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只做一件事不稀奇，能持續樂在其中才令人欽羨。暴雪娛樂（Blizzard Entertainment）資深音效總監暨首席作曲家Russell Brower進入音樂產業已經35年，做過電視、電影、主題樂園配樂，最後則在遊戲配樂落腳。他笑說：「我一直想創作音樂，但從沒想過這會變成我的職業。」
頂著一頭蓬鬆棕髮、身材壯碩的Brower上週應金曲獎國際論壇邀請來台，並接受《數位時代》專訪。30幾度的高溫，蒸得他不停滴汗。儘管有些狼狽，但他用字遣詞依然精準講究，就像那些刻寫在樂譜上的音符一樣，為了完美，不能出任何差錯。
加入暴雪12年，「最享受的就是跟大家一起創造世界。」
Brower在音樂圈的資歷顯赫。他是三次艾美獎得主，曾獲英國電影和電視藝術學院提名最佳作曲家，也曾在設計、建造迪士尼樂園的華特迪士尼幻想工程擔任媒體設計負責人和音樂總監，並以獨立作曲家和聲音設計師身分，參與《狂歡三寶》、《蝙蝠俠：動畫系列》等製作。2002年，他結束自由工作者身分，正式加入遊戲產業，並在2005年進入暴雪娛樂。
「剛好在那個時候，科技已經進展到可以讓我們使用傳統技法來製作遊戲配樂。因此，做遊戲配樂和過去做電影配樂沒有很大的差距。」
Brower回憶，在2002年以前，遊戲音效多半是由遊戲開發者自己設計的，只有類似「嗶嗶」、「噗噗」這樣的簡單聲音，無法營造氣氛。不過，多虧技術進步，在那之後，遊戲音樂不再只是單純的音效，而是可以推動情緒，並把玩家帶入其中。
進入暴雪以來，Brower陸續參與了《魔獸世界》、《爐石戰記》、《鬥陣特攻》、《魔獸爭霸》、《星海爭霸》、《暗黑破壞神》和跨系列作品《暴雪英霸》等多款遊戲配樂。「以前我會說，在音樂／音效產業，我最享受的是透過聲音來說故事。但現在，我覺得最享受的是在團隊裡和大家一起創造世界。」
Brower認為，之前做過的每一件事，都像是為現在的工作做準備。他微笑比喻，《魔獸世界》的玩家其實和主題樂園裡的遊客很像，「他們都可以自由決定自己要去哪裡、要做什麼事情。」
從遊戲開發的第一天起，Brower和團隊成員就開始參與創作音樂。「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非常大的優勢。因為這樣，音樂的發展和創作就可以跟著遊戲開發過程一起發展。」
Brower說，創作音樂時，他一定會先研究遊戲的資料和劇本，以理解遊戲概念和美學設計。而當遊戲可以開始測試時，他也會搶先試玩。「我發現，讓自己徜徉在遊戲世界裡越久，創作音樂的速度就越快。」他說：「寫下第一個音符之前，遊戲已經對我產生很大的啟發。」
每款遊戲音樂特色不同
暴雪旗下擁有許多遊戲系列，而每一款遊戲的音樂特質都不一樣。「在《魔獸世界》裡，音樂的角色比較像是加強遊戲氛圍和玩家的代入感。在《星海爭霸》，音效的角色是提醒玩家現在發生什麼事，比如說資源快沒了、即將發生危險等等。」
到了《鬥陣特攻》，音效的哲學又不一樣了。他說：「《鬥陣特攻》的境界是玩家在玩遊戲的時候，幾乎可以閉著眼睛，光聽聲音就可以玩這個遊戲。因為它可以告訴你現在處在什麼環境、你的隊友和敵人在哪裡、哪一方有優勢等等。」
而儘管科技進步，Brower創作的過程依然很古典。「我喜歡坐在鋼琴前，拿個紙筆，用手寫下音符。」由於太過投入，從坐下到起身之間，他常常不記得發生了哪些事情，最長一寫就是三到四個小時。「最難寫的其實是最簡單的旋律。」他說，相較於史詩級的戰鬥場面，表達希望、心碎、擔憂這類細微但觸動人心的音樂，往往會花他最多時間。「音樂是普世語言，不需要經過翻譯。」
人腦有創造力，電腦能幫助決策
人工智慧議題全球火熱，當電腦不只會下棋，還能寫字、作曲時，身為音樂創作者，怎麼看這股趨勢？「我愛科技，我也熱愛電腦。但是講到創作和創意時，我的標準還是很高的。」
Brower表示，目前電腦能做到的是幫忙決策，例如選擇一段配樂要在什麼時間點出現、或是在特定時間應該播哪一個版本的配樂。但是在音樂創作上，電腦還是無法取代人類的想像力。因此，現在能做的，就是結合人腦和電腦的長處，共同創造出動人的音樂。
他舉例，他曾在遊戲中創作了一段情歌，而玩家對於這段音樂的反應特別好。「大家並不知道我的創作動機，卻能感受到背後的情緒，如果是電腦就無法了解這份情感。」但話也不能講得太死，向來對新科技保持開放態度的他，想了一想還是頑皮說：「Never say never！（沒有絕對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