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在90年代網路熱缺席

2005.12.15 by
數位時代
日本在90年代網路熱缺席
你能舉得出一家在技術、規模或是營運模式上領先全球的日本網路公司嗎?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美國在網路產業占有絕對領導地位,一向在資訊科技表現平平...

你能舉得出一家在技術、規模或是營運模式上領先全球的日本網路公司嗎?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美國在網路產業占有絕對領導地位,一向在資訊科技表現平平的歐洲人,最起碼也貢獻了全球資訊網(world wide web)、Linux和Skype。
即使是日本一度獨步全球的家電、視聽娛樂產業,如今看來也不再無堅不摧。原本掌握關鍵技術的液晶顯示產業,在台灣、韓國的聯手夾擊之下,幾乎沒有享受到任何高毛利的蜜月期。發明隨身聽的新力(Sony),順理成章應該是MP3播放器的霸主,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原本是搞電腦的蘋果席捲整個市場。就連壟斷數十年的電視遊樂器市場,都被原本無人看好的微軟,硬是給扭轉成三雄鼎立的局面。
這不是我們熟悉的那個日本。我們熟悉的日本,是同尺吋的電視能賣國產貨三倍價格的日本;我們熟悉的日本,是想買下最高的大樓、最大的電影製片廠、最貴的印象派油畫的日本;我們熟悉的那個日本,是不需要和韓劇、韓國小天王比人氣的日本。

全力投入生產自動化

光看網路這一塊,你會以為全部日本人,整個一九九○年代,都到外星球度假去了。日本人似乎不再是勤奮的民族,不再有超歐趕美的企圖,不再有追求卓越的韌性了嗎?其實不是,日本人的氣力和智慧,很大一部分是花在「生產自動化」——搞機器人上頭。
新力有愛寶(Aibo)機器狗,全球無人可以加以抗衡;本田(Honda)的ASIMO機器人,二○○○年推出以來,仍是最人性化的機器人;最厲害的則是豐田汽車,整個生產線已接近無人工廠,除了大量運用機器人,甚至還有服務機器人的機器人。二○○四年日本政府提出的七大新世代產業中,「智慧型機器人」仍然排在發展的第一順位。根據日本機器人工業會的預估,日本家用機器人的市場規模在二○一○年將可達一.八兆日圓。
豐田汽車是日本生產製造技藝登峰造極的結晶,預估明年生產量將可達一千萬輛,超越通用,一躍成為全球最大的汽車製造商。但是光靠機器人,救不了日本經濟。愛寶狗堪稱熱賣(第一代全球銷量約四萬五千隻),但是二十五萬日圓的售價終究不是一般人消費得起的玩具,愛寶狗所創造的營收,也支撐不起新力這樣龐大組織成長所需要的動能。至於做家事的機器人,則是還在投資大於回收的階段。
是日本人對趨勢的研判有誤嗎?持平來看,日本人對未來的判斷是對的,只是他們想得太過長遠了。
馬克思當年曾說,資本主義經濟必然會發生危機,因為資本家受到追逐獲利的驅策,會不斷地削減工人工資,藉以提高生產率。這將使得一個社會所生產的產品價值中,人的勞動成本所占的比例愈來愈低,間接會導致勞動者的消費能力減弱,無法購買他們自己生產出來的商品,造成商品生產過剩的問題。

日本人想的比別人更遠

老馬對了一半。技術的進步,的確讓一般性的工作去技能化(de-skilled)、貶值了。可以標準化的工作,資訊科技工作取代了;只靠肢體勞動力的工作,自動化設備代俎越刨。就連一般性的知識工作,從老馬的觀點,「知識管理系統」的發展,也是衝著要讓知識工作去技能化而來的。
老馬當然也錯了一半,危機沒來。有一批為數龐大的知識工作者,靠著技術與創新能力,他們的工作不但沒貶值,還讓他們成為當代最富裕、最有購買力的一群人。老馬也沒料到,生產和消費商品的不是同一批人——越南和菲律賓Nike工廠的勞工,根本穿不起Nike的鞋子,這點老馬倒是對的。
在先進國家內部,法律和社會制度對人權和基本生存權利的保障(我們有工會、有勞動基本薪資、有對唯利是圖資本家的道德譴責),讓非知識性、非創造性的人力資本不會無止境地貶值下去。在這樣的社會體制之下,企業要如何繼續深化資本的累積呢?美國人看到的,是網際網路的發展,讓使用者「自助」;日本人望見的,是機器人取代真人。
網路銀行,是讓你自己取代銀行行員的服務;線上電話簿,是讓你自己當查號台接線生;開放原始碼軟體,是讓使用者自行開發、修改自己想要的軟體;部落格與個人電子報,是讓讀者自己當總編輯;網路拍賣的運作,則是讓使用者自己同時當賣家與買家。

網路科技改變世界運作

日本人在自動化技術的努力,要回應的,其實是相同的趨勢,要化解的,其實是相同的「危機」,但是日本在過去一、二十年間的運氣差了些。一來,和自動化設備相比,網路科技替代人工的效益與效率,顯然來得更深刻而廣泛。二來,日本人大概沒料到,第三世界幾乎無限量的初階勞動力供給(特別是中國大陸),會大大減損了自動化科技在經濟世界中的重要性。ASIMO機器人目前一年租金二千萬日圓(約五百五十萬新台幣),在中國大陸,一位全天候幫傭的阿姨年薪不到兩萬人民幣(約八萬新台幣),你選ASIMO,還是選阿姨呢?
日本人擅長情報蒐集,注重未來趨勢分析。日本人不是錯了,而是想得多、想得遠,忘記資本主義都是短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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