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山養魚的亞泥能安全下莊,Uber為什麼沒辦法?
移山養魚的亞泥能安全下莊,Uber為什麼沒辦法?
2017.07.27 | 創業

前幾日我在Facebook提到Uber作為案例,不是因為我支持它,而是我也覺得Uber打著創新名號,但耍無賴般的說法與做法讓我覺得反感,不過,話又說回來,同樣是耍無賴,台灣許多財團似乎更懂得怎麼樣「合法」耍無賴,再次強調,我自己也不愛Uber那種耍無賴的態度,但是,台灣部分大財團就不耍無賴、不耍流氓了嗎?

亞泥挖山 06_看見台灣影片截圖.jpg
齊柏林導演逝世前說了一句話,「亞泥比五年前挖得更深了。」
圖/ 看見台灣

合法,但合理嗎?

不久前,因齊柏林導演逝世前說了一句,「亞泥比五年前挖得更深了。」致使遠東集團兼亞泥董事長徐旭東對此回應社會質疑,他的說法是,「挖深後的儲水可以更深,未來復育時還可以養魚,這些都是為了環境生態保持。」

你說亞泥合不合法?肯定合法,這麼大一個案子,沒有從上到下打點溝通,積累共識,排除萬難,怎麼可能過得了。

你不用挑合不合法來打,打不贏的,徐董肯定合法,但就像台北市長柯文哲常問的,「合法,但合理嗎?」

結果,當立委們開始注意這件事而將修法,甚至要求礦業局暫停業者申請延展之際,卻發現政府已經在今年三月十三號同意亞泥繼續延展20年的採礦權。

除了亞泥的案例,遠雄的大巨蛋工程也弊案連連,姑且不論台北市府當時怎麼跟遠雄談合作,至少以現在曝光的資訊來看,你說遠雄算不算耍無賴甚至耍流氓?合法是一定的,只是當時這個合法的取得過程為何?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台灣這種類似的例子舉都舉不完,因此我很想問,「到底是台灣的法規或環境太惡劣了,因此逼迫財團用灰色甚至違法手法,才能取得表面上的合法進行牟利?還是純粹因部分財團為獲取不當利益,而不擇手段?」

回到Uber爭議,如果Uber進入台灣時,先找財團合作,透過財團打通上下關節,排除阻力,當傳統計程車業聯合抗爭的時候,政府對Uber的態度是否會改變?如果政府有關當局可理直氣壯地說亞泥延展礦權完全合法,徐董更拍胸脯保證環境保育不是問題,那麼Uber是否也能依循類似手法,在台灣「合法」「耍無賴」?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只能說Uber不夠聰明之處就是「不接地氣」,明明公司估值幾百億美元,拿出九牛一毛的資金「合法化」後,就能買下台灣市場的發展空間,怎麼會選擇硬碰硬,跟台灣既有產業對著幹?簡單說,台灣部分財團或許是因為有足夠的地氣可接,因此能用手段合法耍無賴,而Uber可能是因為自大,也可能是因為沒考慮「在地文化」,因此讓自己成了落水狗。

這裡有兩大問題,大家可以想想:

1.台灣到底要如何看待接連而來的國際創新創業?特別是帶著強大又具破壞性的商業模式?我們是要跟上國際潮流而修法?還是要保持既有法律,評估這些公司能不能落地?

2.台灣環境與法律規章是否太保守又抗拒創新,以至於國內外企業在台灣想做些超越規範的事情時(特別是與創新相關的事業,經常有這個特點),受法規侷限,最後只能被迫學著耍無賴獲得想要的結果?

說句老實話,我沒有肯定的答案,甚至悲觀地認為,某些財團就是因為有門路,才能把不合法的項目弄成合法,而本身沒資源又沒人脈的台灣年輕人,就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財團,玩著年輕人永遠玩不起的政治金錢遊戲。至於國外團隊,更不用說了,他們沒弄懂這不是商業模式,而是一定程度的政治與接地氣的問題,如果你有在台灣創業的經驗,特別是有被法規綁死與整死的經驗,就會懂我所想要表達的什麼。

比方說,前陣子有個賣梅精的業者在網路上錄製一段影片,大意是他們被網友或同業檢舉,以至於被衛生機關罰款68萬元的過程,令他們無所適從,包括像是「網友留言涉及不法廣告」也算在他們頭上,錄音檔裡也聽得到衛生機關語帶嘲弄地說,「你們不是很賺錢嗎?不用怕啦!」無獨有偶,我有許多從事保養品、化妝品與保健食品等電商創業的朋友,也常無奈地面對什麼名詞能用,什麼名詞不能用,如雪片般飛來的罰款與警告,死板板釘在牆上,讓業者不能動彈。

許多朋友異口同聲告訴我,不是自己不想守法,而是按規矩做根本賣不掉,因為沒人看得懂那些文案到底對自己有什麼幫助,再者,政府的相關規定只是助長那些敢踩法律邊緣甚至違法的業者,守法的業者反而苦哈哈地經營,更有甚者,許多大廠光明正大用違法的名詞、違法的廣告與手段去做,只因為他們「願意把天價罰金當廣告費」,這不等於是變相逼這群小公司的創業人關門回家吃自己,而維護著那些大財團的利益嗎?

簡單說,或許根本不是台灣某些企業刻意要做「超越規範」的事,而是如果不這麼做,自己說不定沒法生存,甚至在對照那些大公司所做的「示範」後,你會越發覺得自己的循規蹈矩像笨蛋一樣。這種相對剝奪感以及資源不對稱,經常讓年輕的創業家特別灰心。

如果Uber是大財團的子公司,還會無法營運嗎?

看看這幾個財團不合理同時更不合法的例子吧!日月光多年排放廢水嚴重污染河川,造成難以估計的生態浩劫與當地居民人身安全竟然免罰(高雄市政府不接受判決持續上訴中);頂新劣油案,前董事長魏應充今年初遭彰化法院判有期徒刑3年得易科罰金,以1天3000元計算,換算下來,魏應充只要繳328.5萬元就可免除牢獄之災。

相比之下,無法接上台灣地氣的Uber在爭議過程被罰多少錢呢?我引述一段《自由時報》的報導,「被封為Uber條款的公路法修正案在1月6日上路,公路總局當日即展開稽查,至1月13日,總計已取締48輛Uber違規車輛,並開出舉發單。公路總局近日更認定,因Uber屬累犯,將採『一件一罰』,第一張罰單就開罰100萬元,第二張開罰500萬元,第三張直接依累犯開罰2500萬元,因此48張罰單累積金額已高達11億5千6百萬元,創下交通罰鍰天價紀錄。」

污染河川、破壞國土、製作劣油戕害國民身心,這些財團都可以繼續合法營運,不會受到嚴厲懲罰;反倒是一個沒造成台灣環境問題與健康安全疑慮的國外新創公司,促成多人閒暇兼差機會,也有大批消費者愛好此項服務的公司,要繳納11億元的罰金。

這之中的比例原則,到底是什麼?政府不挺的理由純粹是因為Uber的繳稅爭議?或者是因為傳統計程車業者抗爭?為什麼台灣政府早年可以透過促產條例給現在的科技業者投資抵減,卻不能給國內外的新創團隊相對應的稅務抵減機制?近日政府推動年金改革與前瞻計畫都引起極大爭議,一旦政府認定是對的事,曾幾何時又怕過抗爭了?

我想問,如果Uber是遠東子公司、頂新子公司、日月光子公司或是遠雄子公司,是否還會因天價罰款,逼得無法營運呢?也許不會吧!Uber爭議或Airbnb爭議也好,都暴露了創新創業在台灣的困難,不僅是環境與法規問題,更是台灣政府長期被財團綁架的問題,若你是產業大老或大財團,什麼都能談,什麼都有門路,都有彈性;但你若是沒背景又沒資源的小朋友、是不接地氣的國外廠商,罰款就能玩死你。

反過來說,是不是財團們早就體認到台灣環境的封閉保守,為了生存下去,也開始耍無賴、耍流氓?最後發現不會獲得懲罰,社會也不能拿他們怎麼樣,最終大財團還是能得到想要的商業目的,而那些奉公守法的新創團隊,就只能苦哈哈地燒錢,甚至關門?守法卻無法生存,被違法業者逼得沒有發展空間,那麼生命只能另尋出路。

我不願看到台灣成為保守落後的國家,這也是為什麼我不把Uber看作個案的原因,Uber爭議除了公司本身的問題之外,我們也該思考,到底該用什麼態度面對全球的創新潮流與趨勢?是否能有共識,讓政府法規衡量大財團與國內外新創的業務時,有個公平的準則,並且一視同仁?

此刻的這個決定,也將決定台灣未來的命運。

《數位時代》長期徵稿,針對時事科技議題,需要您的獨特觀點,歡迎各類專業人士來稿一起交流。投稿請寄edit@bnext.com.tw,文長至少800字,請附上個人100字內簡介,文章若採用將經編輯潤飾,如需改標會與您討論。

(觀點文章呈現多元意見,不代表《數位時代》的立場。)

關鍵字: #Uber #創新創業
往下滑看下一篇文章
從黑客松到理賠第一線,富邦人壽如何讓 AI 從創新提案變成工作夥伴?
從黑客松到理賠第一線,富邦人壽如何讓 AI 從創新提案變成工作夥伴?

當許多企業還在討論 AI 能做什麼,富邦人壽更關注:AI 如何被第一線同仁使用?而這也是「理賠智慧助理」能從黑客松發想、走進理賠現場,成為真實工作夥伴的原因。

為什麼富邦人壽會選擇從最複雜、也最不易標準化的環節–理賠–切入、嘗試將AI從「回答問題的工具」轉變成進入核心營運流程的「決策輔助夥伴」?

保險理賠為何難以AI化?答案藏在大量非結構化資訊裡

相較於客服問答或行政流程,理賠工作最大的挑戰在於資訊高度分散且缺乏標準格式:從診斷證明、病理報告、手術紀錄到醫療收據,每份文件不同醫院格式都不同,內容還充滿專業醫療術語;理賠人員不僅必須理解文件內容,還需要同步比對保單條款、法規要求以及醫學知識,才能做出適當判斷。

更複雜的是,就算是相同疾病或手術名稱,不同案件背景也可能導致不同理賠結果,因此,理賠長期被視為高度依賴專業經驗與人工判斷的工作,很難透過傳統自動化工具處理。

近年來,隨著理賠案件量持續增加、醫療技術快速演進,以及新舊世代交替帶來的人才培育壓力,如何兼顧理賠品質、作業效率與知識傳承,成為刻不容緩的議題。

富邦人壽開始思考:如果AI無法取代專業判斷,是否能先協助理賠人員更快掌握資訊、縮短搜尋時間,讓專業人才把時間投入在更高價值的分析與決策工作?這個想法在富邦集團導入微軟Copilot Studio並舉辦黑客松活動後獲得實踐機會,理賠團隊將構想轉化為可驗證的AI提案,並在主管支持與跨部門合作下,於2026年1月正式導入理賠現場。

「黑客松讓我們有機會快速驗證想法,也讓AI應用從概念走向實際場景。」富邦人壽理賠部資深襄理郭乃瑀如是說道。

數位時代為此特別專訪富邦人壽黑客松獲獎團隊「ClaimAIngels」的成員,深入了解這項 AI 專案如何從創新提案一路走進理賠第一線,成為同仁日常工作的決策輔助夥伴。

富邦人壽
富邦人壽理賠智慧助理透過黑客松加速落地!數位時代專訪團隊成員郭乃瑀 (左上)、 王羽藍(左下)、陳子聆(右上)、林庭樂(右下),分享過程與收穫。
圖/ 數位時代

AI成功落地的關鍵,不只是模型,還有資料與流程重建

從創意發想到實際上線,最大的挑戰不是技術,而是如何讓AI真正符合第一線需求。

富邦人壽理賠部資深襄理林庭樂指出,團隊一開始便深入訪談理賠同仁,發現大家真正需要的並不是AI幫忙做決定,而是協助整理資訊,因此將理賠智慧助理專案聚焦於三大領域:手術等級建議、病理報告判讀輔助,以及國外醫療文件翻譯與摘要,目標是協助同仁降低資料蒐集與查詢時間,讓理賠同仁可以快速掌握案件重點。

但要做到這一步,必須先建立可信任的資料基礎。

由於醫療資料來源眾多且格式不一,團隊投入大量時間整理歷史案件、建立醫療名詞對應關係、標註資料來源與判斷依據,並透過跨部門討論及醫師顧問協作,逐步建立一致的判讀標準。林庭樂表示:「這項工作看似基礎,卻是AI能否提供可靠建議的關鍵,更重要的是,它讓過去散落在資深同仁腦中的經驗知識,逐漸轉化為可被組織保存與運用的數位資產。」

富邦人壽理賠部專員陳子聆便感受到明顯改變。她說:「過去遇到新的手術名稱,往往需要花費一到兩個小時查閱條款、搜尋歷史案例並向資深同仁請教,現在,透過理賠智慧助理協助,資料搜尋時間縮短50%以上,能將更多心力放在案件分析與專業判斷上。」

理賠部理賠審核科資深襄理王羽藍則形容,理賠智慧助理更像是一位隨身秘書。她說:「它會先幫我們整理案件重點,也能提醒是否遺漏重要資訊。無論是判讀國內外醫療文件、核對醫療收據,或分析病理報告內容,都能快速提供參考依據,讓我們把時間投入更重要的專業決策。」

除了資料基礎建設,金融業導入 AI 的另一個關鍵挑戰是風險與合規。

因應金融監理要求以及個資保護需求,團隊在設計理賠智慧助理時建立多層防護機制與使用護欄,並持續優化提示詞設計,以降低AI幻覺、資料外洩與誤判風險,確保AI始終在可控範圍內運作。

不過,對富邦人壽而言,上線並不代表結束,而是優化的開始。

團隊發現,理賠智慧助理初期使用率表現亮眼,但隨著時間推移逐漸下降,為了找出原因,團隊同仁與第一線理賠同仁召開多場討論會議,讓其了解,生成式 AI 並非一次建置完成就能長期發揮效益,必須持續蒐集使用回饋、改善建議,進而調整功能設計。

郭乃瑀表示:「根據同仁回饋,團隊目前正規劃新增實支實付手術給付比例分析等功能,目標是讓AI更貼近實際工作流程、滿足使用者需求。」

從單一專案到組織能力,理賠智慧助理帶來的真正改變

隨著理賠智慧助理逐步成為理賠同仁的日常工作夥伴,其帶來的影響也不再侷限於效率提升,而是開始擴散至組織文化與創新模式的改變。

郭乃瑀表示,過去AI專案多半由資訊部門主導,但這次經驗讓大家發現,真正了解痛點的人其實是第一線同仁,因為只有其最清楚哪些流程最耗時、哪些資訊最難取得,以及哪些環節最適合導入AI。「隨著理賠智慧助理成果逐漸顯現,愈來愈多部門開始主動詢問專案推動經驗,如資料整理、風險控管、流程設計與使用者導入等做法,加速 AI 創新在組織內部的擴散與落地。」

對富邦人壽而言,理賠智慧助理並不只是單一 AI 工具,而是一次工作方式與文化的改變:從第一線提出需求、跨部門共同打造,到持續優化與回饋機制,AI 不再只是科技部門的工具,而逐漸成為工作現場的一部分,也讓數位轉型成為一種持續發生的創新能力。

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專屬自己的主題內容,

每日推播重點文章

閱讀會員專屬文章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看更多獨享內容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收藏文章功能,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訂閱文章分類功能,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我還不是會員, 註冊去!
追蹤我們
代理式商務連動百兆商機
© 2026 Business Next Media Corp. All Rights Reserved. 本網站內容未經允許,不得轉載。
106 台北市大安區光復南路102號9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