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學化人生

2006.11.01 by
數位時代
美學化人生
《美學的經濟》意外成為暢銷書,為過去一年生活帶來不少困擾,其中最疲於奔命的,就是應付層出不窮的演講邀約,主辦單位和聽眾們一致性的要求,無非是...

《美學的經濟》意外成為暢銷書,為過去一年生活帶來不少困擾,其中最疲於奔命的,就是應付層出不窮的演講邀約,主辦單位和聽眾們一致性的要求,無非是希望這個作者,能提供一些「讓生活由醜、平凡到美」的改善建議,或者某種「以美學技術來創造新商機」的具體方法。
天曉得,這個作者哪有電視股票老師鐵口直斷的本領?面對台下殷殷期盼的眼神,我只能說:雖然這作者沒有標準答案,但他卻相信「你們自己終會找到自己的方法與技術」──因為當你開始有懷疑、有渴望、嘗試要創造差異,你就已經進入了一個美學化的人生軌道。

**你是紅海世界的舊人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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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10年,全球化的經濟分工力量,硬生生地把台灣由一個「製造業的集體性社會」拋入(thrown into)到一個「服務業的個體性社會」,我們的日常生活也被迫經歷驚天動地的改變。大多數工作者都開始體驗到:過去,生活的程序方法(由工作所需的知識,到消費採買的標的)只要依據集體的律則,蕭規曹隨就好(「最多人」用就代表「最好」),但今日的生活準則卻是反過來的:你愈是和集體的目標一致,你愈是會被排擠,當你無法創造出差異的服務、自覺是一個「紅海世界的舊人類」,你會覺得在這個社會裡無地自容──這就是「個體化」過程在生活的每一個角落,所創造的無邊無際、殘酷異常的轉型壓力。
而要說服自己、證明自己是一個有創意、有個性的個人(不只是妝點外表給別人看而已),你必須真的「感覺」到自己的某種生活抉擇,在身體或心靈內部帶來了「判斷的快感」,由此,你方得以真確肯證:自我和他人是如此的不同,自己是一個獨一無二的個體。「由自我內在的感動做出判斷」,就是一種「美學人生」。
也因此,在西方世界由封建到民主的個體化過程裡,社會給個人的最大壓力,就是在日常生活中「必須創造自己的美學判準」(而不僅是擁有「知識」和「道德」而已)。19世紀初,英國倫敦的「花花公子」(dandy)布魯梅爾(George Bryan Brummel),以異常講究身體美貌、穿衣時尚、家具選擇和對藝術品的品味,創造歐陸社會的集體學美風潮,並成為王公貴族、平民百姓共同認可的英雄人物之後,其實就已預示了後續「審美社會」的某種內在邏輯──由個人自我感性出發、創造絕對差異的感動、形塑日新又新的生活風格。
對台灣而言,我們正經歷著西方兩個世紀前所經歷過的轉折──每個人處心積慮地把自己變得「獨特與不同」。然而弔詭的是:美學化的人生,天生就是難以學習與複製的。現代人要成為現代人,靠的是更多的冒險、創造更多的體驗、經歷無止境的悲喜劇、追問身體內貨真價實的激情;換句話說:靠的是你自己,而不是《美學的經濟》這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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