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azon Go超市沒有店員,被自動化取代的基層員工該何去何從?
Amazon Go超市沒有店員,被自動化取代的基層員工該何去何從?
2016.12.12 | Amazon

相信最近許多人都看過了Amazon Go的宣傳影片。影片中的超商整潔舒適,許多時尚雅痞族走入超商後,拿了商品就走。店內沒有員工補貨、沒有員工帶路,也沒有員工掌櫃。

事實上,這與現實已相去不遠,美國BestBuy門市中已開始採用自動販賣牆,讓購買電影和遊戲的消費者可以在平板上購物、下單後快速領取商品。而美國B&H電子量販門市則是擁有快速結帳與包裝系統,讓消費者只需拿購物清單去櫃台結帳,之後再至店出口領取已打包好的商品,大大減少了櫃檯的流量(與數量)。

由此看來,Amazon Go的完全自動化系統只是「合理的」科技演化而已。

然而,很少人會去探討:這些被科技取代的服務業員工究竟都去哪裡了?

基層服務業工作機會大減、薪資停滯

走進舊金山、曼哈頓等雅痞族(尤其科技雅痞族)天堂,你會發現超市中充斥著拉丁裔、非裔員工。而論人口而言,矽谷的科技公司絕大多數員工都是白裔與亞裔,而美國其他現代都市如紐約、波士頓、西雅圖、華府等城市,也可以看到白裔與亞裔人口將其他族群用超高房價、超高物價趕出市中心。

美國許多基層服務業員工薪資仍留停在基本工資水準。舊金山市基本工資每小時為10.74元美金,紐約州、西雅圖市為15元美金,但是在舊金山,一個不到二十坪的單人套房每個月租金超過3千美金,曼哈頓亦然,而西雅圖雖較便宜,但同規格公寓月租仍要2千美金。

在舊金山,城市警察局之薪資水準無法負擔舊金山的生活開銷,因此該城市員警與警政員工都住在市外。在紐約,曼哈頓的各類店家門市員工幾乎都須搭乘近兩個小時的地鐵上班,更有許多員工來自於紐約各區極貧困的的公共住宅(Public Housing)。

隨著商業自動化腳步加快,對於基層服務業員工而言無疑雪上加霜。美國2016年整體失業率雖降至4.9%,若進一步抽絲剝繭,可發現擁有大學以上學歷的失業率僅2.6%,但只有高中學歷者失業率達5.4%,高中肄業者則已高達8%。

論人種,非裔與拉丁裔失業率遠高於白裔與亞裔。而在美國金融風暴後不久,底層的30%收入戶的失業率是頂層30%失業率的兩倍到五倍。

可見,美國結構性失業問題已相當嚴重,且沒有減緩的趨勢。

基本工資調漲的迷思

面對結構性失業,許多左傾政府的應對方式就是調整基本工資。然而,從商業角度看來,調整基本工資其實是隔靴搔癢的表面功夫。

原因很單純:若你今天是一公司老闆,成本越高,帶來的商業價值就必須等比例(或超比例)的提升。單方面調整工資,並沒有提升該員工份內工作的獲利能力。

因此, 當原本每小時10美元的產能無故變成每小時15美元時,其實是刺激主管與企業主去尋求其他控制成本的方式 。而羊毛出在羊身上,老闆要砍的成本,一定會從該員工的福利和相關成本上動刀,對員工不見得有利。

相對於整體產業而言,當基層員工薪資硬性調漲,反應在各種成本上,最後會近一步導致物價上漲。基層員工表面上調薪,事實上物價購買力不變、甚至還可能更低。

拜科技所賜,電子商務和行動商務發達不說,現在連倉儲和運輸都開始走向自動化,美國零售業也已逐步開始調整策略。

今年,美國最大百貨公司Macy’s宣布關閉一百多家商店,將重心轉向電子商務。而美國聞名的購物節「黑色星期五」過去幾年可見實體零售業務大跌,2016年黑色星期五零售業務又爆跌10%,反而是電子商務大增30億美金營業額。

原因很單純:在黑色星期五開啟實體商店,除了倉儲物流以外,還需要大量員工加班來顧店打掃;反觀,若將購物促銷活動移至電子平台,公司只需擔心倉儲物流,毛利遠高於於實體商店的促銷活動。

這一切發展,對基層員工最大的威脅,在於自動化科技的進步神速。 不光是零售業員工會被自動化和電子商務取代,在不久的將來,載客司機(如Uber、Lyft、計程車等)和卡車司機都會被無人車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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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載客司機可能被無人車取代,圖為Google無人車。

不管怎麼去調漲基本工資,也只是給予相關企業更大的誘因去投資和購買自動化解決方案,實際上造成自動化取代低階勞工的問題惡化。要實質改善問題還是必須面對社會基層勞工的生活品質與教育問題。

貧窮複製,我們真的了解社會基層嗎?

要面對結構性失業,我們必須探討低薪與貧困造成的惡性循環。今年美國大選前,美國聯邦參議員桑德斯曾經語出驚人,說道「貧困的代價很昂貴」。

事實而言,低收入戶除了生活品質較差以外,創造額外財富的管道比其他人更少:貸款利息極高、存款利率低(達不到高利息定存的存款標準)、購買租賃不但少有折扣,時常還需要擔保人。在像美國一樣腹地廣大的國家,銀行、運輸、零售甚至退出貧困社區,使貧困居民必須仰賴黑市和非法服務生活。

美國公共住宅以及社會福利濫用情況嚴重,原本應該是幫助失業和清寒家庭減緩經濟負擔、重新進入良性工作循環的福利政策,如今已經變成慣性的貧窮複製。

在紐約市,公共住宅的居住時間飆升,從1995年的17年、到2005年的19年,到今天的22年,三代同堂的情況並不罕見。紐約市目前有17.8萬個公共住宅公寓,和27萬個家庭的候補名單,公共住宅中的貧困人口占紐約市人口近10%。

類似的情況在德國也日趨嚴重,德國貧困人口已超過15%,而其相對慷慨的社會福利政策使用人口漸多。在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情況下,社會福利使用人口受困於經濟困境,已開始大幅跨世代複製貧窮。

在台灣這類公立教育為重的國家,許多人相信考試確保貧困家庭有翻身的機會。但事實而言,低收入家庭經濟負擔大,小孩不但要分擔家庭經濟重擔,根本不可能像是中產家庭與富裕家庭般花費大筆補習費幫小孩進修。

台灣許多明星公立大學的中低收入戶學生比例已降至1%以下,比台灣的貧窮人口比例(1.5%)還低。最後,頂尖公立學校的名額被富裕與小康家庭占據,低收入戶學童嘗試升學卻被擠入私立學校,讓低收入戶的經濟困境雪上加霜。

目前為止,不管是富裕歐美國家還是先進亞洲國家都尚未解決結構性失業的危機。在提供社會福利之餘,國家亦不能忽視貧困與失業人口的技能升級之相關教育機會。

模稜兩可的道德觀點

結構性失業問題的根本來自於多數社會公民模糊的道德觀點。 許多現代化社會公民多被灌輸一定的社會自由主義思維,除了在法治上推崇政府鞏固公共利益,在個人行為層面也推崇關懷倫理(Care Ethics)觀點,主張提供弱勢人口比他人更多的協助。

然而,在現代化社會盛行的資本主義風氣瀰漫,許多公民亦有古典自由主義傾向,希望政府不要干涉經濟和社會活動。在個人行為層面,許多人相信自食其力原則,並鄙視不勞而獲的行為。更甚者,甚至可演進成為主張弱肉強食的社會達爾文主義(Social Darwinism),或自掃門前雪的極端功利主義。

對於社會大眾而言,大家極有可能因為仇富情結而左傾,亦有可能因為階級與種族歧視而右傾。兩種意識型態並存,卻並非兩者並用,而是潛意識可能被其中一方煽動。情節好比電影「Circle」,當自身性命難保時,煽動任何一點族群對立都能讓一般大眾大開殺戒。

在台灣,這種自相矛盾的道德立場很明顯,多數中產階級會為了自己的利益去跟資方抗爭、支持對富人課稅,但是對於社會基層勞工的工作機會卻毫不關心。

不少台灣家庭寧願偽造文書、假借他人名義去聘請外籍看護和外籍勞工,也不願意多花一點錢去雇用台灣的基層勞工。社會大眾對於社會各階層的權益保護並非用以同樣的道德標準。

然而,在面對自動化工業的競爭,明天被取代的工作已不只是藍領工作,而是坐在辦公室內的白領員工。因為資訊和系統整合,公司所需辦公人力減少。因為法律和會計資訊系統的成熟,法律和會計事務所不再需要大批助理和秘書。因為線上交易平台的成熟,證卷交易所行員與投資銀行的交易員人數大減。

二十年後,世界各地的廣大中產階級將會消失。

在面對這二十年內即將發生的結構性問題,現在的社會大眾必須以一致的道德觀去看待社會各階層,並合作思考社會福利、教育學習以及產業轉型政策,而不是冷眼旁觀、嘲笑基層失業人口不夠努力。

德國牧師馬丁·尼莫拉曾說過:

當時在德國,
他們首先抓走了共產黨員。我沒吭聲,因為我不是共產黨員。
接著他們抓走了猶太人。我沒吭聲,因為我不是猶太人。
接著他們抓走了工會成員。我沒吭聲,因為我不是工會成員。
接著他們抓走了天主教徒,我沒吭聲,因為我是新教徒。
最後,終於輪到我了。此時,已沒有人能為我伸張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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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航不是愈高階愈好!桃園產官資源如何賦能互宇向量,讓複雜技術真正「用得起、用得上」?
導航不是愈高階愈好!桃園產官資源如何賦能互宇向量,讓複雜技術真正「用得起、用得上」?

當無人機、無人船失去衛星定位訊號,還能繼續完成任務嗎?這道問題不只考驗導航設備的精度,更牽涉不同技術如何搭配,才能兼顧成本、可靠性與實際部署需求。

要理解自主載具如何在衛星訊號中斷時持續導航,得先認識「慣性導航」。互宇向量執行長鍾宏彬拿棒球作比喻:投手把球投出去後,球沒有GPS或遙控器,仍會依照出手角度、力量與旋轉向前運動。慣性導航則透過感測加速度與旋轉變化,持續推算載具的姿態、速度與位置。不過,慣性導航的誤差會隨時間累積,衛星定位訊號一旦中斷,位置推算也可能逐漸偏移。因此,自主載具需要不同定位與感測技術相互配合。2022年成立的互宇向量,便從這項需求切入,協助客戶選擇適合的導航技術,並將系統整合到產品中。

先定義任務,再決定導航規格

「以終點當起點。」鍾宏彬如此形容互宇向量的產品開發原則。相較於先提供設備、再由客戶自行整合,互宇向量在開發初期便參與討論,了解客戶要完成什麼任務,再決定性能、材料、演算法與預算。這套方法稱為「前端部署」。

以無人機精準投送為例,客戶希望載具不只抵達指定區域,還能接近建築物完成投送。飛行距離、定位精度、是否有人遙控,以及衛星訊號中斷後需要自主運作多久,都會影響系統設計。互宇向量必須先釐清這些條件,再選擇感測元件、調整導航架構,而不是直接套用既有產品。

互宇向量的技術涵蓋光纖陀螺儀(FOG)、慣性量測單元(IMU)、姿態與航向參考系統(AHRS),以及GNSS/INS融合導航方案。團隊曾與產業夥伴在實際水域驗證無人船導航系統,也透過觀音山隧道測試,觀察衛星訊號中斷時的導航表現。

對客戶而言,驗證的重點在於系統能否在任務要求的時間內維持足夠精度。互宇向量也不一定選用最高規格的零組件,而是依照需求調整演算法、材料與系統配置,必要時整合其他供應商的技術,減少客戶自行開發、測試與整合的時間及成本。

從光纖陀螺到系統整合,互宇向量把技術推向可部署的產品

鍾宏彬2010年投入光纖陀螺核心技術研究,2016年共同創辦極星光電。當時核心元件的客戶多具備自行整合能力,應用市場相對有限。他逐漸意識到,若想讓技術接觸更多使用者,就不能只停留在零件,還得往感測模組與完整系統發展。2022年成立互宇向量後,鍾宏彬延續過去累積的技術,採取合作設計製造(JDM)模式,讓團隊從產品開發初期便參與設計與驗證。

他把這種服務形容為「高階料理包」:客戶不必自行採購所有原料、研究怎麼煮,而是由互宇向量協助整合適合的技術,完成產品部署。公司不走低價、拚量路線,而是選擇與少數具有長期需求的專業客戶深入合作。目前團隊服務約12家核心客戶,透過持續參與產品開發,累積技術與合作經驗。

航太市場考驗的不只是技術,還有供應鏈與驗證能力

航太是互宇向量積極拓展的市場。目前約四成業務聚焦航太應用;2023年,團隊也與國家太空中心(TASA)展開策略性合作,推進MIOC與FOG技術的太空應用。

航太產業尤其重視「飛行履歷」(Flight Heritage)。鍾宏彬打趣地說,普通杯子就是杯子,但如果真的上過太空,「它就變成太空杯」。設備即使通過完整的地面測試,仍不等於經歷過發射與太空環境。對國際航太客戶而言,實際飛行驗證是評估設備可靠性的重要依據。鍾宏彬回憶,團隊過去花了兩、三年尋找海外企業客戶,始終不得其門而入。後來有國際業者得知互宇向量與國家太空中心合作,反而主動找上門。這段經驗讓他體會到,進入航太供應鏈除了技術能力,還需要讓國際客戶看見合作經驗與可信度。

從中央大學到蘆竹,桃園產官資源如何成為互宇的產業支點?

互宇向量與桃園的淵源,早在公司成立前就已開始。鍾宏彬從中央大學求學、攻讀博士到投入研究,一路留在桃園;第一次創業落腳楊梅,互宇向量則從青埔搬到蘆竹,建立廠辦空間。他笑稱,自己就像桃園「生出來的baby」。

桃園及北部地區聚集電路板、電子製造與機械加工等供應商,具備成熟的產業基礎。不過,部分業者長期專注既有市場,未必想過自身技術還能延伸至無人載具與航太應用。鍾宏彬舉例,互宇向量曾與傳統機械加工業者合作,協助對方了解航太供應鏈的品質驗證與製造要求,探索跨入新市場的可能。對這些業者而言,挑戰未必是技術能力不足,而是過去缺乏接觸航太應用的機會,不熟悉相關規格與驗證流程。

創業過程中,互宇向量也持續接觸桃園市政府青年事務局及相關局處、育成體系,參與創業交流與產業展會。鍾宏彬看重的是這些場合能讓團隊認識不同領域企業,拓展未來合作的可能。包括Meet桃園+在內的創業輔導與產業交流平台,也為在地新創提供接觸產業資源的機會。

從光纖陀螺核心元件走向完整導航系統,再延伸至航太合作與海外市場,互宇向量逐步建立從任務規劃、技術整合到系統驗證的能力。接下來,如何運用桃園既有的電子製造與精密加工基礎,找到更多能共同開發產品的夥伴,將是團隊拓展國際市場的重要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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