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如鈞] 舊金山機場裡的誠實壽司店

2016.10.08 by
葛如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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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臺北科技大學互動設計系專任助理教授,LUNA相機募資計畫發起人。2012年取得台大資訊工程學博士學位,2014年獲國科會博士後獎助,赴日本慶応大學媒體設計研究所任博士後研究員。為首位獲選進入號稱「全球最聰明大學」奇點大學(Singularity University)就讀的臺灣人。

[葛如鈞] 舊金山機場裡的誠實壽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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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NA 360 相機計畫的葛如鈞,前陣子到矽谷參與奇點大學結業式,並跟創投接洽,他有感而發說:「在奇點大學這樣鼓勵理想與夢幻的地方,誠實的說出現況,並且爭取你的所想所要,是被積極鼓勵的;但在現實且商業的世界裡,有時候,誠實就不見得是上策了。」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每當要離開舊金山機場,在候機時,我就會到那個位在101號登機門不遠處,「既不高貴也不貴」的日本料理亭,小吃兩口壽司,再點上一大盤一點都稱不上新鮮與美味的「美國風日式生魚片」,才能安心登機。

這一趟來,有幾個目的,一個是來參加奇點大學每年舉辦的學員結業式,另一個則是來這裡進行多家科技業巨人的考察,包括 UBER、Google SF、Square、Twitter 以及 Facebook,有賴矽谷最低調的 Intel 資深研究員 Dr.J 先生的聯繫,我得以在一天半內馬不停蹄走訪上述公司,收穫豐滿。另一方面,也來替我參與設立的 LUNA 360 相機計畫和一些矽谷創投接接線、談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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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點大學結業式,每年9月都在灣區盛大舉辦。去年租了一整間豪華戲院,今年則是直接移師到更大的聖塔克拉拉會議中心(Santa Clara Convention Center),而在此時校方也舉辦一年一度的校友週(Alumni Weekend)邀請近十年來的一些活躍校友,給予機票補助,讓他們從家鄉飛回舊金山參與這個盛大的會議。

我十分幸運,連續兩年被邀請回來,大概是目前華人校友還少,又同時擔任奇點大使(SingularityU Ambassador)所以留了些特殊名額給我。再過幾年,兩岸三地華人來奇點入學的人多了,也許就沒這好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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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去年,今年除了結業式、校友週,奇點大學還在市區裡同時舉辦了奇點大學全球會議(SingularityU Global Summit)。

所以一時之間,人潮洶湧,會場裡頭充滿 Huffington Post 記者、聯合國特使、TED Talk 主講者、和好幾個百萬募資計畫的發起人,也包含了要把 360 相機發射到外太空的 SpaceVR 創辦人 Chris。當然,還有那個在角落圓桌裡,正和好幾國重要人士對話寒暄的奇點大學創校者 Peter Diamandis。

今年奇點大學結業生計畫成果發表依舊震撼人心,因篇幅有限,我只講一個壓軸團隊,一個看來就是工程天才組合的印度團隊,他們打算十年內要影響十億人的計畫是: 用熱輻射/微波把電廠產生的大量電力,透過太空反射衛星,從 A 地無線無感地傳送到 B 地。

簡單講,就是以後你家裡用的電,可以是十萬八千哩外的某個不知名電廠透過太空反射板傳來的!聽起來像個科幻宅的幼稚空想,但在奇點大學,這是再具體不過的計畫了。

團隊在講台上說完整個計畫後,台下幾百位觀眾,包括 現任Mozilla基金會和Mozilla公司執行董事長 Mitchell Baker,給予了如雷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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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機場裡的日式料亭,我剛吞下最後一粒蝦壽司(果然不能說是「鮮」蝦壽司...),就聽見身旁的操著日式英語的服務員,在跟我隔壁的那外金髮老兄說明「你如果點單個壽司的話,就需要等超過半小時!因為我們現場人比較多。但如果是點一整盤的話,就不用等。」

服務員的話語邏輯在我腦海裡打了架,做單個壽司要等半小時,做一整盤10個以上的華麗壽司組合卻可以五分鐘上桌不必等?

想了一想,我豁然開朗,並且突然間理解了為何這次來替 LUNA 談創投募資,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容易。也許,原因就出在連機場壽司店都懂的道理:「一切的一切,就只是個說法」而已。

在奇點大學這樣鼓勵理想與夢幻的地方,誠實的說出現況並且爭取你的所想所要,是被積極鼓勵的;但在現實且商業的世界裡,有時候,誠實就不見得是上策了。

相比起說出「這裡並不歡迎你只為了消費兩粒壽司就用了我們的茶水盤還霸佔我們的座位」這種誠實話語去激怒客人;所謂的商業世界,或許更歡迎你多說一些,加了點智慧、拐一點彎、抹一點腳,甚至在邏輯上似乎有那麼一點打架的話語,但這讓雙方或許都更容易得到彼此想要的!

我們手上的 LUNA 360相機產品募資,與其說「我們馬上就需要錢」,還不如說「錢我們隨時都可以有,但我們更希望你們給我們帶來的周邊效益」。

與其說「解析度提昇兩倍的產品明年才會上市」還不如說「4K解析度的產品隨時 Ready 了,但現在的市場更適合銷售 2K 的版本 - 相容的手機更多、成本也低了不只1/2」...

正當我這麼想、也這麼理解的同時,一旁這個金髮大叔,已經開始大快朵頤他那眼前的八大塊生魚片壽司。而我,再過幾分鐘,就要登機,和矽谷創投的交手,只有待下回再分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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