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士灝]寫程式之外,傑出軟體工程師所需的六項能力
[洪士灝]寫程式之外,傑出軟體工程師所需的六項能力

這篇〈會寫程式還不夠,矽谷傑出軟體工程師都有的5種能力〉說得不錯,值得想深耕軟體技術領域、以技術立身的人一讀。這也是我在矽谷工作時的切身經驗,因此我一直希望訓練學生這些高生產力的傑出軟體工程師所具備的能力:

一、不害怕探索陌生程式語言
二、精通Debug
三、開發節省時間的工具
四、優化重複性工作的速度
五、發展系統性思考模式
(請自行閱讀該文)

我前些日子寫過一篇〈博士滿座的系統優化團隊〉,略講了一下我之前在矽谷工作的團隊。我十一年前從矽谷回到台灣教書,原本想把這些工程研發能力的重要性傳達給學生,卻發現號稱電腦王國的台灣,在軟體工程的領域的研發文化竟是意想不到的淺碟。明明是國外重視的工程技術,國內卻乏人問津。學界標榜要世界一流,只好抄捷徑,從理論著手;業界要快速賺錢,沒時間研發,要的是現成的解決方案,所以在軟體界,產學的落差很大。

要知道,產學落差影響最大的是學生和工程師。講難聽點,教授可以一輩子在學術的象牙塔裡優遊自在,不用太在意學生的出路;老闆和主管把握時機賺飽了錢,之後可以把產業當投資遊戲來玩。但如果在學校沒有受到足夠的工程訓練,成為工程師之後又沒有機會做深入的研發案,可能一輩子只能「逐水草而居」,接些門檻不高的專案,難以成為傑出的軟體工程師和系統架構師,結果就是一直為人代工、為人作嫁。

礙於視野,一般學生常常以為解決困難的理論問題、寫出酷炫的應用才了不起,程式設計競賽得獎的是神人,不大明白軟體和系統工程的概念,不大知道高生產力的意義性。如果一直做為人代工、為人作嫁的工程師,或是成為主管、老闆、理論型學者,是您想要過的日子,那麼您大可不必繼續看下去了。

以下是我的個人經驗談,分別對應到以上的五項能力:

  1. 我很早就建立起程式設計能力,在高中時自己學了約十種程式語言,學到後來覺得學新的程式語言沒什麼了不起,只是很有趣、很簡單、很有用。所以只要有空、有需要、有機會,就很自然地會學到新的語言。尤其在平行處理、分散式系統和異質計算一直有新的語言出現,需要有不害怕探索陌生程式語言的能力。

  2. 然而我必須說我從來就不是很擅長特定的程式語言,也不是很精通程式設計,我很少設計新的演算法,但我看很多人寫的程式碼,而且擅長Debug,這是設計師和工程師的重要差別之一。在解決平行處理和系統效能優化的工程問題時,會遇到很多一般程式所沒有的Bug,而且很難抓,尤其是所謂的Performance Bug,更是需要傷腦筋,有時候還需要一些方法論和工具才行。

  3. 因為平行程式的Bug很難抓,複雜系統Performance不好分析,所以需要開發出能幫開發者節省時間的工具。我的博士論文裡面敘述如何以工具蒐集程式的靜態與動態資訊,以工具進行分析和優化,甚至設計工具去將程式和系統建成模型(model)後做進一步的模擬。我在矽谷Sun公司做系統優化工作時,用了非常多的效能分析工具;現在帶領學生開發從晶片設計到超級電腦的輔助工具,都覺得工具特別重要。

  4. 除了工具之外,要進一步省下大部分時間(所以日子可以輕鬆點),必須觀察或預判工作中大量重複的部分,設法將之優化。好比優化程式的效能。就是找到關鍵的迴圈,再以各種手段(編譯器選項、改寫程式碼、平行化、GPU、硬體加速器等等)去加速它。同樣的想法也可應用在工作和生活上,要重複同一工作很多次,可不可以寫一個小程式(Script)去自動化工作的執行和結果的分析?如果每天重複做某些事,能否換個方式讓這些工作變得有效率?

  5. 即便是簡單的系統,也有「牽一髮動全身」的問題。很多時候,做了一件所謂優化的工作,未必會得到好處,搞不好先看到壞處。複雜的系統就像人體和社會,出了問題要吃藥、要修法,但藥不能亂吃,法不能亂修,需要有「系統性思考模式」:了解每個變因可能造成的正面和負面的結果,乃至於變因之間、變因與系統之間的交互影響。對複雜系統來說,做這件事的難度很高,所以我才會一直想研究方法論和發展工具,來提高生產力。

容我再補充第六點:

六、化繁為簡、有條不紊與人溝通

很多工程師很難與人溝通,有些滿嘴都是一般人或老闆聽不懂的術語,有些則是會做不會講。各位到矽谷看,大部分的高級工程師都能言善道,能夠把艱澀難懂的技術,依據對方的程度,用對方能聽懂的語言表達。如果不能表達清楚的話,再怎麼厲害,作為工程師的成就也有限。

擁有高度生產力的工程師,是國家真正的技術力和國際的競爭力,這是瑞士、荷蘭、以色列、芬蘭這些國家走的路線,而不是靠低工資和加班工作。我發現台灣過去的薄利多銷的路線已經不單只是衍生出業界現在必須面對的問題,經濟壓力和普遍過勞的現象也造成不少社會文化的問題,影響健康、降低生活品質、讓文化層次停滯不前。

在我個人能力範圍所能做的,是設法提高我學生的工程素養,有機會就協助某些有志提昇技術能力的業界人士。但大家可能要先有個認識,這些能力往往都不是一般人到研究所和業界學個一年兩年能夠出師的。以我個人的駑鈍之才,到了國外念博班和工作時有緣遇到艱難的工程問題,才得以略窺門徑,然而在台灣要如何才學到這些技能呢?

我沒有簡單的答案,這也不是容易的事,我之前談過多次,包括最近一篇〈系統人才的出路〉。我只是相信,以目前台灣的環境來說,這是一條值得鼓勵嘗試的路,如果在學校和業界有機會面對艱難、前瞻的工程問題,才有機會練到功夫。網路上很多明師,不一定要拜師才能學藝。

反過來說,如果只在乎速成,在學校不願挑戰艱難的工程問題,到了業界又沒有機會遇到前瞻的工程問題,我想就很難發展上述的能力,這也是當前台灣業界非常缺乏系統架構師、軟體架構師的原因。

但這些原因都不是真正足以阻擋一個能欣賞工程技藝的、願意認真學東西的人,有機會花幾年時間深入做系統研究,自然會學到上述能力,Jim Huang就是一個好例子。如果具備上述能力,還需要擔心工作的問題嗎?如果業界有很多高生產力的人才,還需要這麼擔心競爭力的問題嗎?

本文作者洪士灝,原文刊載於洪士灝的Facebook

關鍵字: #工程師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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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創新守護海洋!犀牛盾以循環創新思維破解塑膠危機、賦能永續未來
科技創新守護海洋!犀牛盾以循環創新思維破解塑膠危機、賦能永續未來

全球每年約生產4億噸塑膠垃圾,只有不到10%有被回收,其中約有1100萬至1400萬噸最終流入海洋。在十分有限的回收量中,約 8 成來自相對單純、流程完整的寶特瓶回收;反觀,同樣是高頻消費品的手機配件,回收率卻不到 1%。這個現象,對長期從事材料研究的犀牛盾共同創辦人暨執行長王靖夫來說,是他反思事業選擇的開端,也是突破的轉捩點。

「手機殼產業其實是塑膠產業的縮影!」他在2025 亞馬遜港都創新日的專題演講上直言。手機殼本質上類似一種快時尚商品,每年有超過十億個手機殼被製造,但產業並未建立材料規範,多數產品混用多種複合塑膠、填料與添加物,既難拆解、也沒有回收機制。結果是,一個重量相當於超過二十個塑膠袋的手機殼,在生命周期終點只能被視為垃圾。

王靖夫指出,連結構複雜的資訊科技產品,回收率都能達 45%,但手機殼明明是最簡單、最應該回收的產品,為什麼無法有效回收?這個命題讓他意識到,與其只做手機殼,不如正面處理塑膠問題本身,從材料設計、製程到後端回收再生,開創循環之道。

犀牛盾共同創辦人暨執行長王靖夫於2025 亞馬遜港都創新日分享犀牛盾如何回應塑膠挑戰、開創循環模式。
犀牛盾共同創辦人暨執行長王靖夫於2025 亞馬遜港都創新日分享犀牛盾如何回應塑膠挑戰、開創循環模式。
圖/ Amazon Web Services 提供

以材料工程打造手機殼的循環力

若塑膠要進入循環體系,前提是「材料必須足夠單純」。王靖夫很快意識到,問題不在回收端,關鍵在最開始的設計端。多數手機殼由多款不同塑膠、橡膠件甚至金屬等複合材料組成,無法被經濟化拆解,也難以透過現有流程再製。為此,犀牛盾在2017年起重新整理產品線,希望借鑑寶特瓶成功循環的經驗,擬定出手機殼應有的設計框架。

新框架以「單 1 材料、0 廢棄、100% 循環設計」為核心,犀牛盾從材料工程出發,建立一套循環路徑,包括:回收再生、溯源管控、材料配方、結構設計、循環製程、減速包裝與逆物流鏈等,使產品從生產到回收的每一階段,皆與核心精神環環相扣。

王靖夫表示,努力也終於有了成果。今年,第一批以回收手機殼再製的新產品已正式投入生產,犀牛盾 CircularNext 回收再生手機殼以舊殼打碎、造粒後再製成型;且經內部測試顯示,材料還可反覆再生六次以上仍維持耐用強度,產品生命週期大大突破「一次性」。

另外,今年犀牛盾也推出的新一代的氣墊結構手機殼 AirX,同樣遵守單一材料規範,透過結構設計打造兼具韌性、耐用、便於回收的產品。由此可見,產品要做到高機能與循環利用,並不一定矛盾。

犀牛盾從材料學出發,實現全線手機殼產品皆採「單 1 材料」與模組化設計,大幅提升回收循環再生效率。
犀牛盾從材料學出發,實現全線手機殼產品皆採「單 1 材料」與模組化設計,大幅提升回收循環再生效率。
圖/ 犀牛盾

海上掃地機器人將出海試營運

在實現可循環材料的技術後,王靖夫很快意識到另一項挑戰其實更在上游——若塑膠源源不斷流入環境,再強的循環體系也只是疲於追趕。因此,三年前,犀牛盾再提出一個更艱鉅的任務:「能不能做到塑膠負排放?」也就是讓公司不僅不再製造新的塑膠,還能把已散落在環境中的塑膠撿回來、重新變成可用原料。

這個想法也促成犀牛盾啟動「淨海計畫」。身為材料學博士,王靖夫將塑膠問題拆為三類:已經流落環境、難以回收的「考古塑膠(Legacy Plastic)」;仍在使用、若無管理便會成為下一批廢棄物的「現在塑膠(Modern Plastic)」;以及未來希望能在自然環境中真正分解的「未來塑膠(Future Plastic)」。若要走向負排放,就必須對三個路徑同時提出技術與管理解方。

其中最棘手的是考古塑膠,尤其是海洋垃圾。傳統淨灘方式高度仰賴人力,成本極高,且難以形成可規模化的商業模式,因此無法提供可持續的海廢來源作為製造原料。為突破這項瓶頸,犀牛盾決定自己「下海」撿垃圾,發展PoC(概念驗證)項目,打造以 AI 作為核心的淨海系統。

王靖夫形容,就像是一台「海上的掃地機器人」。結合巡海無人機進行影像辨識、太陽能驅動的母船作為能源與運算平台,再由輕量子船前往定位點進行海廢收集:目的就是提升撿拾效率,同時也累積資料,為未來的規模化建立雛形。

從海洋到河川,探索更多可能

淨海計畫的下一步,不只是把「海上的掃地機器人」做出來,王靖夫說:「目標是在全球各地複製擴張規模化、讓撿起的回收塑膠真正的再生利用。」也就是說,海上平台終究要從單點示範,走向可標準化、在不同海域與國家部署的技術模組,持續穩定地把海廢帶回經濟體。

犀牛盾CircularBlue™海洋廢棄物過濾平台初號機將出海試營運,盼解決沿岸海洋廢棄物問題。
犀牛盾CircularBlue™海洋廢棄物過濾平台初號機將出海試營運,盼解決沿岸海洋廢棄物問題。
圖/ 犀牛盾

他進一步指出,「其實這套系統不限於海洋,也可以在河川上。畢竟很多海洋垃圾是從河流來的。」未來若能推進到河川與港灣,將塑膠在進海之前就攔截下來,不僅有助於減少海洋污染,回收後的材料也更乾淨、更適合再生,步步朝向終極願景——隨著時間推進,海中垃圾愈來愈少,被撿起、回收後再生的塑膠會越來越多。

「我們已經證明兩件事的可行性:一端是產品的循環設計,一端是 AI 賦能海廢清理的可能性。」王靖夫笑說,塑膠管理命題不只為自己和公司找到新的長期目標,也讓他順利度過中年危機。「選擇改變,留給下一代更好的未來。」他相信,即便是一家做手機殼的公司,也能創造超乎想像的正向改變。

AWS 2025 亞馬遜港都創新日,集結產業先行者分享創新經驗。
AWS 2025 亞馬遜港都創新日,集結產業先行者分享創新經驗。
圖/ Amazon Web Services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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