Sep 2007 00:00:00 +0800
<![CDATA[「張維中」秋夜嘗蟹]]> http://www.bnext.com.tw/View_40 一過節氣中的「白露」以後,夜裡,空氣中的涼意果然就愈來愈濃。走在街上,才真的覺得已經是秋天了。
天氣一涼,彷彿特別容易飢餓,胃口自然就跟著大開。在秋夜裡逛夜市,吃小吃,彷彿是很合宜的活動。這個週末,我就去了一趟基隆廟口的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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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裡的小吃攤一字排開,顧客沿街而坐,不管是從吃冰還是到吃牛排,基本上大餐廳裡有賣的,這裡也都有。基隆廟口由於觀光客太多,腳步移動起來很困難,再加上小吃攤前擺上桌椅之後,空間就變得更促狹。不過,無論環境再怎麼惡劣,大家還是有辦法好整以暇地坐在其中,優游自在地跟喜歡的朋友或家人邊聊邊吃。在攤子前吃成一圈,來來往往的人便從身前與背後川流不息地經過,如此迥異又神奇的畫面,可說是夾縫中求生存,也算是一種台灣精神。
 
 
廟口夜市的特色小吃除了鼎邊銼、天婦羅、營養三明治或棉棉冰以外,還有好多攤是販賣燒烤海鮮的小吃。其中,吸引我的是燒烤奶油螃蟹和搭配油飯一起吃的螃蟹羹。秋天是開始吃蟹的季節,經過這幾個攤位,當然不能錯過。
我其實是個喜歡吃螃蟹的人,但卻是非常不會吃蟹。我總是無法順利的,好好的,並且優雅的剝完一隻蟹。大約是因為牙齒不好的關係,我不太能咬蟹殼,雖然喜歡蟹肉的鮮美口感,但往往在還沒嘗到之前,就想舉白旗放棄。螃蟹被吃得很破碎,我的吃相也不怎麼好看,因此最歡迎那種已經替我剝好殼的蟹肉料理。我知道這種說法,對於吃蟹的老饕肯定是很不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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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民初的一位作家豐子愷,曾寫過一篇關於憶兒時與家人吃蟹的散文。豐子愷的家裡有一石缸,是養蟹的儲藏所,每到秋天螃蟹繁殖滿了,就是他們吃蟹的時候。整個秋天,他嗜蟹的父親常常會在家裡的庭院裡辦起家族夜宴,餐桌上除了秋蟹以外,就沒別的菜了。文中提到他的父親多麼愛吃螃蟹,常對他說「吃蟹是風雅的事,吃法也要內行才懂得。」還洋洋灑灑地解說,要如何按部就班地利用蟹殼的特質,才能挑出藏在每個部位裡的蟹肉。後來,他父親死了,家庭成員散了,他也茹素了,那些月光下的蟹宴遂成了如煙的往事。
 
 
中國內地的螃蟹是否真的特別美味,我不清楚。不過,有一年秋天,我和一大群好朋友去上海時,也嘗了名聞遐邇的大匣蟹。螃蟹的味道確實是特別的,可惜我因為不會吃蟹,大匣蟹的蟹肉又不多,所以很難說是享受或是不享受。
許多年以後的我已經明白,在這樣秋涼如水的時節,能夠聚攏熟稔的老朋友一道吃蟹,目的到底也不在吃蟹而已。而蟹裡真正被留下來的滋味,總也在宴席離散後的事過境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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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Sep 2007 00:00:00 +0800
<![CDATA[「張維中」向那些午後,道別]]> http://www.bnext.com.tw/View_35 自從去過日本神戶,嘗過當地不少出神入化的洋果子以後,回到台北的我,時常就希望能讓舌尖重溫舊夢。
 
 
所謂洋果子,是相對於和果子(如豆大福、銅鑼燒、羊羹之類)而言的名詞,其實也就是經由日本人改良以後的西式甜點。我始終印象深刻,很多年前看過的一部改編自漫畫的日劇《西洋古董洋果子店》。故事裡將日本糕點師傅如何將本屬於西方人的甜點,充滿創意的改造成日式西點的背景,呈現得有聲有色。那時候看這部日劇前,一定不能忘記必須在電視機前準備一些可口的零嘴才行。因為看見電視裡那些誘人的甜點,如果不跟著吃點東西的話,整個人絕對會撐不下去的。這大約也是我對洋果子的啟蒙吧。
 
 
在台灣的日式餐廳雖然很多,但是少有標榜專營洋果子的店面。就算有,在甜點的口感與創意上,也很難達到日本當地的水準。Afternoon Tea則是例外。由Sazaby企業經營的連鎖餐廳Afternoon Tea,在日本當地是頗有規模的連鎖餐廳。除了餐飲之外,還有全系列自創品牌的生活雜貨。A.T.在九○年代末期來台開設海外分店,可說是一間血統很純正的和風洋食料理。餐廳裡的菜色,無論是飲料、輕食或甜點,雖然多多少少打了折,但總的來說已經繼承了當地的精髓。
我最常點的主餐,是鮮蝦菠菜奶油義大利麵跟和風醬燒菲力牛排飯。當然,最精彩的還是它們家的甜點了。我喜歡吃香蕉奇異果蛋糕卷跟巧克力栗子古古洛夫。每次吃到的時候,都覺得精神抖擻了起來,彷彿走出餐廳以後,又可以飽滿元氣的,去迎接生活裡各種挑戰了。
可惜A.T.在台灣開了8年以後,上個月底宣布撤出台灣市場。不知怎麼的,我和過去常去那裡吃喝聊天的朋友們,聽了都一陣悵然。回想起來,在那裡發生的時光,還真不少。有時候,週末睡得晚了,就習慣在逛街看電影前,來這裡吃個Brunch。它們的三明治餐很豐盛,搭配濃湯,十分飽足。有時候,晚上下班了,和朋友約來吃飯,或者喝晚茶。寒冬夜裡,最好來一杯抹茶拿鐵或印度奶茶,整個身子便溫暖了。當然,還有那些不必上班的午後時光,跟談得來的老朋友約了喝下午茶。隨著甜點一起入口的,還有往事、八卦和未來的想望。聽聞A.T.即將關門的消息以後,就趕去吃了一次。最後營業的這一天,又忍不住去了Last Order。
向那些午後道別之際,若說有些什麼惆悵的情緒,我想,還是因為感受到了時間背對著我,拉著許多我熟悉的面孔,反方向奔逃的那種決絕的速度吧。只不過是一間餐廳罷了,卻竟然左右了太多記憶的片段,聽起來,總好像太「小資主義」了些。真是的。無論怎麼說,就算A.T.離開了,美味的洋果子依然是需要的。嘗一塊令人難忘的甜點,好提醒我們去感受百味雜陳的生活中,依然沒有喪失的,甘美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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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Sep 2007 00:00:00 +0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