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創意國度的瀟灑遊俠

2001.02.01 by
數位時代
導演創意國度的瀟灑遊俠
楊德昌,全世界認知他為本世紀最具原創性的電影大師之一。新作《一一》拿下2000年《坎城影展》最佳導演獎、美國影評人協會年度票選最佳影片、紐約...

楊德昌,全世界認知他為本世紀最具原創性的電影大師之一。新作《一一》拿下2000年《坎城影展》最佳導演獎、美國影評人協會年度票選最佳影片、紐約及洛杉磯影評人協會最佳外語片,更是許多國際影評人心中2000年第一名的電影。《一一》以一個典型台灣中產階級家庭為故事發展核心,描述人生中不同年歲的各種關鍵時刻,也對現代都會中科技人提出意味深長反省,觸動了全世界觀影者心靈。
《一一》尚未在台放映,但多數台灣人經歷過楊德昌的電影和他電影中的年代:五○年代《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七○年代《海灘的一天》、八○年代《青梅竹馬》、《恐怖份子》、九○年代《獨立時代》……。
不過很少人知道這位電影大師與科技的深厚淵源:他1969年畢業於交大控制工程系,與當代台灣資訊業領導人如施振榮、黃河明等,為前後期校友,後來還受邀擔任宏碁電腦多媒體顧問;他在美國當過8年資訊工程師,30年前碩士論文就探討了「電腦即時線上中文文字應用」,堪稱研發中文電腦系統先驅。
交融著科技與人文思考,楊德昌的關心遠遠超過電影或電腦。他直指下世紀將是科技與人文整合的年代,敢於嘗試、敢於創新才是「第二波網路革命」的核心。
「Why are we afraid of the first time?為什麼我們如此害怕第一次呢?
Everyday in life is the first time.生命中的每一天都是第一次。
Every morning is new.每個早晨都是全新的。
We never live the same day twice. We are never afraid of getting up in the morning......Why?我們從未活過重覆的一天,但每天早上起床,我們從未害怕過……為什麼?」
這是《一一》影片中,一位日本遊戲軟體設計師大田給予男主角N.J.(吳念真飾)的啟示,或許也是楊德昌給新世紀科技人的提醒。

Q:導演怎麼看這一波Internet的發展?
A:我認為第一波Internet熱潮中,投機成分居多,因為許多人沒有認真思考數位科技本質,還是沿用過去的模式看新的事情,以為這就是一個新秩序的開始。美國創投的資金,以前頂多佔資本市場10%,但是數位科技時代來臨,創投資金竟然超過了50%,這意味著大家都有賭一把的心態。對新科技沒有清楚視野的話,大部分事情的方向是有問題的,這個賭注會很危險。

Q:舉個例來說?
A:跟創作最明顯相關的例子,就是可以讓觀眾任意參與或抽換情節的互動戲劇。8年前,施振榮就跟我說我們來做互動戲劇,但是互動這個想法和戲劇的本質基本上是矛盾的,因為戲劇的結尾不是一個零件,可以說換就換,尤其是有結構、有系統的東西,牽一髮動全身,不是換個結尾就能改變什麼。戲劇訴求的對象是定義為一個觀察者,不需要有這種功能,如果把觀察者的角色轉變成參與者,那就不是戲劇了。
很多公司花大筆資金投入互動戲劇,但是在1998年初,微軟把它的互動戲劇部門結束,花了5億美元,完全沒有結果。這不會有結果的,就像寫程式,如果程式寫完以後不要這個功能,這個程式就沒有意義了。這不是改幾個指令就可以改變的。要談數位科技對戲劇的影響,應該先談數位科技的本質。
把人文和科技分開來,這是工業革命時期的事。當時的科技影響的是很外圍的東西,因為食衣住行育樂的演化,產生了市場,產生了人群對這些東西的需求,但是跟現在的科技比起來,當時這些變化過程很慢,也只是很表面的改變,例如蒸汽火車發明後,以前到倫敦要走好幾天,現在只要半天,這整個發展過程很長,好幾代以後才有一些結果出現。
但是「數位」這個東西很不一樣。現在商界或經濟界,對數位都沒有很明確的概念,它大部分是影響我們的「內在」,而不是外在的東西。它有資料庫、有記憶體,可以處理記憶龐大的資訊內容,基本上這跟人的功能已經重複;再來它可以計算,用某種方法與邏輯,可以推演背後的行為與答案,這其實也是人的功能。因此,數位科技正在取代人的功能。
個人電腦剛出來的時候,IBM總裁還認為電腦在公司用就好了,家中怎會需要用到個人電腦?因為當時PC功能很小、很有限,第一代蘋果電腦剛出來時,我相信史提夫‧賈柏斯(Steve Jobs,蘋果電腦創辦人)也是為了好玩。迷你電腦剛出來時我也在玩,因為當時在做一些國防上機密的東西,會自己組裝、寫軟體。當時一般人不會使用,因為很麻煩、速度又慢,沒想到後來它的功能會以18個月的速度倍速成長,除了Intel,沒有公司會設定目標去做更新。PC真正的突破,反而是因為一個記帳的軟體(Spread Sheet)出現,才大受市場歡迎,有這個需求之後,再慢慢加入其他功能,Intel也致力發展半導體產業,於是造就了一個新的秩序。
不過對數位科技的誤解也害了很多人,例如年前.com興盛,很多人害怕再不參與就來不及,紛紛湧入電子商務,最矛盾的是,連收費的機制都還沒建立,談什麼電子商務呢?假使一般消費者上網購物的行為安全有保障,自然就會有很多人使用;可是當收錢的過程都是問題的時候,我不認為這是可以快速發展的東西。很多人做網站只以上市為目標,得到好處以後就脫手,實在不是一件正確的事。

Q:你認為第二波Internet發展中,什麼是「正確的事」?
A: Internet是一個功能,如果我們對它不瞭解,用它時就會產生偏差,很多樂觀就會不實際。瞭解功能可以產生價值,也就會發現價值這個東西不一定是用錢來衡量的。
包括台灣在內的亞洲四小龍,驅動人民辛勤工作很大一個動力就是金錢,經濟也才會迅速起飛,所以金錢是這個階段衡量價值的作法。可是在這個時代,對「價值」的定義應該需要更有彈性。
例如Napster,可以做到讓所有人很迅速地分享你收藏的音樂,而且完全不失真,這就是數位的概念,所有東西都可以被代表,都不失去原來的樣貌,這是傳統的介面做不到、也沒想過的事。當一個東西被拷貝1次和被拷貝2萬次,都完全一樣的時候,就必須用完全不同的方式來思考。
我們應該想的,並不是著作權被侵犯,而是在這個時代裡,著作權的意義在那裡?在傳統概念中著作權是有意義的,但是現在應該拿出來重新被思考、被定義。它原來的用意是在鼓勵人做更好的生產,但是現在這個功能不見得就因此消失。反對Napster最力的就是唱片公司,也就是「中間人」,因為科技太直接了,中間人的角色時常會被跳掉。一張唱片250元,著作權真正要保護的創作者,可能只拿了2.5元,所以這是要重新思考著作權的原因。
我相信既然價值存在,就還是有保持的必要,只是用不同的方式去呈現。就像火車由台北通到高雄,需要向地主買地鋪設鐵軌,但是飛機發明以後,地主卻不能告航空公司,因為中間人的角色已經沒有了。我覺得第一波.com失敗的原因,就是飛機發明了,還把它放在鐵軌上面跑!
在網路上做生意不能從舊有的模式「依此類推」。例如開車時或許你還會瞄到路旁的廣告看板,可是不能依此推論你在瀏覽網路內容時就會看旁邊的小廣告(banner),像我從來就不想click任何廣告。重新思考這些概念,會對數位科技有深刻的瞭解,幫助自己做正確的判斷。
沿用過去的管理方式,不見得是現在最好的方式,最好的例子就是電視台作業。現在電視台的三機作業,已經是七、八十年前的老方法,以前因為攝影機笨重,所以多擺幾個,畫面可以跳來跳去,但後來攝影機變輕巧了,大家還是用過去的習慣,直到今天,八點檔還在三機作業!
這一波新科技情況也是如此,你找了很有經驗的人來,卻沿用過去思考習慣與經營方式,導致失敗,其實應該要思索一套全新的法則。現在的科技彈性空間太大,威力很強,帶給你立即的效果,即使方向不對,還是有很大彈性空間,讓你誤以為沒有錯,但是體認到發生錯誤的時候,常常已經錯的很離譜了。

Q:Internet會對內容產製工業帶來什麼樣的影響?
A:Internet只是一個管道,利用這種數位技術,可以傳送任何新的內容到任何地方,而內容的呈現方式又和新技術的發展關係密切。
例如電影一開始就是在記錄人類生活片段,並且可以重複呈現,讓更多人認識不同的生活經驗。我們喜歡看電影,其實是在看別人的生活經驗,並從中得到一些訊息,這是生物的本能特性。
至於電影呈現的方式,則和科技息息相關。我們到電影學校學的蒙太奇,其實是因為技術的限制才產生的一種剪接方法,早期機器要上發條,只能拍20秒,影片要用很多20秒連接起來,其實這就是剪接,是被逼出來的。
有人想到把舞臺上的戲劇拍起來,就可以不用一直演,而讓更多人看,接下來又有人想到用不同片段組合起來,可以講更多故事。所以這是因為科技限制而產生的做法,絕對不要說做什麼「網路電影」。網路是網路,電影是電影,你可以這樣命名,但是不能這樣想,因為網路只作電影的話,就限制了網路,沒有發揮網路最有效的功能。電影技術已經發展100多年,因為現在工具的發展,活力度更增加,如果還是用傳統角度思考,網路的活力就會被限制。

Q:所以你認為現在「網路電影」的概念有可議之處?
A:不能說不對,應該說是網路的功能還有更多的發揮空間。我們現在看到的電影、電視、MTV等發揮的功能,都是有其因果背景。如果一部電影在網路上傳遞效果最好,那當然很好,但是我相信如果這樣,其他東西的效果也會一樣好,而那些東西會有各種形式樣貌,我會把時間花在開發那些新東西上。

Q:你想像中應該是什麼風貌?
A:現在來說可能還太早。基本上網路傳遞聲音、影像、文字有很多方法,最後還是決定在內容。內容的表現除了效能高,活潑度也高了,例如文字傳達的效果有時候很快,就不要捨棄這個功能。不同的文字聲音影像,可以做出最適合的組合,等到觀眾或讀者的參與形成後,那時候才會被歸納成一個新的媒體,新的作法。

Q:很多人認為網路電影會顛覆好萊塢資本密集、高門檻的工業模式,你覺得呢?
A:我倒不是這樣去想。以做生意而言,好萊塢的視野和資源絕對都比別人多。去年好萊塢推出一部3D動畫電影《恐龍》,大家就想怎麼會要花二、三年這麼長的時間去拍,其實它不只是在電影院、商店、錄影帶店裡賺錢,這部電影發展出的全套動畫技術與器材將來也還可以再大賺一筆。
在數位時代裡,一般人可以用數位攝影機或其他器材拍一些東西,參與門檻降低,相對地雜音就很多,內容參差不齊,不過,這是在公平自由精神的網路時代裡必然要付出的成本。重點還是故事內容要精彩,只是有了精采的內容,即使你把它丟到網路上,怎麼做生意收到錢還是一門學問。
今年好萊塢成績很不好,影評人票選的片子都是外國片,但是好萊塢還是有它的長處,電影鉅子的敏感度和視野都是一流,它是一個自由的環境,可以說隨時隨地臥虎藏龍,有一套自我進化的機制。
其實這個進化的機制就是往後很重要的概念,尤其當數位科技是在做人原本做的事情。往後產業擴展和蕭條的方式都不是線性,也因為數位工具的效能,很多方法不能再用傳統方法去看,當人類的功能被取代的時候,其中產生的能量不是我們可以想見的。
電腦遊戲是很好的例子,我在美國《商業周刊》(Business week)上看到,今年最紅的遊戲,不再是打打殺殺的類型,而是模擬鄰居,可以設定你的鄰居,虛擬生態規則。這種功能和機制的遊戲發展出來以後,以後的電腦遊戲發展才會比較有趣。
在數位時代裡,人文和科技一定要重組。過去會分開,是因為科技的效能並不高,人必須花很長一段時間做重複的局部動作,當效能加速之後,就必須重新思考,不能沿用過去的概念。

Q:現在數位技術這麼發達,例如養電子寵物、虛擬關係等,這些是否會影響真實生活人與人的相處?
A:當然會,不過現在很難做出推論或是預測結果,但是要有心理準備,將來一定會在更活潑的狀態下發展。不像過去.com,終極目標就是為了上市,非常死板,應該要用新的概念去思考這項新的事情。
再舉一個例子,現在的「網路媒體」概念其實和傳統媒體沒什麼二樣,只是減少了印刷、搬運、卡車等中間人的動作。有人說,辦一個《傳統報紙》要十幾億,辦《一個網路原生報》只要2億,但這還是在傳統觀念下執行啊。在真正的新數位概念中去執行,或許連2億都不要,甚至不需要這樣一個機制!
比如說現在年輕人自己開設站台,做得又好又有趣,還需要《明日報》這樣的站台嗎?將來或許只要寫一個程式,專門蒐集網路上你有興趣的資訊就夠了,連《明日報》都不需要的。
科技時代裡,門檻低、但雜音多,不需要的資訊比需要的多,這是無法避免的。不過新一代的彈性會比老一代更大,也會想出新的解決之道,過濾資訊的功能會變得很重要,這也是產業本身的特色之一。
把新的創意與價值,在邏輯裡產生排列的作用,這也會是新的產能。
汽車工業是很好的例子,六○年代是美國汽車工業天下,產量、市場所向無敵,但日本車進去後,把整個作法都改了,到了七○年代,美國汽車工業亟思振作,開始聲稱要大刀闊斧改革。在傳統工業裡轉型需要很多年時間,但在數位時代裡就會快很多。

Q:你所謂的「Internet第二波」裡面會有哪些重點?
A:還是內容。目前管道已經有很多,PC的預估成長率已經降低,硬體的速度與容量也都超過人的需要,在這種情況下,重點在於有沒有新的應用。

Q:大家很好奇,到底什麼會是殺手應用(killer app)?
A:我在交大演講的一個重點,就是創意。創意這東西其實很簡單,就是做別人沒做過的事,可是所有投資人都不敢這麼做,這也是我這部新電影《一一》裡面談到的主題。真正創意一點都不玄,就是你能認識理解愈多東西,愈能做出長遠的推測。這並不是憑空幻想,除非資源擁有人本身的詮釋能力太弱,否則基本上這絕對是理性的事。
除了理性,創意其實是必要的東西,與生活息息相關,一點都不特別。在我的人生經驗裡,大家經常認為有創意的人就會特別怪,其實不是這樣子。
尤其是中國文化有一個特色,我們一直假設自己這文化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在這種假設下,曾經發展出很好的結果,也有很大的缺失。比如儒家說兄友弟恭、長幼有序,你有這樣一個社會結構,表示所有事情都是已知的,他一定是比我好,所以我們的關係才是如此定義排列,因此就應該會和和樂樂,天下太平。可是其實不是這樣,世界上還有很多是我們不知道的事。這其實正反面影響都有,但對現代來講,有很多東西我們真的不知道。正因為不知道,才會有創意;因為不知道,才會認真想辦法去解決。

Q:那台灣在第二波以創意為主的趨勢中,需要做哪些努力與改變?
A:我一直很懷念台灣八○年代,也就是我剛由美國回來的時候。很多人以為那時候回來是想趕搭經濟起飛的列車,其實不然。大家不要忘記1979元旦,中共才跟美國建交,以當時標準看來,台灣其實沒有這麼大吸引力。真正吸引我的地方,是當時大家的自信心很強,當時我30歲出頭,我們這一代對未來非常樂觀,所以才會有新電影、民歌這些東西。
台灣真正需要的是自強。自強以後,獨立與否就不會是一個議題;自強之後,就會有更多選擇。對這個產業而言,最重要的是年輕人要對自己有自信,面對不合理的事,就要很明確地去改變它、影響它。重新建立自信的價值觀其實是最重要的,其他反而都是其次。
數位科技真的只是一種工具,就像電影技術也只是工具,你要拍什麼東西出來,才是重點。台灣的未來還是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端看你到底要做什麼。

Q:導演過去工程師出身的背景,對創作有什麼幫助?
A:開始覺得很矛盾,後來覺得非常幸運。大一開學時還不想去上課,同學也都知道我想轉系、重考、抱怨等。後來熬出來,真正做電影以後才發現,科技的訓練有時候是一種紀律,有時候是一種把握,例如明明很多事情不知道,但你會相信去找就會找到答案,這是很好的訓練。有些人會放棄,是因為沒把握、或是沒這個習慣,我覺得很幸運,在這方面有較多經歷與經驗,讓自己找到偏差較少的解決方式。
我回學校演講科技與人文的互動,這是非常很重要的。以前考大學分甲乙丙三組,我高中那一屆23班有20班甲組,可以看出那時候的價值觀是怎麼一回事。那時候歷史老師是很好的老師,但是上課沒人聽。這種分工滿粗糙,往後「知識」這個事情不能再分,因此人文與科技需要平衡發展,會相輔相成,我的經驗是這樣子。

Q:導演現在怎麼看當年這些大學同學?
A:很多不見得是功課最好的學生,後來反而有很好的發展;施振榮倒是不錯,從小就喜歡辦課外活動,時常看他騎著腳踏車,把事情組織起來,我也樂得幫他畫海報。人其實不會變。萊特(Frank Llyoyd Wright,美國建築大師)說過一句話我很感動:年輕是一種品質,而不是數量,一旦有了這種品質就永遠不會失去。

Q:去年坎城影展獲獎那一刻的心情是什麼?
A:其實這次去沒什麼得失心,因為上次《獨立時代》去已經完全理解那是個什麼狀況,而且去坎城競賽的都是今年最好的片子,每個片子都有可能,看評審決定,跟我們拍電影的沒什麼關係。
好玩的是現場的捕風捉影,因為當評審團討論告一段落之後,會打電話給有希望的入圍者,希望你去參加閉幕典禮。頒獎前二天我們也接到了電話,所以大概知道會得獎,但是到底得什麼獎也不清楚。當時謠言滿天飛,最後一天接到一個電話,說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好消息是會得獎,壞消息就是會跟別人共得一個獎,我想還好,心裡就輕鬆了。當天晚上在會場,頒導演獎時我想一定不會是共得的獎,所以念到我的名字時我沒聽到,還是一旁的公關小姐拼命催我:「是你!是你!」
如果是當初《獨立時代》得獎,心情會很不一樣,好像征服了什麼。這一次我只是十分感謝所有工作人員,讓電影順利拍完。現在對事情看法較成熟,也許我不會講Frank Lloyd Wright「年輕是一種品質」那種話,但是我覺得人很難完全成熟,會一直不斷成長。在這方面感覺特別深。

Q:台灣電影產業環境那麼差,你為什麼可以做電影做這麼久?
A:好玩,真的是好玩,就跟我畫漫畫一樣。其實寫程式也就跟編劇一樣,只要瞭解結構,就能簡化事情,不會忽略支撐的力量與真正重要的材料,用最少的資源去發揮同樣的效果,這是我寫程式領悟出來的概念。所以我編劇一定先想結構,骨架出來以後,再去想血肉。
其實這幾年台灣的電影工業已經消失了,參予者看不清楚未來,作法也太不務實,例如輔導金制度,反而讓台灣電影更快蕭條,香港也是如此。但是因為市場資源、體系制度、人才都還在,只要有新的作法,應該會有正面的結果。電影已經不再是區域性的產品,例如好萊塢電影就是全球性的產品,長期來看,這個產業已經重新定位,不能再用台灣電影、或是香港電影來分,要把資源做一些組織、整合,其實目前這些已經在發生了。但是很多媒體還沒有這樣的視野和見解,所以沒辦法調整它的報導,還是沿用舊觀念。和網路世界相比,網路老早就無國界,以後的路也會更開放、更寬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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