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的詩人也是感性的Boss

2004.11.15 by
數位時代
理性的詩人也是感性的Boss
華碩董事長施崇棠就像一絲不茍的技術苦行僧,他煙酒不沾、長年茹素,至今仍每天投入研發工作到三更半夜。同樣出身宏碁,華碩副董事長童子賢卻在同樣不...

華碩董事長施崇棠就像一絲不茍的技術苦行僧,他煙酒不沾、長年茹素,至今仍每天投入研發工作到三更半夜。同樣出身宏碁,華碩副董事長童子賢卻在同樣不輸「師父」施崇棠的自律嚴謹外,有更多的活潑爽朗。
在花蓮出生長大的童子賢,10歲前在田裡玩的是抓老鼠、烤地瓜,「我是鄉下長大的孩子,」回憶起童年,他最難以忘懷的,是鄉村的純樸人情味,不管是節慶或農忙,大家彼此分享、彼此幫助的真心對待,「讓人從心底就覺得溫暖。」
即使和華碩一起從年營業額幾百萬、成長到突破兩千億台幣的跨國企業,但對部屬的嚴肅與溫情、對工作的認真與瀟灑,就像東台灣的山風與海雨,同時存在於童子賢的血液裡。

**文藝青年:從少年到中年,熱衷於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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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習於用成功企業家的角度看童子賢,他的另一面,卻很少人知道。在台北工專念書的時候,他是校刊社編輯,在那段被他稱為「慘綠少年」的20歲年代,他讀詩、讀小說,喜歡《史記》和湯恩比的《歷史研究》,也讀各種當時還算是「禁書」的思潮作品,動筆寫東西。在那個歷史真相被壓抑的年代,他對禁忌的中國近代史充滿好奇,當年有機會第一次到美國出差,他甚至衝動地花好幾個小時開車,到舊金山中國城狂買簡體字書,只為看看對岸的詮釋,是否能透露更多歷史真相。
1980年代中期,看到菲律賓艾奎諾夫人以黃絲帶革命,推翻軍事強人馬可仕的消息,「我內心激動,全身都沸騰起來,」對動盪大時代的嚮往渴望,那是骨子裡依然熱血的童子賢。他戲稱自己不是好學生,少年時代沉溺於社團活動,總在翹課跟編書當中度過,花最多時間的,是在牯嶺街和光華商場的舊書攤中挖寶。他喜歡詩人鄭愁予、余光中的作品,至今還背得來蘇東坡和杜甫;他也喜歡看電影,年輕時是青島東路電影圖書館的早期會員,最近還用自己的錢補貼「台北光點」不賺錢的藝術電影事業,「我跟他們說,你們放手去做,其它的部份算我的,我來負責,」他說。
直到現在,「閱讀」仍然佔掉他閒暇時的大半時間,在他擺在車上經年觸撫的作品,不是財經雜誌,也不是技術文件,而是《鄭愁予詩集》和《聖經》,「我不是教徒,卻為宗教中的文學和美感動,」這是從少年到中年,始終都文藝的童子賢。

**上進學生:重返校園唸書,學習新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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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電腦呢?「開始作電腦,其實是想找到跟世界溝通的方式,」他說。少年時代他用筆跟紙創作,用文字和世界溝通,從不太愛唸書對電腦大感興趣,其實是發現這裡面除了科技之美,還有一種「關係的可能性」。「開始做板子,把東西賣到國外,才明白原來可以透過它影響世界,」之後開始創業,除了想證明自己可以做些什麼,或許也是補償沒趕上激情年代的遺憾──憑著一股衝勁,童子賢沒有發動政治或社會運動,最後卻改變了PC產業的走向。華碩是第一個把主機板當成嚴肅產品開發的公司,也是第一家真正從消費者端思考主機板的公司;「Asus之於主機板,一如Sony之於隨身聽」。
「別看華碩是作主機板的,我相信,科技一定要回到人性,」當年主機板沒有包裝、沒有附使用手冊,當過校刊編輯的童子賢,捲起袖子編寫了全世界第一本主機板手冊,同業笑說這是花錢花人力的傻工作,沒有人在乎,最後卻成為消費者愛上華碩的幾項關鍵之一。
在上百家的主機板產品中,唯獨華碩主機板的穩定性與相容性最高,「你要站在消費者端設想,能幫他們解決問題,華碩就越有價值,這就是品牌,」童子賢篤定。
喜歡學新東西,在1999年,童子賢重新回學校唸書,外界推敲這是否意味華碩經營階層生變,童子賢卻坦率說他只是想重溫技術滋味,唸的不是EMBA,而是台北科技大學「硬底子」的電腦通訊研究所。那時他常常寫報告到半夜兩三點,因為作業寫的太好,一度還讓老師懷疑,他是不是找公司員工當槍手。
現在童子賢是主管華碩研發部門的副董事長,從主機板到行動電話,「可以玩的玩具更多了,」他說,從前只能盯著電路板看,現在華碩可以「玩」手機造型、筆記型電腦的金屬表面處理;他還常跟同樣是技術狂的施崇棠,跑到中和供應商工廠看師傅做出來的模具,「一老一中」,對新技術的體力跟狂熱度,一點都不輸年輕工程師。

**超級玩家:掏腰包買產品,拆解中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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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華碩研發人員津津樂道的是,這位創辦人兼副董事長老大會和他們一起「玩」東西;那種感覺,就像蘋果電腦的賈伯斯(Steve Jobs)親自下海敲定Apple iMac規格,或者比爾蓋茲會和第一線的微軟程式員,不眠不休討論網路搜尋演算法一樣。童子賢會自己掏腰包買一堆新產品,把玩幾天後丟給研發人員拆解,再討論可以從這些產品中獲得什麼經驗,用在自家產品;他也會和設計同仁討論建築或汽車的造型,「好的產品,有那些地方用心,我們要去細細體會。」
常收到童子賢「禮物」的華碩工業設計課課長李政宜回憶,童子賢丟過來的精品中,有新力的高階Vaio筆記型電腦,有諾基亞的頂級奢華手機Vertu(一隻新台幣13萬),任何新產品,童子賢都會親自去逛,從數位相機到MP3隨身聽,「我常常逛電腦商場買東西,還跟加油站的工讀生聊手機,」出門購物打扮跟一般工程師沒什麼兩樣,腳踏休閒鞋披上尋常外套,通訊行老闆壓根不知道他是誰,只覺得這個人怎麼常來買新手機,「我是很多店的主力大戶,」他大笑。
對他而言,資訊科技是創作的展示,也是另一種宗教的可能;是充滿童趣的遊戲,也是工匠達人的嚴肅承諾。電腦於不只是電腦,而是真、善、美的一種體現。
華碩位於關渡的企業總部大樓落成,氣派雄偉,童子賢在那邊有辦公室,但他仍情有獨鍾華碩起家的磚牆平房。他主管的幾個華碩研發部門仍在此,近來他投入更多心力的工業設計部門也在此,除了接待客戶或開會,他在這邊待的時間更久,「這棟建築更有人味。」
他在這邊為自己留了一個小房間,擺設簡單,除了幾張廉價桌椅,房間裡面最貴的裝置,就是一套擴大機和音響,「還是同事幫我上eBay標來的,」他笑說自己不算什麼發燒友,真要說到常聽的發燒片,那是林承光帶有30年代上海血統的滄桑老歌。他在這裡聽〈蘇州河畔〉、〈綠島小夜曲〉,或者〈莫忘今宵〉、〈魂縈舊夢〉,那裡有青春追憶的物是人非,也有看盡繁華的悲喜無痕,「我喜歡老歌的質感,現在的歌,很少這種味道了。」

**貼心父親:帶家人去旅行,陪小孩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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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惑之年,除了工作,童子賢擺在第一位的,還是家庭,「我不想提太多,希望保護他們,」他略帶歉意地說。每到週末,他把時間留給家人,陪小孩看書、玩電動遊戲,「他整天跟我討論哪個帝國怎麼崛起,挑戰我的歷史觀念,哈哈。」每年,童子賢至少帶家人出國旅遊兩次,一次8、9天;他喜歡家庭式的自助旅行,出發前先做功課,出發後看異鄉的風土人情,也看建築與地理。今年8月,他才跟家人從東德玩到東歐,主題是看各地的猶太文化跟歷史遺蹟,「歐洲的豐富,值得每一次都慢慢玩,」他希望自己可以更不忙,可以花更多時間在旅行上。 讓童子賢最遺憾的是,因為把時間留給家人,假日不能跟一堆華碩人出去玩。「我們很多工程師,不是在天上飛,就是在海底鑽,」不是玩滑翔翼,就是玩浮潛,聽著聽著,讓他也興致大發。
在工作中認真玩樂,在玩樂中認真學習,這是童子賢和許多華碩人分享的哲學。
走過Asus 15年來的主機板傳奇,童子賢也從30歲的年輕工程師,成為40歲出頭的穩健經理人。下一個15年呢?「要玩的東西更多,領域也更開闊了,」在競爭激烈、生死攸關的資訊業界,他希望每個人都回到工作的原點--「有信念、有熱情,工作就不會有壓力,就會越作越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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