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位觀點] 蔡英文說:「我們有務實可靠的工程師」,然後呢?
[數位觀點] 蔡英文說:「我們有務實可靠的工程師」,然後呢?
2016.05.20 |

一個新局開始了!今天蔡英文正式宣誓就職,成為中華民國第14 屆總統,今日眾所期待的演說,整體來說,四平八穩,沒有太多激情,在五大改革中,點出一個重點:改變年輕人的處境,就是改變國家的處境。其中關鍵是台灣的經濟結構轉型。

在蔡英文談到台灣的經濟優勢中,我對於「務實可靠的工程師文化 」這點,有些話想說。在過去許多國內外訪問中,許多人都談到這部分,看起來這的確是我們的優勢,但我想問的是,我們對於「工程師」的想像是什麼?可靠就夠了嗎?而什麼又是「工程師文化」?

蔡英文,民進黨黨部提供。

就最直覺的聯想,工程師應該指的是台灣科技業的工程師們,這群人從第一代施振榮、林百里、施崇棠開始,創造了台灣最驕傲的經濟榮景,而這群在園區的工程師們,也成為社會上最被認可的新貴典範,甚至在全球進入數位化的年代裡,他們是全球都在搶的資源。也因為這樣的潮流,程式教育成了一種顯學,在不久後要上路的107年新課綱中,程式教育也被列入其中。

作為一個家長,我肯定政策制定者看到數位化的趨勢,但另一方面我也擔憂,我們太窄化工程師的角色,以為會寫程式就是工程師。臺灣大學資工系副教授洪士灝就一直強調:程式設計課程,教的是基本科學和工程概念,啟發學生解決實務問題、做中學,培養跨領域的基本能力,不是教工具的使用。「很會寫程式,卻不會解決問題,甚至發現問題,那麼我們還是會淪為軟體代工國家,與過去的硬體代工,並無多大差異。」

那麼,工程師到底是什麼?就字面上的解釋,工程師指的是依據科學家觀察世界所發現的既定原則,從而利用數學和科學原理,解決技術問題,設計出實際物品, 在維基百科上有著這樣的一句話:「科學家問為什麼,工程師問為什麼不能。」(Scientists ask why, engineers ask why not?)

如果從這樣的角度,除了開發3C產品或網路服務的科技工程師之外,各領域都應該有工程師的思維與職位的存在,空間環境需要工程師、教育需要工程師、農業需要工程師、政治文化也需要工程師。既然各領域都需要工程師,我們社會也就該拋棄理工至上、人文無用的思維。前陣子跟幾位小學老師聊到,他們試圖透過專案的形式,帶領孩子改善校園或社區內的問題,結果被一些家長質疑,為什麼不把時間拿來教數理,而把時間花在公民參與的事情上?

當我們能先成為一個公民,再利用目前各種好用的數位工具,才有機會帶動專業領域的革新,進而推動國家的進步。

剛結束的第三屆零時政府年會(g0v.tw Summit),聚焦在如何以科技促進民主與參與效能為主軸,就是一個有意思的主題。會中談到的西非瘧疾救助、雅加達水災、或是透過公民科學家進行環境監測等,都頗具啟發意義。就算是近期常被談論不是「硬體」的軟體、網路、雲端、物聯網,其實都是「服務業」,除了硬底子的演算法、資料結構、數據分析能力之外,商業模式才是關鍵。所以從單純的科技到社會創新,我們得要先學會問為什麼。

擬定了大架構,從本質思考,才能對症下藥,目前很多的政策方案,往往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缺乏了中心思考,自然使不上力或吃力不討好。如果可以揉進ㄧ些人文的基底素養,掌握應用情境的想像跟描繪能力,才有辦法突變成賽局的改變者(game changer)

g0v summit 2016 主題配圖,數位時代翻攝自 g0v summit 官方網站
(g0v summit 2016 主題配圖,數位時代翻攝自 g0v summit 官方網站)

在這邊也批評一下,從就職大典的舞台設計由「建醮」紅色變成蒂芬妮藍,紅色雖然不盡理想,但還有些想法,換成藍色就是只為了換而換;還有今日典禮「台灣之光」表演,其實有點失望,且不論旁白的史觀問題備受爭議,表現的形式也未有突破,為什麼不試著讓科技與表演結合?數位藝術、互動設計,台灣人才並不缺,這樣不但有新意,也能在這個眾所矚目的場合真正展現台灣的軟硬實力。競選期間聶永真與一群科技人、設計師與工程師開創的新鮮感到哪去了?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對於「務實可靠」的字眼,有那麼一點不安,務實可靠不是不好,但這也意味著台灣的工程師在可遵循的架構上,能夠使命必達,但如果今天沒有了架構呢?台灣產業面對的問題不是不會做,而是要做甚麼。

牽涉文化面較少的科技產品,也許可以參考既有成功的架構,更多的問題上,我們得學會長出自己的架構,而不是東拼西湊,該努力的方向不是成為全球第一,而是有特色的唯一。當我們自己過得好、有特色,我們自然會在全球的舞台有一個位置。以我目前另一個關心的教育議題為例,我們學美國、看德國、想芬蘭,但我們自己的處境跟人才,跟這些國家都不一樣,我們得回到使用者本身的需求,才能真正發揮工程師的價值。

當我們能夠用架構性的看問題,就會知道每個解決方案的資本投資、公司管理、工作設計,都會跟著修正,我們也就需要鼓勵新的工程師文化。就先以台灣最典型的科技工程師的日常來看,百萬名工程師,到底為何而戰?正因為務實可靠,在臉書的「靠北工程師」粉絲團裡,就可以看到許多的不滿,工作環境裡「一人當兩人用」的成本思維,老闆要求跟著別人做就好、不想冒險的心態,讓應該更有創造力的工程師,只能成為爆肝的魯宅,如果這樣的文化持續,隨著台灣科技業步入成長高原期,就算有再多的工程師,也沒辦法開創新路。除了鼓勵新創之外,可能必須思考,台灣的科技大廠如何開放一些空間,鼓勵大廠工程師內部創新。

圖說:只有讓工程師喜歡他們自己的工作,工作才會更有效率,價值才能發揮最大。
(圖說:只有讓工程師喜歡他們自己的工作,工作才會更有效率,價值才能發揮最大。)

曾經跟一個朋友聊到此事,台灣很多大叔工程師的實力的確很強,也想要做新東西,但現實是,大叔要照顧長輩、養小孩,加上社會上對於成功的定義單一,對於失敗過於苛責,大叔轉換社會成本很高,所以新創的吸引力是低的;而在內部創新,多數老闆們還是以短期績效的概念來評估新方案,同時對於「人才」用成本而不是資產概念看待,也因此,加班過勞、犧牲家庭,在在都耗損了工程師的能量。

只有營造友善的職場環境,鼓勵工程師們多想一點、多問為什麼不能,推動專業社群之間跨領域交流,讓工程師喜歡自己的工作,他們的產出才會更有品質,做為工程師的驕傲才能被看見與尊敬。

「演講要結束了,改革要開始了。這塊土地上的每一個人,都因為參與台灣的改變,而感到驕傲。」蔡英文在演說最後如此強調。我不知道新總統會不會更好,但當人民願意做出選擇不一樣的選擇,其實我們都是勇敢的。

關鍵字: #蔡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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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300萬創業學費到無抗養殖平台:洺鈞畜產如何借力桃園,讓一隻雞成為畜牧轉型的起點?
從300萬創業學費到無抗養殖平台:洺鈞畜產如何借力桃園,讓一隻雞成為畜牧轉型的起點?

抗生素曾是現代畜牧業控制疾病的重要工具,但當抗藥性(AMR)成為全球公共衛生議題,如何兼顧動物健康與養殖效率,同時降低對抗生素的依賴,也成為畜牧產業的轉型課題。作為桃園市政府青年事務局成立「桃園天際線加速器」的進駐團隊,洺鈞畜產科技正試圖從桃園提出解方,而這個問題,執行長楊舒翔已經思考近十年。

畜牧系出身、研究所專攻微生物免疫與動物疫苗的楊舒翔,走進畜牧現場後發現,面對疾病風險,部分養殖戶仍會在好發疾病的時間點提前投藥。「微生物的成長速度,比我們研發對抗它的武器來得更快。」與其不斷追著細菌開發新的抗生素,他開始思考:能不能從飼養源頭降低動物對抗生素的依賴?

技術做得出來,農民為什麼要用?300萬元換來的創業一課

於是,楊舒翔他投入全程無抗生素養殖(No Antibiotics Ever,NAE),以薑黃、魚腥草等天然藥用植物開發草本配方,搭配飼養管理,協助雞隻維持健康,降低疾病發生後必須使用抗生素的機會。據團隊統計,目前已累積飼養超過200萬隻無抗雞,並透過SGS檢驗雞肝,確認相關抗生素及動物用藥未檢出。

洺鈞畜產研發全程無抗生素養殖(No Antibiotics Ever,NAE),以薑黃、魚腥草等天然藥用植物開發草本配方。
圖/ 洺鈞畜產提供

有技術,不代表生意做得起來。2017年楊舒翔第一次創業,開發草本飼料添加產品,再把技術賣給養殖戶。但對農民而言,改變熟悉的飼養方法不只增加管理成本,也代表必須承擔未知風險。「農民最在意的就是,換了新的方式會不會變麻煩?用了之後,我能不能多賺一點?」

第一次創業最終在2018年底收場,燒掉超過300萬元,卻也讓楊舒翔看懂:無抗養殖要成為產業,不只技術有效,更要讓參與其中的人有利可圖。2020年重新出發,在一位廣告業前輩建議下,他決定不再只賣技術,而是自己跳下來整合供應鏈。這一次,洺鈞畜產開始收購無抗雞隻、串接加工與通路,建立自有品牌「職人雞」;同時依農民、飼料廠與餐飲通路需求,提供添加產品、契作等服務。「技術再好,也要能真正走進現有的商業體系,才有辦法把生意做起來。」團隊也從「賣技術」,轉向可以依市場需求重新組合服務的無抗養殖平台。

不只讓雞不用抗生素,更要讓農民願意不用

商業模式改變後,楊舒翔說服農民的方法也變得簡單。「今天市場一隻雞收100元,我110元跟你收,你要不要跟我做?」透過較高的收購價格,降低農民轉換飼養方式的風險。依團隊統計,合作農民收入平均增加約10%至15%,市場收益再投入產品與養殖技術研發,形成「NAE價值飛輪」。洺鈞畜產也陸續將無抗養殖延伸至生鮮雞肉、滴雞精、常溫滷蛋白等商品,把原本位於養殖端的技術帶進消費市場。

然而,當技術與市場愈做愈廣,第二次創業也出現新的問題:有限資源該押在哪裡?研發如何持續?下一個市場又在哪裡?這一次,楊舒翔開始善用桃園市政府不同計畫與基地,依企業成長需求,補上研發、經營、市場與國際化能力。

從研發、永續到出海,楊舒翔借力桃園「資源拼圖」

楊舒翔很清楚不同資源能解決什麼問題。需要研發驗證時,團隊透過桃園市SBIR等資源持續研究;當多年累積的成果不知道如何向市場說明時,桃園市政府提供的永續培訓與業師輔導則協助團隊盤點過往成果、建立影響力報告,把無抗養殖帶來的農民收益與環境效益,轉譯成企業與市場能理解的永續價值。

產品與服務愈做愈多後,Meet 桃園+的企業業師、前全聯實業股份有限公司副董事長謝健南也協助團隊重新檢視資源配置。他提醒楊舒翔應該要做減法,把有限資源集中在核心業務。「他是真的走過商業的人,才會直接給出很商業、很具體的建議。」對曾花300萬元理解「技術不等於生意」的他而言,這類實戰經驗也降低了第二次創業的試錯成本。

桃園的國際加速資源,則改變楊舒翔對市場邊界的想像。過去他認為畜牧技術的機會可能僅限台灣或亞洲;接觸海外創業者、投資人與產業市場後,他開始確認,降低畜牧業對抗生素的依賴並非台灣獨有的問題,也讓下一階段目標從台灣市場,走向輸出添加產品、養殖SOP與技術服務。近期由桃園輔導的群眾募資計畫,則補上直接面對消費市場的最後一哩,協助團隊把近十年的技術、供應鏈與品牌故事,轉譯成消費者聽得懂的市場語言。取得桃園市政府提供的資源後,團隊也主動追加預算與自身人脈,進一步放大效益。

「所有的資源都在這,你要試著自己去拿,而不是被動等政府來救你。」對楊舒翔而言,桃園提供的是企業成長的支點,「當政府給你資源的時候,你自己也要把事情做好,才有可能借力使力,把自己拱上去。」

從桃園走出去,把無抗養殖變成可以輸出的系統

楊舒翔的下一步是將添加產品、養殖SOP、技術輔導與供應鏈經驗進一步模組化。未來進入不同國家時,不一定複製「職人雞」品牌,而是依當地產業需求,輸出添加產品、養殖技術、顧問服務,甚至整套無抗養殖系統。「當你把這些東西模組化、拆開來之後,就可以直接複製到世界各地。」

從燒掉300萬元才理解「技術不等於生意」,到整合農民、通路與消費市場,再善用桃園不同創業資源補足成長能力,洺鈞畜產第二次創業建立的,已不只是一隻不用抗生素飼養的雞,而是一套讓農民願意做、市場願意買,也有機會向海外複製的無抗養殖商業模式。

洺鈞畜產挖貝募資計劃:https://wabay.tw/projects/drchicken?context=referral_from_marketing&locale=zh-TW&ref=b3edb9d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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