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去在「定居」與「流浪」之間

2000.07.01 by
數位時代
來去在「定居」與「流浪」之間
小說家的天職,永遠是在0與1之間找尋模糊地帶。有了網路,全世界都連結起來,成了一個圓,事物的邊界在哪裡?可能不可能、做與不做的邊界又在哪裡?...

小說家的天職,永遠是在0與1之間找尋模糊地帶。有了網路,全世界都連結起來,成了一個圓,事物的邊界在哪裡?可能不可能、做與不做的邊界又在哪裡?創業家在連結的世界裡看到了商機的無限可能,在青春無懼的歲月便創造了百億的財富;好萊塢鉅子則在成了一個圓的地球上,完成了「不可能任務」,以加州的叢薾之地,席捲了全球的電影市場。
但是我們同時也看到,無力或是拒絕手牽手參與這個圓的人們,連結起來的世界顯然不是開展了新的可能、新的疆界,而是朝另一個沒有邊境的幽黯內心世界轉向而去--台灣南部的小鎮裡,因為工廠倒閉而失業的勞工索性搬到廢棄的廠房,過著半自給自足的生活;美國以外地區的導演在失去了觀眾以後,開始拍攝自己和自己對話的電影;唯一例外的,則是到西藏靈修、在尼泊爾打禪,不分國別、不分種族,不約而同地成為最熱門全球運動。

**搬動網路的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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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既串連起全世界,卻又將人們區隔在熱情擁抱與全然拒斥這條界線的兩端,而小說家,寫作的天職永遠在於找尋搬動界線的可能性、質疑界線的合理性,顯然不是可以在既串連又切割這個世界之線的兩端,成為選邊站的異類。他們所選擇的,是走鋼索般地在切割這個世界的線上擺盪。對小說家張惠菁來說,在新世界的兩極間擺盪的,既關乎歷史與未來,也包括文字與影像、旅遊與定居。
1997年中斷在愛丁堡大學博士班學業的張惠菁,回台灣短短的三年期間,接連出版了《蒙田筆記》、《末日早晨》兩本小說和散文集《流浪在海綿城市》,當中的作品則分別獲得了時報文學獎、聯合文學獎、中央日報文學獎和台北文學獎,儼然已成為台灣新生代作家中最重要的旗手之一。

**歷史轉折點上的過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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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讓你從過去看現在,網路則讓你從未來看現在,」台大歷史系、英國愛丁堡大學史研所畢業,目前在遠流出版社開發電子書和多媒體產品部門工作的張惠菁說。所以當代人其實是生活在一個尷尬的時間點上,站在歷史的轉折點,既被過去擠壓,也被未來所追趕。
我們當前的處境,並不是像電影導演庫伯力克當年在科幻電影巨著《2001年太空漫遊》中所預言的,在史特勞斯的音樂聲中浪漫而優雅地進行太空歷險。「相反地,我們對未來的探索是疲於奔命,而又充滿不確定感的,」張惠菁說。對張惠菁而言,這樣的時代氛圍,過去與未來交織並存的現在,將她的寫作推向一個充滿時空不確定感的風格。

**網路使流浪與定居的界線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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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的出現,讓全世界都來到我們面前,足不出戶也能夠擁有全世界,這是第一次,所有人都像是站在世界的中心。但是網際網路的通訊協定,一如將現代旅遊成為可能的標準機場、海關、旅館和麥當勞,這同時也是流浪的必要條件。
第一次上網是遠在異國的愛丁堡,張惠菁說:「定居是一種位在關連之網中心的感覺,不管人在哪裡,只要拿起電話就可以找得到人。而流浪,是一種錯置感,所有的聯結都斷裂了。定居或是流浪與地點無關,是心理狀態,而不是地理位置。」究竟,我們是更流浪,還是更定居呢?「這是一個越來越定居的世界,可是我們在裡面越來越有流浪的感覺......,我們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擺盪在流浪與定居之間,」大費周章的旅行對她而言仍是不可免的張惠菁說。
剛和插畫家紅膠囊合作出版了一本圖文書《未來11》,張惠菁認為,作為一個多媒體時代的創作者,多方嘗試新媒體的可能性似乎是件自然而然的事情,她自己也開始自學Mac電腦,嘗試用影像創作。但是張惠菁對新媒體的嘗試,也是緩慢而謹慎的。新媒體能夠幫助創作者開拓想像力的新領域,熱情擁抱新媒體卻也同樣冒著一個風險--「新東西往往會帶給你很high的感覺,但是經常是這樣的興奮感過後,就什麼都沒有了,」張惠菁說。
當多數人正忙於搶佔新世界的新版塊,小說家則悄悄地在嘗試,搬動那劃定新世界版圖的界線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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