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9日的《中國時報》國際版,刊登了一則外電新聞,標題是「拿鐵世代:今天的咖啡、明天的負債」。這則新聞主要是以一名以助學貸款完成學業的女大學生為例,針對現代年輕世代從事過多不必要的消費(如在星巴克喝拿鐵咖啡)提出警告,這樣的消費習性將會使其陷入個人的財務困境。新聞指出,每天喝一杯近三美元的星巴克拿鐵咖啡(同樣的價格可以購買一條土司麵包),不是仰賴助學貸款的大學生所能夠負擔的。報導中的美國女大學生一畢業將會負債十一萬五千美元,但是如果她每天自備咖啡,三十年內則可以省下五萬五千多美元。然而,女大學生並沒有聽從此一「理性」計算,而改變其喝咖啡的消費習慣,因為星巴克的拿鐵咖啡能夠幫助她定下心來唸書。對她而言,每天這一杯咖啡,已經變成是生活的必需品,而不是不必要的浪費。
收入×信用卡×分期付款×網拍: 等比級數擴張的消費購買能力
這則新聞,可以看做是現今「奢華消費」的縮影。如同在美國,在今日台灣的消費社會,奢華不再只是日常生活偶爾為之的消費表現,也不再只是屬於社會上少數人的消費特權。奢侈品與生活必需品的界線,愈來愈模糊,而我們也愈來愈難以根據消費行為,去判斷誰是有錢人或是窮人。雖然每個時代都有令人稱奇的奢華消費,但當代奢華消費的盛行卻會讓人感到強烈的迷惑。因為近年來台灣的貧富差距事實上是愈來愈大,而平均國民的所得也並無大規模的成長。奢華消費的社會基礎到底在哪裡?「現代人愈來愈浪費」的說詞只是其中的一項解釋因素,並無法充分掌握其中複雜的演變過程,而且往往帶有保守主義的價值判斷。
想要透徹了解當代這一股奢華消費的風潮,我們必須改變對消費的看法。「奢華,正在流行」(套用暢銷書的書名),並不是因為有錢人愈來愈多,而是現今消費者購買能力的基礎出現變化。在過去,消費者的購買能力基本上是固定的,來自於工作的薪水。加了多少薪水,就等於增加多少消費購買能力。購買能力是以等加級數的方式成長或消減。但如今,消費者的購買能力則是具有彈性的,能夠以等比級數的方式擴大。只要消費者願意,他可以用信用卡與現金卡預支未來的收入;認為一次付清過於沈重,則可以選擇分期付費(甚至無息)的方式;想要求取現金,可以到拍賣網站上變賣自己已經使用過的消費商品。在「收入」乘以「信用卡」(現金卡)乘以「分期付款」乘以「網拍」的倍數擴展下,每個人都具有從事奢華消費的能力。
在這樣的消費能力基礎上,擁有一件LV精品的人,是不會認為自己就是有錢人。奢華已經喪失傳統的社會階層意涵,奢華不代表著有錢人的炫耀性消費,家財萬貫並不是奢華消費的先決條件。奢華消費的盛行,是因為消費貴族的出現與成長。在今日的消費社會,會出現愈來愈多的貴族,這些貴族的身份是由消費來界定,而不是權勢的大小,也不是血統純正的程度。能夠被策封為「消費貴族」的關鍵因素,是消費者的品味主張。所以──奢華消費表現出來的不是財富,而是品味;品味,決定了你在消費貴族層級系統中的高低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