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的歡愉

2002.05.01 by
數位時代
智慧的歡愉
台灣的大學如果一直只扮演第一世界大學的學術殖民地,援引第一世界大學的語彙與觀念架構,作概念先行式的驗證(第一世界理論)型的知識複製--那麼C...

台灣的大學如果一直只扮演第一世界大學的學術殖民地,援引第一世界大學的語彙與觀念架構,作概念先行式的驗證(第一世界理論)型的知識複製--那麼Corporate Taiwan要掙脫OEM/ODM製造優勢的格局恐怕就很難,至少也是事倍功半。沒有具主體性的自主知識生產基地(大學實驗室與企業實驗室),就不可能孕育出具主體性產品創新的產業體系。
現在上海號稱30萬台灣人進駐,這些人與過去10年往南洋泰、馬或中國東菅、深圳、珠海、順德……一帶南進、西進的台商不同,都是設備/製程工程師、資深管理人、建築師、金融與軟體人才;企業形貌也完全不同,不再是洋傘、鞋子、電子零件、食品加工類型,而是筆記型電腦(台灣排名前十大全部到位)、IC設計、製造、封裝、光電TFT-LCD等前瞻性,台灣當前最sexy的行業。
以製造/運籌優勢經營(產品原創性在第一世界的)OEM/ODM業務顯然不再是Corporate Taiwan有「創業垂統」格局與視野的CEO們的可長可久之計。

**Corporate Taiwan兩個大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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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台灣認真面對經營產品原創性事業挑戰的緊要時刻。這個新挑戰衍生兩個過去我們雖也知悉,但不怎麼在意的課題:
卓越的企業實驗室Corporate Labs與大學實驗室University Labs的投資與經營——這是Corporate Taiwan金鐘罩兩個大罩門。這兩個罩門如果可以修練補好,所謂產業西進、戒急用忍根本不成問題。
但是Corporate Labs與University Lab的經營,(也就是創新優勢的修練),需要與以往的製造/運籌優勢極不一樣的氣質與組織氛圍。
日本迄今掌控全球民生電子工業的霸權,肇基的種子是戰後一小撮具有年輕的銳氣,青春的渴望與狂野的知識青年,仰仗著他們的工作熱忱與心中燃燒的創新之火作為前進動力。
這一小撮年輕人包括後來擔任SONY中央研究所所長(1974.8~1989),退休後到日本東海大學電機系任正教授的菊池 誠;以及後來成為日本著名半導體專家,東北大學校長的西澤潤一。
當時源自美國的半導體知識主要來源是佔領軍總部的文化中心的圖書室。這座圖書室座落於東京市中心日比谷公園的第一生命大樓。圖書室提供的雜誌,包括Physical Review與Journal of Applied Physics,由於這些學刊都透過海軍郵寄,運抵日本的時間都已相當遲。
但當這些學報抵達時,文化中心圖書室一開門,菊池 誠、西澤潤一這些圓睜著眼、頭髮蓬鬆的日本青年就迫不及待地抱著它們猛啃。菊池回憶當時的情況說:
「我細細咀嚼著內文,每當在學報中見到『半導體』或『電晶體』字樣,就會暗叫一聲『找到了一篇』,我的心也開始猛跳。」
接下來,這些秉持著「筆直上昇精神」的日本青年會不畏艱辛地將整篇文章抄下來,因為當時還沒有影印機。那時也熱衷於電晶體的青年西澤潤一憶及,由於戰後紙張稀少,他們必須用蠅頭小字抄寫,為節省紙張連行距都不改留。
四百年前,法蘭西斯‧培根就說過:
「好奇心是心靈歡愉最純粹形式的反映。」
戰後這小群日本知識青年對宇宙秩序的好奇心探索顯然帶給他們心靈豐厚智慧的歡愉。他們不只個人內心火熱追求理解宇宙秩序的智慧,更在倉促之間組織了一個非正式的「實務社群」(Community of Practices)。
這個社群於1948年10月在東京長田區的政府機構電子科技實驗室(ETL, Electro-Technical Lab)總部首次集會,時距Bell Lab首次公開電晶體發明問世之後僅僅三個月。ETL總部這棟建築物就位在老舊的三野大飯店咫尺之遙,距赤阪的那些夜總會也很近。三野大飯店當時是美軍軍官的住宿宿舍,赤阪那些夜總會則是他們嬉戲的地方。
這個非正式實務社群的組織者,是ETL的主任,菊池的老闆駒形佐司,以及西澤的老師,日本中北部東北大學教授渡邊安志。這個實務社群以及由之衍生的人際網絡,提供了一個非常有效的渠道,使最尖端的半導體知識能夠在日本傳播。
菊池 誠與西澤潤一這小群追求理解宇宙秩序的智慧,體驗智慧發現所帶來歡愉的日本知識青年喜逢其時,都在新電子時代初露曙光之際展開他們的智慧探索生涯,後來都成為著名的研究專家,並對日本在民生電子工業全球霸權的帝國大業中奠下非常重要的核心知識基礎。要是沒有他們與當時的第一世界幾乎同步的半導體自主性知識碁盤的奠基與打造,近三十年來日本民生電子工業的全球霸權偉業殆不可能。
台灣現在亟欲理解宇宙秩序的奧秘,心靈中的理性之火被熱烈點燃,以前瞻知識發現(Frontier Knowledge Discovery)為智慧的歡愉泉源的台灣青年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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