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林斯班的老謀深算

2002.05.01 by
數位時代
葛林斯班的老謀深算
葛林斯班擅長經濟模型與數據分析。不過他雖然極重視數據,卻又不會全然相信這些數據,因此率先發現了1996年無通貨膨脹的經濟成長異象,找到了真正...

葛林斯班擅長經濟模型與數據分析。不過他雖然極重視數據,卻又不會全然相信這些數據,因此率先發現了1996年無通貨膨脹的經濟成長異象,找到了真正的答案……
1996年8月20日星期二,在公開市場委員會會議的中場休息時刻,葛林斯班找來了聯邦準備理事會的研究暨統計部副主任史里夫曼(Larry Slifman)。葛林斯班指著史里夫曼部門所準備的每月特別報告上的圖表說:「你來看看這些數字。」葛林斯班指出,價格數據顯示,一切都呈現穩定狀態,但獲利卻節節高升,再看看生產力的部分(每位工作者每小時的產出),圖表則顯示生產力在下滑。
葛林斯班問史里夫曼:「你認為這中間解釋得通嗎?」
史里夫曼先是想到,有可能他們把數據搞錯了。但葛林斯班再度強調,而且是更為明確地指出,從商業部和勞工部所匯集進來的資料一定有問題。
葛林斯班對官方的生產力資料數據表示質疑已有3年了。這些數字肯定是有問題的。但部分的問題是,爭論這些數字,就好像是和別人爭執昨天報紙上所登的溫度預測範圍是否正確一樣,因為這些數字是綜合了全城各地區溫度的平均數字。如果這數字跟你家後院的溫度計有什麼不同,你也很難去說服別人說這個數字是錯的。

**找出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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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如何才能找出毛病所在呢?最可能發生錯誤的地方會是在哪裡?
葛林斯班繼續使用他自己的計算方式。他希望能從一些他知道會比政府官方資料更為準確的基本數據來著手。接下來需要的就是一些基本的經濟學常識了。一樣東西的生產價格在數學上等於是單位勞動成本、單位非勞動成本(如貶值、利息和稅金)和單位獲利的總和。
一般而言,勞動成本大約佔了生產成本的70%。其他的成本,像是貶值、利息和稅金在短暫的時間範圍內則不會有太大變化,所以通常可以很大膽地假設為固定不變的數字。在合理的誤差範圍內,葛林斯班將能藉由可靠的勞動成本統計數字,掌握到每小時勞動成本的平均數字。最後,他得到了一個完美無暇的方程式,其中唯一的變數就是生產力(工人每小時的產出)。當獲利增加,但價格維持不變,便可從數學的法則推演得出,生產力必定是增加的,也就是說單位勞動成本必定是下降的。
簡單來說,假設某件東西的市價是10美元,其中大約6美元是勞動成本,2美元是其他成本,還有2美元是利得。假如在低通膨的環境下,價格依然維持在10美元,非勞動性成本也仍然保持是2美元,但獲利變成了3美元。這表示勞動成本必須下降成為5美元;但因為薪資水平並沒有下滑,所以唯一合理解釋的就是每小時的產出增加了,也就是生產力增加了。
葛林斯班想,他要如何證明這件事情才能說服經濟學者們。

**錯誤的生產力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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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動節假期之後,葛林斯班隨即打電話給史里夫曼:「你現在有空嗎?」他請史里夫曼帶一位專精於國家歲入研究的人來見他。
史里夫曼和另一位主管工業產出研究的經濟學博士柯瑞多(Carol Corrado)一同來到葛林斯班的辦公室。葛林斯班已經把公式寫在那兒:
價格=勞動成本+非勞動成本+獲利
大家都對這個等式沒有異議。
葛林斯班概述了一個龐大的研究計畫,他希望他們能夠蒐集所有生產力的總和數據,然後根據不同的產業部門(企業組織在法律上的歸屬),將個別產業的生產力數據分離出來。葛林斯班要求他們找出方法分離下列不同產業的數據,譬如:農業和商業、製造業與金融業等等。柯瑞多看得出來,這位主席在他詳述這些研究要項的細節時,幾乎已經把未來要如何辯論的架構都預備好了。
經過了45分鐘的討論後,史里夫曼和柯瑞多離去,他們感覺自己好像被賦予了相當是經濟學上的曼哈頓計畫(美國陸軍在1942年6月開始實施的一項研製原子彈的祕密計畫)。
葛林斯班也同步進行了一項數據追蹤措施。他向研究暨統計部門更基層的單位提出工作要求:「我希望有人能幫我找出不同產業的生產力數據。」產業的分類有數十種,舉凡農業、礦業、公用事業、金融、醫療、教育、甚至電影。葛林斯班要求找出以上每一種產業的生產力數字。
史里夫曼和柯瑞多把數據做了一些適當的合併,同時也根據產業別做了分離。9月19日星期四,柯瑞多寫好了一個電腦程式,資料可一直回溯到1960年,並且分別計算出155個產業類別的數據。
當他們看到結果的時候,震驚地發現,在包括從加油站到自營商和合夥公司的服務業當中,這些幾乎占近全國1/3的企業,過去20年的生產力下降了0.5%。
然而,史里夫曼的太太是一位律師,也被歸類在服務業當中,因此他很清楚地知道在1980和1990年代,律師這個行業的生產力絕不可能是下降的。這些數據必定在哪兒出錯了。不過更重要的發現是,這些生產力下降的數字連累了全國另外2/3的企業,拉低了整體的生產力統計數字。
這是具有重大意義的雙重發現。服務業所呈現的生產力下滑數字必然有誤;而且這個數字還拖累了最後合計在一起的整體經濟生產力數字。因此,生產力應該是全面上升才對。
對此結果,葛林斯班感到很高興。(本文摘自《大師的年代》第十一章 無通膨的經濟成長異象)

書名:《大師的年代》──葛林斯班與黃金十年
作者:Bob Woodward
譯者:周銳行
出版:藍鯨出版公司
定價:35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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