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第二波中產階級,即將興起!

2002.02.01 by
數位時代
中國第二波中產階級,即將興起!
在他與現任WTO秘書長合著的《中國與WTO:變革中國與轉變中的世界貿易》一書中,他再次針對亞洲正在發生的關鍵議題提出看法。在《數位時代》的專...

在他與現任WTO秘書長合著的《中國與WTO:變革中國與轉變中的世界貿易》一書中,他再次針對亞洲正在發生的關鍵議題提出看法。在《數位時代》的專訪中,他分析了後WTO時代的中國情勢……

Q:《中國與WTO:變革中國與轉變中的世界貿易》這本書主要論點是什麼?
A:WTO是一個經過「精密計算的賭局」(calculated gamble),這是中國與世界接軌的重要事件,代表中國真正進入世界架構。WTO將主導並加速中國的改革,它已不可能走回頭路。
主要意義有兩項。第一,中國的產業將經歷一番重整。以金融業來說,過去和政府的關係很深,雙方都藉此獲得好處,是舊有體制的既得利益者。隨著更多中國企業計畫上市以取得資金,加上開放外資持有中國上市公司股權(從目前的33%到3年後的49%),中國資本市場勢必更競爭,促使做生意的方式改變。WTO推動中國走向市場經濟,雖然它從未承認,但它正從計畫經濟路線轉型。
第二,是促成法治改革,走上依法治理(rule of law)的國家。這件事不會在一夜之間完成,但是在WTO的條文規範下,中國政府必須定出相對應的行政程序法,而且時間急迫。
我用「一致」(uniform)、「不偏頗」(impartial)和「合理」(reasonable)來描述改革結果。
「一致」表示中國從上到下的法律一致,不能說這個部會告訴你一件事,另一個部門又說不同的話,或者上海、深圳和廣州各自採用不同法律。「不偏頗」表示不管對中國國內或外商,法律條文是公平的。「合理」表示做生意有規則可循,不是靠關係。
產業調整和資訊透明會吸引更多外資加碼。去年,中國吸引460億美元的外資,僅次美國。
200年前,中國的經濟產值曾佔全球28%,就像今天的美國。你說它希不希望恢復昔日光榮?當然想!WTO有助它達成目標。

Q:WTO對中國是經濟議題,還是政治議題?中國的國民年所得還不到1000美元,一般人真的關心WTO嗎?
A:很好的問題。經濟和政治議題都是,大部份是政治。1980年代,台灣積極爭取加入WTO,那時中國的興趣不大。到了1990年代初期,眼看台灣快有結果,中國才開始緊張,希望和台灣同時加入。另一方面,那時以江澤民為主的領導班子剛上台,權力還不穩,申請加入WTO有助拉抬江的聲望,進而鞏固權力。
政治的味道一直都在。現階段,江澤民在安排接班人,他和朱鎔基都了解,沒有WTO,接下來改革的路會很辛苦。他們兩人都希望留下好的政績順利交棒。去年一年內,中國從申奧成功、辦APEC(亞太經合會)到加入WTO三件事接連完成,是很大的驕傲,等於為接班團隊鋪一條路。WTO很大部份是為了本地原因,而不是國際貿易。

Q:在這本書中,你採訪相當多的中國官員及業者。你覺得他們了解加入WTO的意義及衝擊嗎?
A:江澤民和朱鎔基很清楚,但許多官員並不了解。中國內部關於WTO的討論文件,大部份是用英文,一般官員沒辦法看懂太多,感覺好像在保密,顯示政府也擔心太多消息流露出去。

Q:中國有將近7億農民,佔人口一半以上。許多研究報告預期WTO會衝擊中國的農業,造成廣大農村失業人口,形成政治上不安定的因素。你的觀察呢?
A:這種說法我聽過,但應該不會。農民佔中國的人口結構,已從最多的75%,持續減少到50%,而且還在減少中。過去,政府為了平衡價格,以高價收購稻麥,在倉庫中放到壞掉的事情已成歷史。中國的農業對WTO會有一段調整期,但影響沒那麼劇烈。
整體來看,WTO會增加中國的就業機會,因為市場的透明度增加,外資會持續進來,所以雇用人口會增加。當然,潛在的不安定是存在的,但不是因為失業,而是政府弊端。去年,中國各地總計有10萬次示威遊行,抗爭的主題多是腐敗和貪污,而不是貧窮。中國高層應多注意地方政府的貪污和收取諸多項目高規費的問題。
前一陣子,《中國即將崩解》(The coming collapse of China)這本書指出,面對WTO,中國從政局到產業結構將引發風暴,情況益形惡化,導致1989年天安門事件重演。我的看法剛好跟那位作者相反,中國過去12年的改革成績不錯,即使短期內有不穩定,但方向很清楚,不至形成大動亂。

Q:但是這12年的經濟改革成果,主要表現在沿海地區,這也使得沿海和內陸的所得持續拉大。WTO會擴大、還是縮小這個差距?
A:好問題。WTO會帶動中國第二波中產階級出現,這一波會較平均地分布各地,而不像第一波那樣集中在沿海地區。中國目前有300多個城市的人口超過100萬,各個地方政府的都市發展計畫,將被WTO所加速。
為什麼?因為加入WTO初期,中國的失業問題會浮現,地方政府必須想辦法發展經濟,創造就業機會吸納這些人口。長期來看,從農業釋放出來的人力,經過訓練後,會進到工業、服務業和金融業,這種人力轉換成功,就是中國真正的成長引擎啟動,會再有一波不連續式的高成長(disruptive growth),將所得差距縮小。
人力轉換需要教育來幫忙,需要相當的時間。中國在教育上,集中在對於菁英的教育,成果不輸美國,但是對於提供教育給廣大的中基層民眾,則還沒有能力。這一部份勢必要靠地方政府來做。

Q:這個前提是中國的政治權力結構改變,從中央集權(centralized)變為地方分權(decentralized),地方政府才有空間做事。你對這個變化樂觀嗎?
A:很難說。我是美國人,覺得聯邦政府的運作較理想,中國也會走上這條路。

Q:中國加入WTO對周邊國家的影響呢?
A:日本和韓國直接受益,這對於他們出口產品到中國有幫助。東協(ASEAN)國家則受害最大,因為中國將以更低成本的同類型產品,直接衝擊東協出口。在投資方面,外資會選擇中國,而非東協,形成資金排擠效果。像馬來西亞就在擔心,國內經濟環境下滑。
香港的情況也不利。如果中國持續走向依法治理(rule of law),則上海在5到10年後就取代香港成為金融中心。中國和香港交界的地方,地價僅香港的1成,香港一直存在通貨緊縮壓力,所以它不想24小時開放邊界,讓中國貨物一直進來。
對台灣來說,會受惠中國成長,但卡在法令上,電子業無法自由過去投資,成本就高,會影響台灣的競爭力。如果政治限制拿掉,而且開放三通,我可以預期台灣加上中國,會成為全世界最大的電子業生產和紡織中心。
至於台灣加入WTO部份,我跟前行政院長張俊雄談過,他認為失業農民最多到10萬,不致於嚴重。
我的觀察也是。1989年我來台灣,沒有人相信台灣能做電子業,以為只能做雨傘,大家都說南韓有多棒。但是台灣在過去12年成長很快,很多人才從國外回來,加快這一段產業轉型,並且培養出許多政界和業界領袖,促成政局改善。
WTO對台灣有很強的政治意義。台灣想利用WTO掩護,作為政治獨立實體和中國對話,中國則是極力排斥。有一個特殊情況是:萬一將來台灣在WTO法庭出庭,和中國有貿易訴訟,則台灣就是政治實體,這是中國所不願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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