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賣不掉的東西只有賣不出去的價格
沒有賣不掉的東西只有賣不出去的價格
2005.05.15 | 人物

雖然今年第一季的營運狀況,因為DRAM跌價而不如預期,三星更在全球巡迴法說的第一站看衰接續兩年的景氣,但這些利空的消息,並沒有影響力晶董事長黃崇仁的企圖,「我每兩年就要蓋一座十二吋廠,同時今年還要量產快閃記憶體,」他在今年第一季的法說會對著台下滿場的分析師說,「我不僅要當台灣第一,還要與三星(Samsung)並駕齊驅。」
對於黃崇仁的豪語,台下上百位產業分析師半信半疑,因為在二○○一年,全球DRAM廠都陷入獲利泥沼,力晶在大虧新台幣六十四億元之際,他獨排眾議投資十二吋廠的決定,讓力晶大賺一筆,成為台灣第一大DRAM廠。不過,也因為黃崇仁的敢衝,外界常形容他是個具有賭徒式性格的經營者,所以也讓不少人常常替他的舉動捏把冷汗。
「我的成功絕對帶有幸運成分,」但黃崇仁說,當其他人不敢選擇投入十二吋廠時,只有他敢冒險一搏,「只有這樣才有機會。」這次他接受(數位時代雙週)專訪,談他這十幾年來在商場上的起起落落,以及他的人生觀。以下為專訪摘要:

Q:今年,你在法說會上發下豪語,要兩年蓋一座十二吋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A:我看到台積電的成功例子。他們就是用賺到的錢,一直不斷地蓋廠。第一次,我用一座八吋廠養一座十二吋廠;第二次,我用一座八吋與一座十二吋廠養另外一座十二吋廠;現在,我可以用三座晶圓廠再養新蓋的廠,這樣循環下去,不怕沒有現金蓋廠。即便遇到DRAM價格下滑,我都還是可以順利度過。

Q:那跨進快閃記憶體生產呢?你手上又握有什麼籌碼,可以追上三星?
A:今年是我們投入快閃記憶體研發的第四年,已經花了十幾億元,我們旗下的快閃記憶體設計公司力旺與前訊,都有很好的表現。 要生產高密度的快閃記憶體,用DRAM的技術成本比較低,沒有DRAM技術的廠商,要切入這塊,就會很辛
苦。快閃記憶體真的不好做,過去台灣都是4MB、8MB的NOR,沒有人可以做512MB、1GB,台灣要做,都要去跟日本廠商授權,沒有技術嘛!
任何同行要來做,從零開始,至少要三年到五年。 既然我有IC設計公司,又有DRAM製造技術,這麼多好的籌碼在手上,只要給我一點時間,我可以趕上三星。

Q:當年為什麼你力排眾議,決定興建十二吋廠?
A:十年前,力晶取得三菱(Mitsubishi)技術授權,決定跨進DRAM製造。經營幾年下來,成績沒有太大起色,比起華邦、旺宏都小很多。當時力晶只有一座八吋廠,連一個世界先進都不如,因為他們還有台積電會照顧,但台積電並不會照顧我們。
那時候我比華邦、旺宏都小,我就在想,如果不趕快在重要地方做突破,那以後就永遠沒機會。那個時候,大家都看到十二吋是未來的主流,但大家都虧錢,其他廠商一虧錢就不敢投資,就放慢腳步,但是我敢。

Q:你有事先評估過成功的可能性嗎?
A:我想過,但是沒把握一定會成功。因為當時三菱也只有八吋廠,他們沒有辦法移轉任何經驗,而且我當時也不確定,未來DRAM的走勢會如何。我只能說,有些時候你必須賭一賭,才能改變未來。但所幸老天保佑我,讓我賭對了。
當一個產品變成大宗物品時,我的Gross Margin應該可以比日本廠商多六到七%,但是最後的Profit Margin可以比他們多二十%,差就差在中間的營運效能。很多人批評我在DRAM市場的經營方式,但現貨市場有個好處,不用維持庫存,我做好的顆粒,馬上丟到現貨市場,馬上可以換到現金,沒有賣不出去的東西,只有賣不出去的價格。

Q:你為什麼覺得DRAM產業適合你?
A:因為決策比較簡單,雖然執行難度高,但因為有三菱的技術支持,所以只要再找一批幹部來管理,我只要抓好方向,就沒有太大的問題。另外,DRAM顆粒不用加工,一顆簡簡單單就可以賣錢,不像主機板要很多零組件組合在一起,才可以賣錢。而且以前DRAM很缺,我要拿貨,東芝(Toshiba)以及NEC都給我臉色看,所以就想自己做,但是沒想到這是一個這麼Tough(難)的工作。

Q:從一個原本的醫學博士身分,變成一個資訊產業的經營者,過程還是很令人好奇,而且DRAM也不是你第一個玩過的資訊產業,之前就有經營過力捷電腦,但你在那個時候反而是選擇快速退出,而不是像現在經營DRMA產業一樣,一定要撐著。
A:其實掃瞄器是個非常有創意的產品,而我們是第一個使用彩色CCD(電荷藕合元件)的廠商。當時雖然量不大,但是一台掃描器的代工價格可以賣到新台幣二千多元。 由於產品賣得不錯,加上力捷的掃瞄器主要是用在蘋果電腦週邊,所以蘋果電腦願意授權給我們,幫他生產麥金塔電腦。但是蘋果電腦(Apple)創辦人賈布斯(Steve Jobs)重返蘋果電腦後,卻無預警地收回麥金塔的授權。加上後來掃瞄器價格就像「摩爾定律」一樣,跌到只剩下新台幣二○元,力捷的獲利也大幅縮水。

Q:當時賠了很多嗎?
A:跟其他授權廠商比較,我們賠最多。當時除了我們之外,還有摩托羅拉(Motorola)與Power Computing兩家美國公司。蘋果電腦在收回授權前,早就跟他們談清楚,讓他們有轉圜的時間,惟獨我們說收回,馬上就收回,害我在通路上的產品都賣不出去,庫存一大推。這件事就讓我損失了一億美元。

Q:賠了這麼多,所以你決定收掉力捷?
A:嗯……不收掉,怎麼辦。力捷當時有二千五百個員工,美國還有幾百個員工,我慢慢地全部都裁掉,最後只剩下幾十個員工。同時,我有很多債務要償還,當時最嚴重的時候,外資每個月三億、五億元這樣抽銀根。當時有人建議我,再找別家借錢,但借A、借B不都是借,再這樣借下去,只會增加,一毛錢都不會跑。所以我打定主意,自己還錢。 還好當時力捷有很多轉投資,把它們處分掉後,那五、六年間,我總共還了新台幣九十億元。這件事情過後,我跟外資的朋友開玩笑建議,他們應該在門口掛一個招牌,「借錢容易,還錢難。」(笑)

Q:那段日子應該很煎熬吧!
A:當時真的很辛苦,人家也以為我根本撐不下去。

Q:這件事情平息之後,你學到什麼?
A:其實創業很容易,但是要安全退出市場幾乎不太可能。像我在力捷的時候,如果不把掃瞄器拋棄的話,一台新台幣二十元的東西,我有可能生存下來嗎?根本不可能嘛!
所以我就去做模組,去做上游,在這個轉型的過程中,我同時要還錢,要想辦法把舊的生產線處分掉,這是一個相當困難的事情。
IBM不做電腦,可以把它賣給中國大陸的聯想,我們這種東西,有誰要買。你賣給同行,同行的產能也很大,接收你的,他就過多,他還是得收掉多出來的產能,Someone has to pay(總有人要出來買單)。既然這樣,我就做第一個,比人家早一步,趕快收掉,千萬不可以拖。 所以身為一個企業家,你不僅要開拓新的市場,遇到不能獲利時,你要怎麼躲避循環,這才是最嚴肅的題目。

Q:如果讓你重新選擇一次,你會再投入組裝產業嗎?
A:我想應該不會了吧。像去精英當董事長,我就吃了很大的鱉,因為我對零組件的管理完全不行,每天都要去計算主機板上面零組件的價錢。鴻海可以成功,就是它會管理庫存,成千上萬的零組件,我看到眼睛都花了,哪有可能去管理。我還是覺得DRAM產業適合我。

Q:有人說你的成功,有很大一部分是運氣,你同意這樣的評語嗎?
A:我承認,我的幸運真的不錯,上天有在眷顧我!摔了兩次跤,要再爬起來,絕對帶有幸運,但如果我沒有(膽識)去抓住這機會,那我就永遠不可能站起來。我這輩子做過電腦買賣、半導體,也唸過醫學院,家裡環境不錯,小時候也沒吃過什麼苦,大同、建中、台大一路過來都很順利。有時候,父親就跟我講,叫我不要想太多,就安安分分找一個工作,不要三搞四搞,把錢全部搞光了。我的表兄弟家裡環境也不錯,他們不用工作,也可以舒舒服服過日子,但我就是不要做這樣的人,我喜歡在外面闖來闖去。
我在美國唸書的時候,在佛羅里達州曾經做過旅館投資,什麼都沒搞清楚,就簽了一張一千五百萬美元的支票。買完過去,一看根本不是想像中那樣,但我帶了一大推人要接手,不做很丟臉啊!最後就只好硬著頭皮做。
做了一陣子,我在旅館裡面開了一家俱樂部,生意很好,但是一堆黑人進來賣藥、召妓,搞得很亂。我索性就把它關了。但沒想到,警察跑來跟我說,我斷了人家的財路,如果不重新開張,我會被人家槍殺。
沒想到六個月後,迪斯尼樂園開新設施,讓我賺了一點,想再撐一下,賺多一點在賣。結果一堆人來開旅館,反而讓我不能脫手。一般留學生沒有看過真的美國,但是我看過。要濁才有膽量,才能生存,這膽量都是我自己訓練的,沒有人給我。

Q:可是有主見、獨排眾議的人,往往都要面對很孤獨的局面,你有這樣的感覺嗎?
A:我還記得去做DRAM廠時,父親跟我講得很清楚:以後都是你家的事,我已經沒有辦法幫你。台積電與聯電,都有行政院開發基金支撐,華邦有華新麗華,茂德有太平洋集團在背後,南亞也有台塑集團支持,那我有什麼?雖然我們家環境不差,但也沒有這麼有實力。
陷入困難的時候,我常常會陷入沉思,有時回頭一看,發現自己背後是空的!只有你自己一個人而已,很多財團第二代,回頭一看,有第一代在撐著,但我背後沒有,我是要種樹讓人家乘涼的那個人,就只好硬著頭皮往前衝。 但是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能睡覺(笑)。不管什麼樣的困難,我覺得都可以過,一方面我認為運氣沒有這麼壞,一方面毅力與智慧通常可以解決。

Q:難道你都不怕失敗?
A:哪有不怕,嚇死了,打仗哪有不怕的。但是「怕」只會阻止一個人的前進,一旦無法前進,在半導體產業,你就只有等著被淘汰。現在的小孩都被關在溫室裡,父母親都照顧的好好地,沒看過外面世界,這樣子怎麼成為領導者。

Q:那為什麼不回到學校去,做安安穩穩的工作?
A:一句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就是會想投資新的創意、新的想法,讓它變成真的。現在回頭看看,力成、力特都是很成功的想法。 學校沒有教的兩件事:第一,怎麼去收拾一個完蛋的公司;第二,怎麼把創意變成一家公司。學校老師都在教個案,你沒有處在那個情境,這些個案都只是文件而已。其實我也想過,再過五年,我就要到學校去,把力捷的案例拿出來,告訴學生,收拾一家公司有多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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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時代 X 國泰金控 從百套系統上雲到 Cloud First:國泰如何把雲端變成AI成長引擎?
數位時代 X 國泰金控 從百套系統上雲到 Cloud First:國泰如何把雲端變成AI成長引擎?

2019年金融監理機關正式將雲端納入委外規範後,揭示金融業上雲時代來臨,國泰金控數數發中心成立雲端策略發展部,負責擬定集團上雲策略,並於2020年正式啟動7年集團雲端轉型計畫;在多數金融機構仍停留在單點遷移或IT現代化的現下,國泰金融集團在 2025 年即完成 100 套系統上雲,更將雲端轉型階段從 Cloud Ready、Cloud Adoption 推向 Cloud First,成為數據與人工智慧應用的關鍵引擎。

國泰金控資訊長|吳建興 James Wu
圖/ 數位時代

「百套系統上雲不僅僅是數字,更是讓國泰從『 IT 進化業務』邁向『 IT 驅動成長』的關鍵轉折。」國泰金控雲端策略發展部協理顏勝豪表示,上雲帶來的效益十分顯著,包括提升資源可用性與營運敏捷度、減輕 IT 維運負擔;同時,雲端業者多具備零碳排或綠能機房機制,亦有助於企業朝向 ESG 永續營運邁進。「金融上雲不是單純的現代化基礎設施或者是升級技術,而是為了換取速度與可靠度,讓集團可以加速創新腳步、彈性調配資源,以及培育所需人才與技能,為未來做最佳準備。」
為讓集團員工、金融同業以及有志上雲的夥伴可以進一步探討雲端轉型的各種可能,國泰金控舉辦雲端轉型成果發表會,會中除有集團子公司分享最新成果,三大公有雲平台業者也從不同技術視角共同探討在合規、資安與 AI 應用的可能。

七年、三階段,國泰金融集團將雲端內化為營運流程與創新引擎

國泰金控科技長|姚旭杰 Marcus Ya
圖/ 數位時代

為什麼國泰可以領先市場完成雲端轉型、數據與 AI 賦能業務?

顏勝豪認為,雲端轉型的起點不是直接遷移系統,而是從四個面向打底:應用系統盤點評估、雲端架構設計、雲端遷移藍圖規劃,以及組織治理框架建立,而這也是 Cloud Ready 階段最重要的事情。
「不同子公司有不同商業模式與節奏,若沒有共同語言與平台底座,上雲很容易各自為政。」顏勝豪表示,為讓所有員工可以齊步前行,國泰以雲端遷移方法論 Cathay 6R(註1)作為共同語言、用平台作為共同底座,讓轉型不只是技術選擇,而是集團行動。
完成單一系統的雲端遷移後,便進入 Cloud Adoption 階段。在這個階段中,要透過大規模遷移建立更成熟的上雲標準作業流程(SOP),透過 FinOps 機制控管與優化雲端營運成本,以及透過自動化與治理模型確認多雲環境與安全與維運穩定性,目標是將雲端內化為組織日常運營的一部分,進而邁向 Cloud First 階段:在合規前提下,新專案與系統升級預設在雲端環境開發,並善用雲原生優勢加速新產品功能開發速度。
「集團雲端策略只有一個核心原則:讓雲成為 AI 時代的成長引擎,而不是單純的基礎設施。」關於國泰的未來雲端布局,顏勝豪如是總結。

國泰金控 雲端策略發展部 協理|顏勝豪 Otto Yen
圖/ 數位時代

以雲端為 AI 資源引擎、發揮數據燃料價值,實現 AI 賦能業務應用

國泰不僅在2025年完成集團百套系統上雲,也啟動數據上雲計畫並為 GenAI 奠定基礎建設。
例如國泰金控實現數據上雲,打造資料湖倉與 GAIA 生態系統架構為 AI 賦能業務做準備:成立國泰風險聯防中心(CRC)攜手集團洗防人員強化風險控管與金融犯罪因應能力;釋出國泰員工 AI 助手–Agia–Beta
版,提供差勤、福利與權益、技術支援、職務職能與集團其他資訊等五大類別管理辦法等查詢服務;此外,亦推出集團數據共享平台、集團法規知識庫、 AI 評測中心等服務,更好發揮 Cloud First 與 AI 賦能業務應用的價值。
雲端是 AI 時代的關鍵底座、數據則是 AI 的燃料。顏勝豪指出,發展AI需要龐大的 GPU 算力,若自建 GPU 機房,不僅硬體設備昂貴、折舊速度快,光是散熱系統一年就高達兩、三千萬元的成本,若採取雲端資源,可以隨啟隨用,同時,大幅降低試錯成本。「當雲端打好基礎、AI成為能力模組,銀行、人壽、產險與證券的創新不再是單點突破,而是放大集團級綜效。」

國泰以 Cloud First + AI 持續領先市場、形塑未來樣貌

「雲端可以優化算力成本,資料則決定 AI 應用上限。」顏勝豪解釋,在 AI 新世代,AI 模型定調能力「下限」,集團子公司掌握的「獨特資料」則決定應用的「上限」,考量雲端有許多好用 AI 服務,唯有資料上雲才能發揮數據價值、用 AI 賦能集團各子公司業務。
例如國泰世華銀行將採取多公有雲策略,打造雲端智慧生態圈,並以現代化雲原生技術拓展應用場景;同時,運用 AI 與資料分析優化客戶服務體驗,並藉由跨雲整合機制支援多元業務模式,以充分發揮上雲效益。至於國泰產險,不僅在兩年半內完成13套核心系統上雲、優化營運流程,如以 Serverless 架構打造百萬級效果、萬元成本的短網址系統等,讓雲端成為產險驅動長期成長的核心引擎與標準配備。

國泰人壽則是透過雲端與 AI 滿足不同客戶需求,如以 AI Search 精準呈現關鍵字搜尋結果,讓客戶可以精準且快速的查找所需資料、大幅優化官網體驗與滿意度。至於國泰證券則是於2026年初推出「庫存管家」服務,以客戶持股為核心,應用 AI 技術打造個人化推播服務,協助投資人更有效率地掌握庫存狀況,提供更即時、系統化的投資管理體驗。
總的來說,國泰金控在集團的雲端轉型不僅是技術升級,更是思維革新,從百套系統上雲進展到 Cloud First 階段,可以預期在雲地基礎下,國泰將進一步引領 AI 時代變革,持續提升營運韌性與放大創新價值。

註1:Cathay 6R 國泰設計 Cathay 6R 雲端遷移方法論,將系統遷移方式依據上雲模式、系統開發成本分為 Rehost 、Replatform、Refactor、Rewrite、Replace 和 Retain 共6種遷移架構,並能對應到 IaaS、PaaS、SaaS 三種不同上雲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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