廁所的標語

2008.05.01 by
數位時代
廁所的標語
不知自何時起,在捷運、學校、公家機關、乃至各大企業的男廁裡,小便斗的正上方、男生立姿尿尿的正前方,各種引言、格言、立志小標語所組成的「讀物」...

不知自何時起,在捷運、學校、公家機關、乃至各大企業的男廁裡,小便斗的正上方、男生立姿尿尿的正前方,各種引言、格言、立志小標語所組成的「讀物」,如同符咒一般,開始如影隨形地張貼在每個抒解尿意的男人面前。

廁所的管理當局或許覺得這是貼心之舉。男生如廁之時,既無閒置的手可用,也沒有其他事可做,利用空檔的時間多少讀點東西,似乎是免開卷便有益的創新行動。

感受不到解放的輕鬆
只不過這裡的讀物會出現的內容,大概都是不脫「你若抬頭看看世界,就會看見一片藍天」、「你的態度,決定你的高度」、「樂觀者看見瓶子裡有水的那一半,悲觀者看見沒水的那一半」這類試圖要散發人生智慧、指引人生方向的大道理,對於我這樣往廁所裡跑,總是要尋求解放的人,還可真是承擔不起的千斤重擔。

這一類的標語,總是陰魂不散地出現在以下這些地方:日記與記事本的下緣、中小學畢業請同學留言的紀念冊首頁、勵志暢銷書的封面、買書奉送的書籤、退伍軍中同僚合贈的武士刀、以及原本應該是乾淨簡潔的日式陶瓷杯墊上頭。

原本我可以跟這些標語保持安全距離,避免自己的人生落入那麼樂觀、積極向上的緊張循環。但是自從它們以「妥善運用時間」之名,堂而皇之地進軍各大公共空間的廁所,我也就真正進入一種無所遁逃於天地間的喟嘆。

自曝文化底蘊
早年台灣的公共廁所,幾乎清一色貼的是CD唱片大小的白色磁磚。設計與管理的人沒有想太多,只想解決純粹功能性的需求。富裕了以後的台灣,或許是受到日系百貨公司、誠品書店這些高度重視廁所風格與設計的場所影響,不論是硬體或是管理層面,公共廁所的水平毫無疑問提升了許多。

但是當我們的公共廁所不管是極簡風、華麗風、復古風、還是鄉村風,廁所標語卻一貫是小學畢業紀念冊書寫風,當我們的廁所不管材質是大理石、花崗岩、霧面不鏽鋼或是印尼柚木,上面貼的卻永遠是粉嫩色的雲彩紙標語牌,我們的文化底蘊也就在這樣的貼心與善意中露了餡。

公共廁所有點讀物其實還不壞,壞的是我們腦海裡的「超連結」,還是連回到白磁磚時代那些用詞陳腐、語意飄忽的短句風格。我們這個Google的時代,那樣輕易就能夠找到「莎士比亞精句百科」、「唐詩三百首全文檢索」、乃至部落格寫手的創意詩文,廁所標語為何還那樣的前現代、那樣的「復刻」守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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