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點一:Cloudflare 第一季營收創單季新高、年增 34%,同日宣布裁減逾 1,100 人;Prince 稱找不到年增 30% 以上卻裁逾 20% 的上市公司先例。
重點二:CEO 引用 Drucker 框架,將員工分為 Builder、Seller、Measurer 三類,明確點名 AI 取代的是 Measurer。
重點三:中階主管、營運、行銷、財務等衡量職能成為主要調整對象;公司稱仍會投資工程與銷售角色,1,111 個實習名額收到近百萬份申請。
5 月 7 日盤後,雲端網路與資安公司 Cloudflare 同時丟出兩則訊息:第一季營收 6.398 億美元、年增 34%,非 GAAP 稀釋後 EPS 0.25 美元,兩項數字都超出分析師預期。
但下一句立刻接著:公司將裁掉逾 1,100 人。 以財報電話會議揭露的第一季底約 5,500 名員工估算,裁員後人數約落在 4,400 人上下,相當於整體員工的五分之一,並把第二季營收預估訂在 6.64 至 6.65 億美元,略低於華爾街預期的 6.661 億美元。
這是一份矛盾的成績單。財報亮眼,預估保守,再加上大規模裁員,5 月 8 日紐約早盤股價一度重挫 19% 至 209.22 美元,是 2023 年 4 月以來最大盤中跌幅。
兩週後的 5 月 20 日,Cloudflare 共同創辦人暨執行長 Matthew Prince 親自在《華爾街日報》社論版投書,承認他在美國商業史中找不到第二個案例:一家公開上市公司營收年增 30% 以上,卻同時裁掉超過 20% 的員工。
Prince 強調:公司營收創新高、自由現金流為正,大型客戶數仍在成長。他下手裁員,是因為他相信整個工作的定義正在改變,而 Cloudflare 必須走在前面。
要理解他的邏輯,他翻出的是一本 1954 年出版的書,管理學之父 Peter Drucker 的《管理實踐》(The Practice of Management)。
Drucker 的三類員工:Builder、Seller、Measurer
Drucker 在 70 年前把企業裡的工作分成三類,Prince 直接沿用:
Builder(建造者)負責造產品。工程師、設計師、產品經理都屬於這一類。
Seller(銷售者)負責把產品賣出去。業務、客戶經理、業務工程師都是。
Measurer(衡量者)則做「除此之外的所有事情」,Prince 自己列了一串:內部稽核、營收認列、財務、法務、合規、中階管理、營運。
Drucker 當年的論點是:「衡量」這件事很重要,但客戶是被「建造」和「銷售」贏來的,企業的資源應該優先投入這兩種人。Prince 在 2026 年重新撿起這個框架,是因為 AI 系統現在能做的事情,剛好就落在 Measurer 的工作範圍裡。
「以 Cloudflare 為例,過去內部稽核每季只能挑幾個業務風險領域檢視,」Prince 在投書中寫道,「現在我們正轉向每個業務風險都被持續稽核的系統。我們關帳速度更快,犯的錯更少,犯了錯也更容易抓出來。」
Cloudflare 實際砍了哪些職能?
Prince 在投書裡把刀子落在哪些位置講得很清楚:裁員的絕大多數是 Measurer。
具體來說,包括四個區塊:
第一,跨部門的中階主管,理由是 AI 讓每位主管能管理更多直屬部屬,同時還能維持衡量與輔導的效果。
第二,把原本散在各業務線的營運職能整併成一個跨部門小組,需要特定專業時靠 AI 補位。
第三,行銷團隊「顯著縮編」,Prince 點名行銷部門「跟多數公司一樣,塞滿了 Measurer」。
第四,財務團隊則找出可以整併與自動化的機會。這些細節主要來自 Prince 投書的自述,仍屬公司管理層對裁員邏輯的詮釋。
值得注意的是,Prince 的說法裡,工程師與直接面對客戶的銷售角色不是這次調整的核心。Prince 對 Builder 與 Seller 的態度反而是「能聘多少聘多少」。
他寫道,如果一位工程師現在的生產力是過去的十倍,他會盡可能多招這樣的人。
Cloudflare 今年夏天的 1,111 個帶薪實習名額收到了將近一百萬份申請,最後錄取者「全是 Builder 或 Seller 屬性」,且大多數預計會收到正職 offer。
這是一張結構性的職能地圖:AI 取代的不是「整個白領階層」,而是白領階層中「以衡量為工作核心」的那一群人。
為什麼 AI 取代的是 Measurer?
Prince 的判斷其實有兩層邏輯。
第一層是能力匹配。Measurer 的工作特徵是:在背後不眠不休地處理大量資料、要求客觀獨立、不需要正面舞台。Prince 形容,這幾個條件「正好就是 AI 的長項」。AI 可以做到的衡量精細度與頻率,過去就算是最好的員工也做不到。
第二層是價值創造的位置。Drucker 的原始論點是,顧客是靠 Builder 與 Seller 贏來的,Measurer 雖然關鍵,但不直接創造價值。AI 把「衡量」這件事的邊際成本壓到接近零之後,企業就有理由把省下來的人力預算,重新分配到能真正帶來成長的位置。
也就是說,Prince的意思不是「Measurer 不重要」,而是「Measurer 的最佳形式不再是人類」。
財報亮眼,股價為什麼還是大跌?
Prince 的敘事很完整,但市場顯然沒有全盤買單。
5 月 8 日盤中 19% 的跌幅,反映的不是這次財報本身(畢竟 EPS 與營收都超過預期),而是兩個訊號疊加:一是第二季營收預估區間落在 6.64 至 6.65 億美元,比華爾街預期的 6.661 億美元低了一點點;二是《路透社》報導引述分析師觀點指出,市場原本押注 Cloudflare 會受惠於 AI 採用潮,但公司近端成長指引偏保守,加上 AI 基礎設施成本上升可能壓縮利潤率,使投資人重新評估這筆帳。
意思是,市場關心的不是「Cloudflare 過去一季表現如何」,而是「AI 投資與裁員之間的算式能不能算得過來」。
對此 Prince 在投書中強調,這次裁員「不是為了減少人頭」,公司空缺職位數量還是歷史新高,未來員工總數會繼續增長。但短線市場的疑問是:如果未來員工總數還會成長,這次大規模 Measurer 裁員真的是結構優化,還是只是緩解基礎建設投資的成本壓力?
人人都是 Builder 的時代近了
當然,其實 Drucker 的三分法本身有它的盲點。
許多工作同時包含三種屬性的成分:一位行銷企劃可能既要做活動策劃(Builder)、又要跑客戶會議(Seller)、還要產製週報(Measurer)。Prince 自己也沒有提供「一個職位裡 Measurer 比例超過多少就會被取代」的精確門檻。
但這個框架的價值在於它逼迫每個知識工作者問自己一個問題:我每天花最多時間做的那件事,到底屬於哪一類?
對 Cloudflare 內部來說,這個問題已經有答案。對 Cloudflare 以外的世界,Prince 在投書最後指出:預期未來一年,會有越來越多公司走上同樣的路。
如果這個判斷成立,那麼接下來真正值得觀察的是這些公司在裁員後,把省下來的預算「重新投回」到哪些位置。
資料來源:The Wall Street Journal、Cloudflare 財報新聞稿(SEC)、Cloudflare 員工信、Bloomberg、Reuters
本文初稿為AI編撰,整理.編輯/ 李先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