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崩離析的搖滾樂

2008.01.01 by
數位時代
分崩離析的搖滾樂
一九六四年二月九日,披頭四合唱團在電視節目《艾德蘇利文秀》(The Ed Sullivan Show)上初次在美國公開演出。「那是我生涯的開...

一九六四年二月九日,披頭四合唱團在電視節目《艾德蘇利文秀》(The Ed Sullivan Show)上初次在美國公開演出。「那是我生涯的開端,」史蒂芬.馮查德(Steven Van Zandt)回憶起當時。

從那時起,馮查德便迷上了披頭四,也開始接觸藍調以及早期搖滾樂,這些後來啟發他很深的東西。後來他在澤西海岸開始玩團,直到朋友要他將藍調風格應用在布魯斯.史普林斯汀(Bruce Springsteen)的單曲〈酷寒的第十大道〉(Tenth Avenue Freeze-Out),馮查德便成為史普林斯汀與東街樂團(the E Street Band)的吉他手。

一九七○年代是個音樂風格融合的重大紀元。一些藝人像滾石合唱團或史普林斯汀,在樂曲裡融合了各種不同的樂風,可能是鄉村、靈魂樂、藍調或是這三者的組合。這些重量級團體吸引了無數跟隨者,到現在他們的演唱會仍然場場爆滿。

但文化歷史總有其轉折點,從一九七○年代末期到一九八○年代初,音樂風格從融合逐漸走向分裂。如今有一大堆音樂種類,在從前統稱為「搖滾」。能夠讓容納五千人的劇院座無虛席的樂團所在多有,但再也沒有像滾石、史普林斯汀或是U2這樣的長青樹出現了。

過去的數十年,已有不少人在文章裡提到美國音樂的分裂。在一九八二年二月十八日,當期的《時代》(Time)雜誌中,傑.考克斯(JayCocks)認為美國音樂分裂成各種小派別。年復一年,這樣的分裂目前還在繼續。

舉個例子。上個月的《紐約客》(The New Yorker)雜誌,莎夏.佛萊兒瓊絲(Sasha Frere-Jones)在專文中提到,獨立搖滾如今幾乎盡是白人天下,連一點黑人流行音樂的元素都找不著。卡爾.威爾森(Carl Wilson)則在《石板》(Slate)雜誌中駁道,獨立搖滾真正的隔閡在於社會層面,這是個專屬於文學院、中上階級的音樂類別。

科技也促進了分裂。樂手們用電腦製造出更多樣化的樂聲,而熱門音樂廣播電台再也不是聽音樂的入門途徑。唱片公司主管可利用市場調查,將消費者細分成愈來愈多的派別。

但其他促進分裂的因素主要還是來自時代本身的趨勢。對白種音樂人來說,引用黑人音樂被視為是不妥、甚至是不道德的一件事。

另外,還不能不提到識字大眾(mass educated class)自我意識的高漲。那些靠著自己過人的鑑別力來累積文化資本和優越感的人,自然就會培養出愈來愈艱澀的音樂品味。我不確定他們是不是比那些聽齊柏林飛船(Led Zeppelin)的一般凡人來得更享受音樂,但他們肯定是覺得自己比別人更特別。
馮查德在之前的年代竄起,現在又再度翻紅,但是對於像東街樂團這樣的重量級團體而言,他們還能巡迴演出多久?「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馮查德說。

他認為如果滾石合唱團是在現代出道,他們不會有什麼亮相的機會,因為已經沒有專屬於一般搖滾(all-purpose rock)的媒體存在。他還認為現在大多數年輕的音樂人並不清楚他們音樂的源頭與傳統,他們寫歌時可用的音樂語彙(musical vocabularies )也不夠廣泛。這樣的結果,就是他們的音樂糟透了。

他娓娓道出一個與源頭完全失聯的音樂文化。當他在敘述時,我彷彿聽見從其他不同領域訪談中所傳來的共鳴。

不論訪談主題是什麼,受訪者總是對分裂感到焦慮,並且期盼著復合。在所有關於不平等待遇以及移民議題的辯論、對於社會兩極化對立的擔憂、以及歐巴馬(Barack Obama)總統候選資格爭議的後面,都隱藏著這份恐懼。

去參加行銷會議就會明白,如今的確是長尾理論的時代。無論在哪個產業,公司正致力於把市場區隔成愈來愈細小而瑣碎的小類別。

馮查德提出一個方法來反抗這股潮流──至少在音樂層面。他草擬了一套高中音樂課程,透過音樂來講述美國歷史。這套課程會介紹到馬弟.瓦特(Muddy Waters)、密西西比酋長(Mississippi Sheiks)、鮑勃.迪倫(Bob Dylan)、以及歐曼兄弟(Allman Brothers)。他打算用音樂來啟發並吸引學生,但最重要的是,他試圖建立一個音樂正典、一種公認的傳統,來提醒學生他們其實是這段長期交流對話(conversation)的繼承者。

而且馮查德還在進行一件事,一件對基金會和公民團體而言是日益重要的事:既然我們所處的這個年代,科技和商業都在扮演促進分裂的推手,那麼也就有必要組織一個制衡力量──一個跨社會、跨階級、跨族群的機構。音樂曾經扮演這樣的角色,但再也不是了。(翻譯=吳文雅) 

既然科技和商業都扮演促進分裂的推手,
那麼也就有必要組織一個制衡力量──
一個跨社會、跨階級、跨族群的機構。
音樂曾經扮演這樣的角色,但再也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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