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RS的解藥,就是民主!

2003.05.01 by
數位時代
SARS的解藥,就是民主!
為什麼他這麼有信心?面對全球化的病毒危機,兩岸三地和全世界,又能得到哪些教訓? 對SARS疫情的處理,考驗的是一個國家的整體作戰能力,以及...

為什麼他這麼有信心?面對全球化的病毒危機,兩岸三地和全世界,又能得到哪些教訓?
對SARS疫情的處理,考驗的是一個國家的整體作戰能力,以及各種全球化力量的合作。這幾天,台灣爆發和平醫院的案例,國人很擔心;但從第一波疫情的3月中到4月中旬,台灣比起香港、新加坡、多倫多和河內,每天的新增病例是最少的(少於1例),死亡率也最低。我們應該冷靜想想,為什麼我們能做到?這不是僥倖,因為台灣的確有自己的優勢。
台灣的學習能力很強,警覺心也高。從國外的例子,台灣很快就知道SARS的傳染途徑,當台大醫院探查到第一個病例時,馬上聯想到SARS,及時啟動隔離機制;因此雖然有些波及,第一波疫情還是控制住了。比較不幸的是,台大醫院做得很好的地方,沒有讓所有醫院都學習到,第二波疫情會開始,跟某些醫院的不當處理有關,沒有做院內感染防護。從其他災區的資料來看,醫院內的感染是最大宗,同時也是最嚴重的來源,尤其到醫院就診的SARS病患,病情通常都很嚴重了,病毒的強度也最高。與病患有過近距離互動的「接觸者」,我們要密切觀察;但「接觸者的接觸者」,其實風險並不高。理解到在哪一塊做好控管會最有效益,大家要小心謹慎,但不必太悲觀。
台灣有些條件,在這次防疫戰爭中成為關鍵。在呼吸道重症的治療上,台灣過去有很好的經驗,有長期的醫學傳統,因此第一波治療的病患,都沒有出現死亡案例。SARS會導致死亡,通常都是因為到了晚期才開始治療,或者本身免疫系統很差、原本就有其他病症;如果在早期及時治療,以台灣在這方面的醫療經驗,病情多半可以控制。
而從大環境來看,台灣從日據時代起就有很好的公共衛生基礎建設。我們看菲律賓,當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他們把美援的錢,用在馬尼拉建設亞洲第一流的高級綜合醫院;但台灣不同,我們把這筆錢用來散在各地,建立每個地方的基層衛生機構,整體水準相當整齊,資源不會集中在少數地方。這個歷史遺產,對今天的防疫作戰很重要。在SARS爆發後,台灣的衛生防疫體系在作交互檢驗方面,變成重要的生力軍;而且台灣是海島,在入境時的檢疫上,比香港或河內容易管控,也不像中國大陸那樣大,無法追蹤人跑到哪裡去。
一個國家的民主和知識水準,對防疫工作很重要。這次媒體對消息的披露,加上醫療人員和民眾的教育程度,讓台灣免於更大的災難。第一線醫療人員的問診很重要,發現疑似病例,醫師必須詳細詢問病人的接觸史,病人也必須配合,讓病例能被及時通報,資訊要透明。台灣民眾對SARS高度重視,雖然會恐慌,但每個人多少都會主動防備,企業和民間團體也很快動起來,協助做防疫措施。即使發生和平醫院事件,一直到現在,每位確定染病的患者都還是能找到前一個接觸者,只要傳染的脈絡能掌握,就能做損害控制。網破了,我們可以補,我相信以台灣的資源和能力,有條件做好亡羊補牢。
大家現在很關心中國的疫情,這不只考驗中國的醫療水準,也測試他們多元化的溝通協調能力。對抗SARS,靠少數人獨大武斷的想法,是不可能解決問題的,不能說因為經濟成長很重要,所以上海就不能發布疫情,其他人的意見就不算數。疫情牽涉到許多層面,一定要組成各種專家參與的會議,從中央到地方,從流行病學專家到X光科醫師,從各自的專業出發討論。我現在召集的SARS專家委員會,大家坐下來是常常在吵架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角度,但吵過一陣後,通常都會得出很好的共識。對抗疫情的討論過程,本身一定要民主化,才會夠周延;這一點,我想對中國大陸會是很好的功課。
香港和中國,目前SARS的火還在狂燒。就像森林大火一樣,如果一時間不能撲滅火勢,我們必須建立防火牆,才能控制損害;他們要建立他們的防火牆,我們也要建立我們的,因此這段時間,兩岸某些隔離是必要的。兩岸的互動這麼密切,如果SARS在大陸繼續蔓延,台灣很難倖免。就像河流一樣,我們在下游,他們在上游;下游即使做得再好,上游源頭的問題擴大,我們還是很危險。台灣應該要積極對香港和大陸進行協助,兩岸三地合作,才能徹底解決台灣的問題。
從古至今,人類始終與病毒共生。但在20世紀,有三種趨勢讓人類更容易感染新病毒:一是全世界的交通發達,新病毒的旅行非常快速;二是居住和工作環境的都會化,人口高度集中,讓新病毒的傳播很容易;三是醫療專業化,綜合性醫院盛行,讓大量「身體系統脆弱」的民眾聚在一起,染上新病毒更容易發作。病毒是一種生命體,它會自己找出路,人類發展文明的結果,破壞棲息在熱帶雨林的猿猴生存,讓牠們與人類接觸;原本在這些靈長目動物上不一定有害的病毒,例如伊波拉(Ebola)、愛滋(AIDS),變成人類的殺手,甚至不斷基因重組。
在本世紀,我們將繼續面對層出不窮的新病毒,這是人類的新挑戰。
幾個月以來,SARS從廣東擴散至全世界,速度是歷史上前所未見的,這是全球化時代的新風險。但我們也看到,集合全世界科學家的智慧,在幾個月的時間就完成SARS的基因定序,速度也是從來沒有過的,這也是全球化時代才能有的機遇。這次WHO(世界衛生組織)做了很好的工作,讓全世界共同對抗SARS危機,比起AIDS的防疫來,速度快太多了。我希望SARS是帶給人類防疫示範的一個良性契機,沒有一個國家能置身事外,也沒有國家能袖手旁觀;唯有倚靠全球化的合作力量,我們才能面對SARS全球化的新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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