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白金技術一年花掉57億美金

2005.05.01 by
數位時代
三個白金技術一年花掉57億美金
一九九三年,IBM找來「賣餅乾」的葛斯納,試圖扭轉IBM百億美元虧損的局面。上任不久,葛斯納宣布要全力發展科技服務事業,外界除了帶著懷疑的心...

一九九三年,IBM找來「賣餅乾」的葛斯納,試圖扭轉IBM百億美元虧損的局面。上任不久,葛斯納宣布要全力發展科技服務事業,外界除了帶著懷疑的心態,瞪大眼盯著葛斯納要怎麼讓這隻大象也能跳華爾茲之外,不少人還揣測,葛斯納極可能會將規模龐大、但研究主題與IBM生意脫焦的研發中心裁撤,一方面降低成本、維持獲利,另一方面讓公司的資源運用可以更聚焦。
但所有人都看走眼,葛斯納沒有裁撤研究單位,更帶領IBM走向新的事業高峰。葛斯納指出,IBM的問題,不在於手上擁有的資產,而是如何運用它的心態。」他認為IBM所擁有的各類技術,只要善加利用包裝,反而是對手難以企及的競爭優勢。
十多年後的今天,距紐約曼哈頓約四十分鐘車程,以IBM創辦人命名、一千八百位金頭腦的IBM華生研究中心,環境四周一樣幽靜,但大樓內研究的氣氛,卻大不相同。
「二○○○年開始,我們試著想,如何把研究單位的重心放在廣義的「服務」上,投入愈來愈多的資源在「服務的創新」研究上,」一九八八年自賓州大學畢業就加入IBM,主要研究領域是「導電性高分子材料」的安琪波洛絲(Marie Angelopoulos)博士笑著說,過去那種單純為滿足科學家好奇心而從事的「探索型研究」(exploratory research ),目前只占IBM所有研究的五%左右。

**傲人的歷史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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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轉變,對所有IBM的科學家是新的挑戰。 分布於美國(矽谷、德州、紐約州)、以色列(海法)、中國(北京)、印度(孟買)、日本(東京)、瑞士(蘇黎世)等八地,高達一萬人的IBM研發部隊,跟分割前的AT&T貝爾實驗室一樣,一度被公認為地球上實力最強勁的私人研發團隊。
擁有過五位諾貝爾獎、四位Turning award獎(電腦科學界的諾貝爾獎)得主,IBM研發中心內名校出身的工程博碩士更是不計其數。
這些被譽為「IBM之腦」(the Brain of IBM)的研究者,廣及計算機科學、半導體、表面物理、高等數學、量子力學、分子生物到跨學門的人機介面、生物資訊、以及電子商務等領域,即使世界一流的期刊、研討會、技術規格制訂委員會,都可以看見IBM研究員的身影,每年產出兩三千個美國專利。
鈺創電子的董事長盧超群先生,在拿到史丹佛大學的電機博士學位後,就曾經在IBM從事長達十年的DRAM相關研究,發展出創新的記憶體電路架構,奠定他在半導體界的一席之地及回國創業的基礎。
在充滿學術氛圍的華生實驗室裡,出身麻省理工學院、史丹福、柏克萊等名校的年輕博士們,享有一項做研究的人所夢寐以求的特權:自己提出「長程、足以改變人們理解世界方式、改變人們生活型態」的研究計畫,而且這些計畫不一定要跟IBM的本業相關。
這些科學家享有跟IBM其他員工一樣的薪資福利,以及所有研究相關的軟硬體補助,唯一的代價是:IBM只給你七年的時間,如果你的研究在七年內沒有開花結果,例如登上一流期刊或是開拓一個新的研究領域,那麼你就得做一些跟商業應用較有關連的研究,或者是離開IBM。
「那是給真正傑出人才的待遇,我們挑選學術世界中最傑出的新秀(the newly mint best minds in the academica),然後讓他們放手去做,」本身是材料科學博士出身,早期也曾從事超導體的齊思(Kate Chess),目前主管IBM研發部門的產業應用中心。她說,在那樣的工作環境下,「壓力不是來自考績、銷量、客戶,而是當你的老闆對你的期望是拿個諾貝爾獎,而又發覺自己沒有想像中聰明,做不出石破天驚的研究,」她笑著說,但現在好日子過去了,今天IBM研發人員大部分的創新,都會被嚴格要求要在幾年內對IBM業務有影響(innovation that matters)。

**預測未來商業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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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年,IBM研發預算是五十七億美金,高於台灣台積電、聯電今年度資本支出的總和。這麼大的一筆項目,對於每季得向華爾街分析師交代資金流向及獲利能力的執行長,自然是一筆需要注意的會計款目。每年四月,執行長帕米沙諾會收到一份來自技術長(CTO)的報告,說明這筆天文數字預算,究竟將會花到哪裡去。技術長及研發單位的主管,會花一整年的時間,觀察科技的趨勢,評估「突破性技術」(disruptive technology)商業化的可能,這份決定策略性研發資金流向的報告,IBM內部稱之為「GTO」(Global Technology Outlook)。
這份GTO報告,也正是目前安琪波洛絲博士現階段的重要工作,除了原來的研究計畫外,更多的時間裡,安琪波洛絲必須與他的主管——IBM技術策略及全球營運副總賈西亞(Armando Garcia),一起思考如何能將研究成果提供給IBM顧問做參考,讓顧問們拜訪客戶時,不只談眼前的生意,更能對未來環境進行預測,以便提早規畫。
「在我們一向專注且有相當技術掌握度的領域,例如說商用軟體、半導體、網路、超級電腦等方面,大方向是怎麼走的?或是在現存領域之外是不是有新的技術或公司崛起?假如這項技術會對IBM造成關鍵性的意義,我們的研發團隊是不是應該進入該領域?」
安琪波洛絲舉例,一九九九年,IBM看到開放原始碼的影響力會日遽增大,就決定大力支持,不僅贊助開放原始碼的高階論壇及研討會,也快速跟開放原始碼業界的新創公司建立良好關係,將他們納入IBM的生意生態圈中。

**提升營運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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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二○○二年現任執行長帕米沙諾上任,為了與葛斯納時代策略有所區別,IBM在技術開展上積極推動普及運算」(Pervasive computing)與隨需應變」(On demand)兩大策略,前者在乎的是怎麼樣讓人機介面變的更容易,讓使用者在不察覺電腦複雜度的情況下,完成他們想要電腦做到的事;後者在於利用網際網路、資料庫技術、超級電腦等工具,改善營運流程、提升經營效率,並減少企業的營運成本。
但一個引人關注的行動,是三年前IBM的微電子部門又重回代工領域,斥資三十億美元於美國紐約州興建十二吋晶圓廠,提供九○奈米的先進製程服務,並挖到台積電大客戶繪圖晶片大廠Nvidia,雙方簽訂長期合作契約。
但對IBM而言,關心的不只是代工商機,更關心半導體的基礎技術瓶頸如何突破,譬如隨著矽晶片上電晶體的體積減小,功率跟元件的可靠度也變低,電晶體漏電的程度也成指數增加,這對日益普遍的攜帶性裝置(如手機)而言,是降低電池續航力的一大噩耗,「半導體的電源管理技術以及冷卻技術,不只對IBM,而是對業界任何一家公司而言,都是一個待解決的問題,」安琪波洛絲指出。
除了傳統的CMOS(complimentary metal oxide semiconductors)製程之外,IBM已開始發展絕緣晶片(Silion on Insulator)、溝槽式晶片(Strained Silicon)、矽鍺(SiGE)、魚鰭式電晶體(FinFet)等,「我們希望這些元件可以跟CMOS元件互補,並提高原有晶圓廠及研發人員的利用率,」安琪拉波絲表示,IBM也往分子運算、奈米探管等方向探索,「IBM也是世上第一家做出硼氮化物奈米探管(boron nitride nanotube)的公司。」
今年IBM GTO所提出的領域鎖定三大類,分別是IBM的傳統強項「積體電路技術」、「系統設計」,以及隨應變策略所需要的「各種電子商務技術」。
「舉例來說,我們的客戶大多是銀行、政府、電信業者等擁有大量使用者的單位,他們的客戶不全然是熟悉電腦操作的人,怎麼樣讓這些人便利地使用科技,以降低IBM客戶的營運成本,是他們想要從IBM的服務中得到的附加價值,」安琪拉波洛絲舉例,這幾年來華文市場崛起,面對這麼一個電腦知識的分布比英語世界更不平均的社會,方便、不需電腦操作技巧、易於使用的使用者介面,是電信或銀行業者以及他們的客戶所冀求的,因此IBM在北京有一組研究團隊,專門研究中文的語音辨識技術。

**挑戰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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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有趣的例子則是IBM和汽車廠的合作,在車裡安裝了數十個感應器及微控制器等,這些嵌入式系統(embedded system),透過無線或有線技術相連結,可以即時分析車速、引擎溫度、胎壓等資訊,甚至還有一個感應器,專門監控駕駛人的眨眼次數,如果駕駛者快睡著了,電腦會將音樂調得大聲一點或發出警訊。此外,隨著生物資訊(Bioinformatics)的崛起,IBM也跟擁有四百五十萬名病患的麻州馬佑診所(Mayo Clinic)進行一項百年電子病歷的合作計畫,讓醫生在進行診療行為時,可以有更多的參考病史。
建立一個新的商業模式,從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當葛斯納將架建立起基本運作之後,研究部門如何提供足夠的彈藥軍火,以因應多變的客戶需求,不僅是帕米沙諾的個人生涯挑戰,對這些科學家而言,是在諾貝爾獎之外,另一個超越自我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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