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朋友的眼中,謝穎青不像是位律師,反而像是位科技人。
從有線電視、無線通訊到網際網路,都可以見到太穎法律事務所的身影,他帶著同事進出各式科技研討會的次數,遠勝過上法院。
今年三月,太穎也成立了一家網路公司Security Online,提供網路交易認證服務,謝穎青也搖身成為.com企業的老闆。
由律師到.com,謝穎青正示範出台灣即將出現的一種新行業型態-「資訊仲介者」(Informediary)。通過跨行業知識的整合,資訊仲介者幫客戶適應一夕變天的科技社會,也試著幫他們找到解決方案。台大法律系碩士出身的謝穎青,就是幫所有客戶,由科技中找到法律的答案。
**在變化中堅持條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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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變化快,法律體系變化慢,不管企業與政府,都要了解彼此,因此都成了太穎法律事務所的客戶。
「社會對律師的刻板印象,就是打官司,但是打官司對我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親身參與第一代台大學運,加上政治系的大學第一年經歷,培養出他觀察社會的特殊敏感,牽引著他走向一條許多法律人想都沒想過的路。
在研究所期間,指導教授陳長文要求所有的研究生都要做出「從沒人作過」的研究題目,謝穎青看到當時「滿地的非法衛星碟子和有線電視電纜」,靈感迸發,決定以有線電視合法化為題,由拜訪吃檳榔的有線電視業者、了解他們的問題根源開始,踏出他與科技事業接觸的第一步。
畢業後在傳統大律師事務所作過一段,也與人合夥開過律師事務所,但他也愈覺得跟不上社會的腳步,決定狠下心來創業,他帶著一個助理,兩個人就成立了太穎,專注在電訊、媒介和網路三大領域,正式和老同學分道揚鑣。
和律師事務所不同的是,太穎不需要更多的律師,卻需要更多的產業分析師。由擔任有線電視的立法遊說工作開始,謝穎青便發覺,必須對產業有透徹的了解,才能找到對應的法理。
但是新科技來得太快,社會上並沒有累積多少的分析研究,「於是我們決定自己幹,」太穎成立了大編制研究部,像投信公司的研究員一樣,跑上市公司,參加學術研討,還去美國作考察。
**法律也是生活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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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台灣飛快的腳步,太穎客戶也如雪花班飛來,大哥大執照開放期間,幾乎所有業者都成為太穎客戶。到了網路時代,他又嗅出「網路安全」的商機,去年投資人力在網站隱私權及交易安全等研究,今年就成立SecurityOnline,藉由律師的公正形象,把認證當成新興事業來經營。同時他又調整太穎的組織架構,成為法律事務所、太穎電子商務顧問公司及太穎投資顧問公司等三個獨立又相互支援的公司。
靈活出入專業與社會之間,是太穎崛起快速的原因。
謝穎青描述:以往的法學教育只教學生如何解釋、使用法律,「好像社會永遠靜止」;然而在與客戶互動的經驗中,他卻體會到法律也是生活化的,法律的擬定是從生活的實際經驗而來,而非脫節於社會:「有線電視業者幾乎都是爬電線桿出身的,但他們的『夢』很實際,就是想幫家鄉架電纜,讓大家都能收看各種類型的節目。」在有線電視未合法的年代,法律或政策都只是防堵不讓這些現實存在,「但後來政府不得不合法化,因為社會的進化就已經走到那裡。」當法律不得不追著科技社會跑,謝穎青就試著扮演橋樑,一路由法律顧問作到產業顧問與投資顧問。
一心走出律師的刻板印象,太穎當然也沒有事務所的傳統形象,團隊成員除了律師外,還包括行銷、電信、傳播等專業人才。甚至管理,也是以科技公司的分權與賦權作為主軸。
**一定要到業界去 實地了解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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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同事難以想像謝穎青穿上律師袍的模樣,在他們的印象中,很少把他們口中的「謝律師」與律師劃上等號。「他是一個跑的很快的老闆,大家總要在後面追趕,但他很尊重專業,他捉住大趨勢引導大家發揮專業所長,」先前從事電信業的黃漢臣進入太穎,扮演的角色是將專業諮詢的意見提供給律師參考,由此建立與專業客戶對話的管道,在新鮮的工作中,他也更清楚的了解到客戶要的是什麼,「一切的服務,都得量身訂做。」
作為一個資訊仲介者,企業對外或對內的互動都是重要的。對比律師事務所單兵作業的模式,太穎提供的不只是法律服務,還包括大量的討論、磋商與基礎研究,由新修法的電信法規,以至是最近全力發展的電子商務消費者交易安全服務,都是經過長期大量互動所產出的結晶。
不同專業領域的人一起共事、互動、溝通,摩合過程當然痛苦,「但不做永遠無法成長,」謝穎青說。因此太穎設計出一個「寫作」計劃,規定每位律師都要在公司網站上定期撰寫專案報告,為了完成報告,律師會找專業同事一齊溝通,一方面釐清思維,另外也讓對方更清楚自己的想法。
在台大時期,謝穎青跟著社團的學長去訪問「美麗島事件」的家屬,一開始只是學長告訴他為什麼要去,訪問了之後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這件事。謝穎青也說:「這是一個內部說服,外部體會的過程」,因此對於現在的工作伙伴也希望以這樣的方式,讓他們去感受真正的問題在哪裡。「只有到業界去實地了解狀況,才能提出一套實際的解決方案。」
「我希望同仁不要被我說服,他們最好能在外面體會到實際情況後,帶著新觀念來反駁我,」謝穎青如是說。為了讓大家能夠伸出觸角,充分掌握業界新的訊息,在太穎,還可以找到圖書館和「館長」。掌管資訊室,被同事封為「圖書館管長」的劉孟詮便是大家資訊的來源。劉孟詮指出:「管理內外部期刊和文獻資料是基本工,我的最大責任便是分析各類訊息的來源,充分掌握與公司業務有關的資訊。」
走進太穎會議室,四個入口大門分別寫著「太極」、「兩儀」、「四象」、「八方」,謝穎青自己形容這就像他從開始當律師的過程,原本只是一個人在忙著案子,慢慢的延伸出觸角形成團隊,就如同「八卦」的成型,只不過他把「八卦」改成「八方」,因為所有的人才和訊息都是來自四面八方的,人才的匯集才能形成團隊的力量。
長久以來,律師和法官被付予一種特權,所有的法律問題必須交由他們來解釋,法律人的位置是高高在上的。可是當Internet時代來臨,傳統律師的角色也將逐漸面貌模糊。
**「從不認為自己是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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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穎青指出,國外已經出現法律百科光碟,當消費者有任何法律問題,只要單指click,答案就會出現眼前,「此時只能選擇in或out,」他指出。雖然短期內訴訟律師不會完全被百科光碟取代,但律師必須要有危機意識,要從傳統的定位轉型,不論現在或未來的律師,都將不只是律師。
由矽谷到台灣,異業整合的資訊仲介者企業將愈來愈多,但在太穎與謝穎青的故事中,卻也可以發覺這樣的經營模式,必須要有一顆好奇的心與果敢叛逆的勇氣。就像他自己所說的「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律師」的想法,卻可能使他成為第一個Internet律師,而這個律師,還能教你投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