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日本行動支付2019最新趨勢,看台灣能有何借鏡?

2019.09.12 by
洪立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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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居東京,曾任職日本樂天旅遊軟體工程師,現為日本LINE株式會社DevOps工程師。閒暇之餘,喜好閱讀、寫作、旅遊,希望作為一名日本趨勢觀察家,分享業界、IT、財經等觀察。

Sergey Chayko via shutterstock
日本發展行動支付不遺餘力,政府帶頭整合技術規格,行動支付業者也紛紛結盟,共同把餅做大,台灣能如何從中借鏡,發展我們的行動支付市場?

日本政府於2017年策定「未來投資戰略2017——社會5.0的改革」,訂定目標「今後十年間至2027年6月,無現金支付的比例要倍增,達到40%」。接著,陸續從2018年開始,許多企業推出自己的Pay服務,例如2018年10月Yahoo!Japan的Paypay;2019年2月Mercari的Merpay;2019年7月7-11的7 Pay(但是已宣布退出市場,詳見出生3個月就夭折!漏洞太大補不了,日本7–11宣布7 Pay中止營運)...族繁不及備載。日本正式進入行動支付的戰國時代。

在這種混亂的局面中,日本政府於2018年7月成立與產業界合作的一般社團法人 「Payments Japan」,展開整合的行動。事實上,日本政府很擅長設立一個總體目標,接著帶頭整合產、官、學的資源,最終達陣(例如日本政府這十年來推動觀光立國,就一步步穩健地朝設定的目標前進)。所以,觀察日本行動支付2019年最新的進展,或許可以對我們台灣行動支付的發展有一點啟發。

Payments Japan帶頭把餅做大

首先,有鑒於各個企業採用自己QR Code的技術規格,造成店舖方引進XX Pay的時候操作麻煩,所以,Payments Japan開始統一技術規格,這個統一的技術規格名字叫做JPQR。具體來說,他們先定義了用語,讓精確的交流得以展開,接著,發布了使用者提示型、店舖提示型、營運(Operation)的Guideline。裡面的內容包括條碼管理、裝置設置、網路安全等等。

我們知道帶頭定義用語、Guideline、Best Practice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由政府出面來做,也屬合情合理,然而,最重要的還是業界響應不響應這個JPQR的標準。

從Payments Japan 2019年6月16日公布的會員資料來看,大的行動支付玩家如LINE Pay、樂天Pay、Mercari都有加入,他們甚至在8/1前就把使用者提示型支付底層的技術實作改成符合JPQR的標準了,這足以代表業界是有認真對待這個統一的技術規格JPQR的。

至於企業為什麼要響應JPQR?那是因為從日本目前無現金支付比例還不到40%的現況來看,行動支付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所以說,目前日本業界就是正在串連起來,跟著JPQR的標準一起把餅做大,讓更多的使用者及店舖可以免於行動支付業者林立的繁雜,提升使用率。

日本行動支付業者結盟

然而,儘管行動支付的餅正在變大,未來終究不可能容納太多的業者,從業者的角度來看,做不成獨占,做個寡占總比完全競爭來得好。所以,今年以來,已經陸續看到幾間大的行動支付結盟了起來。

今年6月,LINE、Mercari、docomo結為聯盟 「Mobile Payment Alliance」(MoPA),未來將從技術上整合,共享彼此的加盟店,並進一步做商業上的整合。

同樣是在6月,樂天與KDDI宣布旗下的R Pay與au Pay也將共享平台與加盟店。事實上,樂天與KDDI早在2018年11月就有發布新聞稿,雙方將在支付、物流、通訊上加強合作,現在關係可說是如膠似漆呢!

最後一股大勢力則是Softbank與Yahoo!Japan的Paypay。其實,Softbank是Yahoo!Japan的最大股東,然後Yahoo!Japan又做了Paypay,也就是說,其實他們就是自己一股勢力而已。然而,Softbank這個富爸爸所掌握的資源之多,在世界上所投資的公司之強,那個影響力是非常巨大,Paypay完全可以在不與其他支付結盟的情況下占有一席非常重要的位子。

以上三股行動支付的大勢力集結,正是代表了結盟分庭抗禮的態勢。

三大勢力的強弱

如何在現階段衡量三大勢力的強弱,進而預測未來哪一個勢力將勝出,確實是一個棘手的問題,因為,儘管也有一些統計調查,但是每一家公司只會展現對其有利的一面,例如Paypay說它的品牌認知度第一;而Mercari的merpay則說它綜合滿足度第一。

我認為,目前這些xx Pay的調查,各說各話,並沒有太大的參考價值。不妨用質性的方法來分析。

日本電信三雄Softbank、docomo、KDDI剛好均勻分布在三大勢力中。日本電信三雄實力的強弱,那又是另外一個課題,然而,至少可以說這電信三雄沒有缺席在行動支付的版圖爭奪戰之中,所以,這一個面向我覺得是一個平手,各自都有電信的盟友。

對行動支付Pay投注的心力資源以樂天的R Pay為最少。從各公司最新一季的財報可以發現,樂天在8/8號的財報投影片中只用了一頁來講R Pay;而同時LINE Pay、Merpay、Paypay等都以戰略級的角度花費多頁的篇幅,去說明各自行動支付的進展。我想這是因為樂天現在有太多更重要的領域要去努力,例如物流、電信,所以行動支付相形之下就沒那麼重要了,然而這代表了樂天與KDDI的勢力可能稍弱。

從實際的數據來看,LINE Pay為日本行動支付的王者。我認為實際的數據最重要的有兩個:一個是 「MAU月活躍使用者」,另一個則是 「交易金額」

  • MAU之所以重要是因為許多Pay的使用者,只會在有回饋活動的一段時間內使用這個Pay,活動過後就再也不會用了,所以單純看註冊人數是沒有意義的;

  • 而交易金額的重要性則是在於,只要乘以手續費%數,就可以計算出未來的收益。這兩個重要的指標,一樣從各公司最新一季的財報可以發現,只有LINE Pay敢於公布這個數據,我認為這代表了其在行動支付上的自信與成績。

綜合以上三點的定性分析,我認為目前LINE、Mercari、docomo的「Mobile Payment Alliance」(MoPA)聯盟最有優勢,Paypay及Softbank聯盟與樂天KDDI聯盟則略為遜色。

台灣支付發展可以借鑑的地方

從日本的支付發展可以看到JPQR扮演了重要的角色,然而,台灣在統整QR Code的努力上也有推出 「台灣Pay QR共通支付」,究竟這兩者有什麼異同,又該如何評斷台灣Pay的共通規格?

我想,既然是共通規格,評斷其成功不成功的指標,可以用市占率高的xx Pay有沒有支援這個共通規格來看。在台灣,提到行動支付,首先浮現在心中的會是LINE Pay、街口支付,不過很遺憾地,他們都沒有支援台灣Pay QR共通支付這個規格。 而日本的JPQR如上所述,則被市占率高的LINE Pay、R Pay、au Pay等支援,從這個角度來看,日本的行動支付共通規格在這個時間點上,成效較佳。

我認為,造成這個差異的原因可能是因為日本政府僅提供了一個技術標準、並不下場參與Pay的開發;而台灣的情況則是,政府主導了台灣Pay的開發,與其他業者下場競爭。

在這種情況下,LINE Pay、街口支付或許會想,我為什麼要支援競爭對手的規格呢?你的App做得還不一定有我好呢!

我想,台灣行動支付既然已經發展至此,台灣Pay當然也不可能收攤,若要繼續擴大台灣行動支付的共通標準,我提出建議有二:

1. 發布台灣Pay的技術規格、Guildline、定義用語集等等

我搜尋台灣Pay的官方網站,並沒有像日本JPQR那樣很容易地找到各種技術與用語文檔。但是,這些文檔對於溝通、合作、交流、開發其實是非常重要的,台灣Pay如果已經有心得,並且希望成為台灣的行動支付標準,就應該可以分享出來。

2. 廣納更多會員

在日本的Payments Japan組織中,其實有非常多的法人會員不是xx Pay或是xx銀行。這些其他產業的公司,代表了更多應用場景,未來想必他們也會去採用JPQR的行動支付。所以我認為,由政府帶頭推廣更多行動支付的應用場景,形成一股勢力,最終可能可以誘使大的支付玩家也加入會員,進而支援共通標準。 在台灣的情況中就是,如果會員多了,未來LINE Pay與街口支付可能就不得不支援台灣Pay的共通標準了。

日本行動支付的未來

最後,關於日本行動支付的未來,我首先相信日本政府的目標會達成,40%的非現金交易不是什麼很難的事。

另一方面,日本眾多業者現在一方面一齊努力,把行動支付的市場擴大;另一方面又互相拉攏結盟,搶占消費者的心,這種商業上的競合確實是非常有趣的議題,讓我們持續關注下去吧!

責任編輯:陳建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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