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中國家歌劇院 NTT-TIFA 五月份的新媒體跨界舞作《無光風景》由駐館藝術家王連晟與合作夥伴們一起創作，透過穿戴式裝置與肢體結合的演出方式，藉由這一齣新編的現代寓言，探討機器與人的深刻議題。
「您好，歡迎光臨」、「您的電話已轉接語音信箱」、「嗶嗶～」微波爐的食物已加熱完成，現代的生活中充滿了各式便利的機器人裝置，但是否也有那麼些時刻，你需求的是一場真正的對話或是人與人之間真正的溫度，在這樣轉接中，是否也曾感到悵然若失？
機器人、AI人工智慧帶來了便利，但這樣的便利是否也讓原本人際的互動產生了深層的變異？我們究竟是科技的掌控者，還是被便利制約的新時代奴隸？機器與人的到底關係為何，這一直是當代社會不斷反思的議題，而這樣的議題也隨科技次次的登高翻新，持續挑戰既有觀念與印象，而有引人深掘的空間。
誰是真正的弱勢？
曾獲得臺北美術獎首獎、臺北數位藝術節互動裝置類首獎、台北數位藝術表演獎首獎，以及英國流明獎雕塑類首獎的臺中國家歌劇院2019-2020駐館藝術家王連晟，一直以來便擅於以機械裝置傳達自身的思維。而這一次以挪威導演艾斯基佛格(Eskil Vogt) 橫掃國際各大影展的作品《盲》Blind為靈感，特別邀請編舞與表演者田孝慈，詮釋喑啞且盲的女主角、在舞台上和機器人進行互動。
他不諱言自己最初的想法，只是想透過象徵男性的機器人與傳統上象徵相對弱勢的女性進行一場關於掌控者與被掌控者的思辨與無聲對話，但在作品發展過程中，他發現在這樣的主題中，其實有更多的探討層次，他說：「這個作品討論三個主題，其一是人與機器的關係，其二是人工智慧，最後則是女性如何面對社會，但在作品發展過程中，我覺得不一定要聚焦在女性角色之上，而是不同性別或角色在社會上如何能以不同權力或面向共處，而一個身份應該會有很多狀態，有時候強勢，有時候弱勢。」
機器主題說的還是人的故事
這一齣以喑啞盲女與機器人為故事中心的作品，標題的「無光」二字意指的即是盲者的無光狀態，但客觀條件的暗黑並不意味心靈活動的貧瘠，那樣的心靈風景，自有可深究的內容。個人創作常與當地環境結合，偏好以聲音、影像、裝置與現場表演作為創作手法的導演陳侑汝透露這次的切入觀點，將以觀眾熟悉的日常場景出發，隨著演出推進，逐漸將觀眾帶入另一層人性探討的命題，她說：「雖然進行的是跟科技相關的討論，出發點還是人，而人本身有情感或細緻的感受，我覺得這是這個作品蠻需處理的部份。」
而在這樣的故事裡，機器人採駝背姿態，以服侍者的姿態照顧著眼盲的女性，而女主角雖可藉遙控裝置掌控屋中如檯燈或窗台等裝置，唯一不可掌控的卻是這個機器人。隨著劇情進展，機器人逐漸挺直了腰桿，成為一個強勢威脅女主角的角色，王連晟以此暗喻人工智能一開始也是為服務人類而出現，但大家卻逐漸害怕這樣的科技成品有一天會超越人類智慧，成為主宰人類的強勢角色，「但有很多橋段，機器人會模仿女主角的動作，這時要學習的那一方才是弱勢的。」他意味深長地如是說。
機器與人角力誰是贏家？
強者並非恆強，弱者亦非永恆的弱勢，雙方的消長關係，在排練和動作設計的過程中，田孝慈深有感觸：「有些動作角度，以機器人現在的狀態沒有辦法實行，例如揮手的角度它就沒有辦法那麼大，但它有的時候又可以超延展，手臂可以無礙地從後面繞一圈，但我們人類做不到，而他的極限也相對著我身為人的限制，我的限制和它的限制是截然不同的，就會有不同的對話產生。」
在這樣的演出中，觀眾會看到人體和機械各自的限制，兩種限制和可能性如何碰撞出新的可能，便顯得特別有趣，也引發層層思考。王連晟在演出的最後安排了受機器人壓迫的女主角進行反擊，又將相關的討論提升至另一個層次，他說：「這樣的反擊是有趣的。因為機器又變成絕對的弱勢，例如今天如果我要摔我的手機，它不像動物可以反抗、逃走。而這樣的人工智能遭受暴力對待之後，他又該怎麼去看他的造物主，也就是人類，我覺得這是一個新的命題。我希望呈現的問題是過去比較少人討論的，例如暴力。」
在這樣的角力對決當中，最後只有一方會留在舞台上，至於留下的會是機器人還是女主角？王連晟神祕微笑，也許他也還在辯證中，正式演出誰也不知道結論為何，這個答案就待觀眾自行解謎了！
2020 NTT-TIFA 駐館藝術家王連晟《無光風景》
5/17(Sun.) 14:30 線上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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