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智言:好險我趕上了網路爆發的時代
易智言:好險我趕上了網路爆發的時代
2014.07.16 | 人物

[242期雜誌精選] 2002年,陳柏霖和桂綸鎂以素人之姿,詮釋《藍色大門》裡高中初萌芽的愛情,從此開啟兩人的影帝、影后之路。2006年,完全沒有表演經驗的黃河,出演《危險心靈》男主角,最後拿下金鐘影帝。這兩齣戲,讓易智言被譽為「素人明星推手」和「台灣最會拍青少年題材」的導演。

拍過純真愛情和教育反思,易智言2014年最新的電影作品《行動代號:孫中山》,講的卻是貧富差距的故事。這次他同樣大膽啟用9位素人青少年演出,以偷國父銅像賣錢的黑色幽默,點出過去人們少有關注的貧窮問題。

但很少人知道的是,在拍電影之外,易智言更是個網路熟手。大學念外文的他,在很多軟體還沒有中文化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率先使用了,每年還捐給維基百科100美元。他還是策略遊戲《文明帝國》(Civilization)的資深玩家,最高紀錄3天沒出門。易智言深深感嘆,好險他趕上了網路時代,面對知識,他可以很方便地求取,更重要的是毫不懼怕。

我一直都沒有寫臉書、部落格這些東西,開始做這件事是2012年7月,劇組的工作人員開始在路上找小朋友(編按:找試鏡演員),就做了兩個東西,一個是《行動代號:孫中山》的專頁,另一個是我個人的臉書。主要是因為我們會給名片出去,別人一定會搜尋,如果網路上都搜尋不到的話,別人八成覺得是假的或詐騙集團(笑),所以必須要有一些內容跟資料。

但我也沒有分享個人生活的習慣,這些相對來說比較私密。後來因為我在北藝大教編劇課,其實沒什麼好旁聽的,因為大家是交劇本作業,我就看,所以很多想選修或旁聽的就會被擋在門外。他們會問我很多問題,後來我乾脆在臉書公開寫一些關於劇本創作和電影評論的東西。

但其實我對電腦軟體非常感興趣,上手非常快,主要原因是我英文好,很多軟體還沒有中文化,我就開始讀資料了。像我現在工作常用的軟體,大家比較熟的有Evernote、Dropbox,大家比較不熟的,而我已經用了十幾年的是筆記軟體Wikipad,其實不好用,因為它輸入文章要有特別的語法,有點像DOS年代的軟體,可是我已經用了十幾年,裡面的筆記本已經好幾G了。

像我現在教的研究所學生只有5人,學生上課會帶筆電,note就直接打給他們,作業也是用協作平台。我的出發點幾乎都是實用目的,社群工具反而不太用,因為我也沒有要刻意培養粉絲,或組織一個社群。

臉書對我影響最大的是,我有固定追蹤一些人或議題,比如說社運、兩性平權、綠黨、護樹聯盟、人本,這些東西其實是保持我對社會的敏銳度。因為平常工作花很多時間,還滿鑽牛角尖,悶著頭做。有時看新聞報導,因為版面關係無法寫這麼多,但看這些人寫的或轉貼的東西,會比較深入。

有網路也要親身體驗

雖然現在網路取得資訊很方便,但有時我也會罵學生,他們現在比較懶。我們以前會做田野調查,都是要到實地去訪問人,你拍高中生,就要跟高中生和在一起,問問題、陪他們一整天、跟他們上課吃飯,這些功課都是要做的。但現在學生寫劇本的田野調查,就是Google Search,或去雅虎知識家,我說你們怎麼放心找到的東西準確呢?別人跟你講幾句話的描述,跟你自己用眼睛看到、用腳走過,然後親身體會是兩回事。

雖然網路帶來一些方便,可是不要因為這個方便,而捨棄了一些原本應該要有的步驟。網路只是開拓了更多可能性,讓你有更多方法、管道。但如果全都是網路,那是不行的,真的要進一步,還是要靠自己雙腿走出來。

像我雖然在2010年才寫這個劇本,可是這個題目已經跟了我很久很久。原來最早的故事不是偷銅像,而是我寫一群高中生棒球隊,他們打得很爛,眼看就要解散,將來不知道何去何從,學校、家庭、社會也沒有給他們足夠的資源跟照顧。所以他們在高中暑假最後生涯立志打假球,自己簽賭,跟別的球隊串聯,一起海撈一票賭金。但後來台灣簽賭的人沒有簽高中生,所以沒拍出來。

但在這之前我大概花了半年到8個月的時間,訪問一群高中打棒球的人,他們很多家裡其實相對清寒。我碰到一群沒有資源的人,談多了其實很心疼,從那時我就已經開始做《行動代號:孫中山》的研究。

這次講貧富差距的議題,其實過去在網路上討論的不多。網路大多討論當下即時的議題:大埔案、核四、學運,但貧富不均不是有個明顯事件,它是一直潛伏在社會裡,它是一個慢性病,不是急症爆發,所以它很難變成一個網路社群會討論的事件。但均富、階級流通的概念,我覺得也要找機會慢慢深入大家的生活裡,這不是一時一刻的。

雖然現在我找素人演員還是上街找,跟他們當面談,但也有人直接寄表演給我看,或是經營YouTube頻道,我完全不反對有網路這個管道。這很像我們年輕時,如果你愛寫文章,長輩就會說你多投稿呀,雖然工具不一樣,概念是一樣的。你一定要多做、多嘗試,然後在過程中你會發現,你是不是真正適合?是不是真的有樂趣,還是享受暫時的知名度?然後可能發現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一面。實踐是檢查真理最好的方式,透過這種實踐方式,我覺得一點問題都沒有,年輕人愛怎麼做就怎麼做。

讓知識更加流通

雖然有時會有盜版問題,但我完全正面看待網路。我記得我回過一個訊息,《藍色大門》其實在中國還滿紅的,有網友就翻牆到我臉書留言,他說一直到最近他才看過《藍色大門》,他是一個湖南的孩子,但很抱歉他只能在網路上看,要不然就是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張盜版DVD,可是他真的很喜歡這部電影,將來有錢會買正版。

我說謝謝你喜歡《藍色大門》,其實我沒有那麼介意盜版,如果不是盜版,我怎麼可能有這個機緣跟湖南的孩子聊天。我說從另外一個角度看,也因為有這張盜版,你知道外面的世界長得什麼樣子。所以我真的那麼介意盜版嗎?我介意,可是我沒有一定標準說它對或錯,如果你盜版是為虎作倀,我就不同意。我覺得知識的流通非常重要,所以基本態度我是開放的。

我之前一直感嘆,好險我趕上了網路時代,因為就我的年紀再多個10歲,我可能就趕不上網路的爆發,但我現在還沒有老到不會用(笑)。網路某種程度改變了我對知識的喜愛,以前尋找知識是相對麻煩的,要查個東西,家裡要擺一套大英百科全書,改版後又變成舊的,或沒有錢買,很多時候阻礙了對知識的接近,甚至懼怕。

但自從有了網路,哇!太方便了。我每年捐給維基百科100美元,我大概兩、三天就會去查資料,算下來我每天給它10塊錢,完全OK的。3年前,維基篩選了幾個人,希望我可以在網站上幫他們留一句話,我就用英文寫:「知識是公平的,只要你有電腦和網路。」我非常感謝維基,它們讓知識公平,只要你有電腦跟網路就可以追求知識,現在唯一不公平的是,要想一想那些沒有網路跟電腦的小孩怎麼辦?

整個網路和科技其實改變了我很多對知識求取的方便性,因為方便也沒有那麼多排斥,然後省了很多人力、物力,更重要的是不會懼怕,因為太容易接近。所以對網路科技來說,我完全是受惠者。

易智言 1959年生,台灣電影和電視劇導演。執導過的作品有《寂寞芳心俱樂部》、《藍色大門》、《危險心靈》等,《危險心靈》曾獲金鐘獎「戲劇節目獎」、「戲劇節目男主角獎」等獎項。

(圖片來源:林衍億攝)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2014年7月號《數位時代》「創業!新芬蘭」,全國7-11、誠品等各大書店熱賣中。尊重智慧財產權,如需轉載請註明資料來源:《數位時代》第242期)

關鍵字: #社群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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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航不是愈高階愈好!桃園產官資源如何賦能互宇向量,讓複雜技術真正「用得起、用得上」?
導航不是愈高階愈好!桃園產官資源如何賦能互宇向量,讓複雜技術真正「用得起、用得上」?

當無人機、無人船失去衛星定位訊號,還能繼續完成任務嗎?這道問題不只考驗導航設備的精度,更牽涉不同技術如何搭配,才能兼顧成本、可靠性與實際部署需求。

要理解自主載具如何在衛星訊號中斷時持續導航,得先認識「慣性導航」。互宇向量執行長鍾宏彬拿棒球作比喻:投手把球投出去後,球沒有GPS或遙控器,仍會依照出手角度、力量與旋轉向前運動。慣性導航則透過感測加速度與旋轉變化,持續推算載具的姿態、速度與位置。不過,慣性導航的誤差會隨時間累積,衛星定位訊號一旦中斷,位置推算也可能逐漸偏移。因此,自主載具需要不同定位與感測技術相互配合。2022年成立的互宇向量,便從這項需求切入,協助客戶選擇適合的導航技術,並將系統整合到產品中。

先定義任務,再決定導航規格

「以終點當起點。」鍾宏彬如此形容互宇向量的產品開發原則。相較於先提供設備、再由客戶自行整合,互宇向量在開發初期便參與討論,了解客戶要完成什麼任務,再決定性能、材料、演算法與預算。這套方法稱為「前端部署」。

以無人機精準投送為例,客戶希望載具不只抵達指定區域,還能接近建築物完成投送。飛行距離、定位精度、是否有人遙控,以及衛星訊號中斷後需要自主運作多久,都會影響系統設計。互宇向量必須先釐清這些條件,再選擇感測元件、調整導航架構,而不是直接套用既有產品。

互宇向量的技術涵蓋光纖陀螺儀(FOG)、慣性量測單元(IMU)、姿態與航向參考系統(AHRS),以及GNSS/INS融合導航方案。團隊曾與產業夥伴在實際水域驗證無人船導航系統,也透過觀音山隧道測試,觀察衛星訊號中斷時的導航表現。

對客戶而言,驗證的重點在於系統能否在任務要求的時間內維持足夠精度。互宇向量也不一定選用最高規格的零組件,而是依照需求調整演算法、材料與系統配置,必要時整合其他供應商的技術,減少客戶自行開發、測試與整合的時間及成本。

從光纖陀螺到系統整合,互宇向量把技術推向可部署的產品

鍾宏彬2010年投入光纖陀螺核心技術研究,2016年共同創辦極星光電。當時核心元件的客戶多具備自行整合能力,應用市場相對有限。他逐漸意識到,若想讓技術接觸更多使用者,就不能只停留在零件,還得往感測模組與完整系統發展。2022年成立互宇向量後,鍾宏彬延續過去累積的技術,採取合作設計製造(JDM)模式,讓團隊從產品開發初期便參與設計與驗證。

他把這種服務形容為「高階料理包」:客戶不必自行採購所有原料、研究怎麼煮,而是由互宇向量協助整合適合的技術,完成產品部署。公司不走低價、拚量路線,而是選擇與少數具有長期需求的專業客戶深入合作。目前團隊服務約12家核心客戶,透過持續參與產品開發,累積技術與合作經驗。

航太市場考驗的不只是技術,還有供應鏈與驗證能力

航太是互宇向量積極拓展的市場。目前約四成業務聚焦航太應用;2023年,團隊也與國家太空中心(TASA)展開策略性合作,推進MIOC與FOG技術的太空應用。

航太產業尤其重視「飛行履歷」(Flight Heritage)。鍾宏彬打趣地說,普通杯子就是杯子,但如果真的上過太空,「它就變成太空杯」。設備即使通過完整的地面測試,仍不等於經歷過發射與太空環境。對國際航太客戶而言,實際飛行驗證是評估設備可靠性的重要依據。鍾宏彬回憶,團隊過去花了兩、三年尋找海外企業客戶,始終不得其門而入。後來有國際業者得知互宇向量與國家太空中心合作,反而主動找上門。這段經驗讓他體會到,進入航太供應鏈除了技術能力,還需要讓國際客戶看見合作經驗與可信度。

從中央大學到蘆竹,桃園產官資源如何成為互宇的產業支點?

互宇向量與桃園的淵源,早在公司成立前就已開始。鍾宏彬從中央大學求學、攻讀博士到投入研究,一路留在桃園;第一次創業落腳楊梅,互宇向量則從青埔搬到蘆竹,建立廠辦空間。他笑稱,自己就像桃園「生出來的baby」。

桃園及北部地區聚集電路板、電子製造與機械加工等供應商,具備成熟的產業基礎。不過,部分業者長期專注既有市場,未必想過自身技術還能延伸至無人載具與航太應用。鍾宏彬舉例,互宇向量曾與傳統機械加工業者合作,協助對方了解航太供應鏈的品質驗證與製造要求,探索跨入新市場的可能。對這些業者而言,挑戰未必是技術能力不足,而是過去缺乏接觸航太應用的機會,不熟悉相關規格與驗證流程。

創業過程中,互宇向量也持續接觸桃園市政府青年事務局及相關局處、育成體系,參與創業交流與產業展會。鍾宏彬看重的是這些場合能讓團隊認識不同領域企業,拓展未來合作的可能。包括Meet桃園+在內的創業輔導與產業交流平台,也為在地新創提供接觸產業資源的機會。

從光纖陀螺核心元件走向完整導航系統,再延伸至航太合作與海外市場,互宇向量逐步建立從任務規劃、技術整合到系統驗證的能力。接下來,如何運用桃園既有的電子製造與精密加工基礎,找到更多能共同開發產品的夥伴,將是團隊拓展國際市場的重要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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