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產業與美學創新

2002.03.01 by
數位時代
內容產業與美學創新
數位多媒體內容與影音娛樂產業是台灣在科技業外,另一個負載台灣生猛基因稟賦,活力澎湃的產業,也是台灣經濟轉型發展軟體內容的最佳槓桿支柱。 放...

數位多媒體內容與影音娛樂產業是台灣在科技業外,另一個負載台灣生猛基因稟賦,活力澎湃的產業,也是台灣經濟轉型發展軟體內容的最佳槓桿支柱。
放眼兩岸三地的流行音樂工業,台灣是很明顯具備豐沛創作能量的創新之泉(Wellspring of innovation)與創新大熔爐。不管你來自哪裡,只要唱的是中文歌,絕大部份的紅星都是台灣做起來的。
孫燕姿3年前在新加坡歌壇上根本無藉藉之名,現在是年銷售量35萬張的「小天后」。李玟在香港剛出道時,幾乎沒有唱片公司有興趣簽她,王力宏從美國來,那英來自大陸──放眼華文流行音樂的明星,幾乎全是MIT台灣製作的作品。更不必提從鄧麗君到今天的張惠妹,台灣製作的流行音樂真正主導華文市場超過20年,霸主地位屹立不搖。即使本在香港成名,上過《時代》雜誌(Time)封面的「歌神」張學友,演唱生涯巔峰之作「吻別」也是台灣詞曲創作者的手筆。
憑著那些核心能耐的開發與蓄積,台灣的流行音樂工業可以引領風騷20年,我們到底憑藉著什麼可持續的競爭優勢?
內容產業優勝劣敗的關鍵在於能否提升人生的歡愉,是典型的美學經濟。人生的歡愉,在於提升你身心靈生活的品質。其中,提升身與靈(Body & Soul)生活品質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學著去控制(或調適)你的身體和感覺──這是典型的美學課題。
濟慈(John Keats)曾說:「美麗的事物是永恆的歡愉。」內容產業能提供人生歡愉的智慧。
優質的內容始於智慧,終於歡愉,是真正High Touch(高思維),能撫慰心靈的美學創新。
美學創新與知識創新是截然有別的領域。從哲學上開始,美學與知識論就是兩個不同的分支。
前者探索追求感官之樂與歡愉的智慧;後者則重在宇宙法則、心靈秩序追索,是一種知性之樂,或說是智慧的歡愉。
內容產業的超優表現有時是需要知識創新作為enabling technology。例如托爾金教授的《魔戒》文本,50年來沒人敢嘗試將之搬向銀幕。因為書中那麼多雄奇瑰麗,或崇高、或秀美的場景,很難以地球上任何實景甚或攝影棚裡搭建的內景表達出來。紐西蘭頂尖的WETA特效後製公司運用先進的電腦動畫科技(知識創新)才能支援彼得傑克森導演將托爾金既狂野又優雅的雄奇想像力淋漓盡致地表現。
但是話說回來,內容產業絕不屬於「知識經濟」的範疇。知識/科技的創新是內容產業美學創新的enabling tools,可內容產業的核心能耐所在到底還是植根於美學與想像力的馳騁。
審美經驗與美感的品味才是真正提升我們身心感覺與生活品質的最終根源。美學與知識是兩種不同的範疇,需要不同的創新領袖與團隊,也需要不同的組織平台去孕育。美學創新與知識創新的文化與風格迥然有別,其差異在多媒體開發的程式團隊與ICON團隊間最能鮮明對比。
美學創新與知識創新另一涇渭分明之處在於前者非常鑲嵌於文化/符號體系之中,後者基本上是跨文化自由越界的。知識創新的移轉(技術移轉)固然障礙阻力極多,美學創新則更幾乎是黏著(sticky)於特定文化語言族群中,移轉殆不可能。
回到台灣流行音樂工業持續長久核心競爭能耐奧秘的解析。
內容產業的美學創新成分必須訴諸情感,消費者會選擇跟他們在身心感情上較能互動的文化產品。台灣中文水平高,對現代華人情感的感應與詮釋也比香港、新加坡、大陸敏銳細膩,最能貼近全球華人內在的心靈。這是台灣流行音樂美學創新優勢條件之一。
其次,台灣又在全球華人社群中擁有最豐沛的詞曲創作人才。這些人才的養成、培育與鍛鍊非一朝一夕之功。遠自1975年6月6日,一個由台大生物研究所剛畢業一年的創作者兼歌手楊弦,把詩人余光中的9首詩作(江湖上、鄉愁四韻、迴旋曲……)譜成曲,在台北中山堂舉辦一場創作民謠發表演唱會,開啟了70年代歌手訴求「唱自己的歌」的民歌運動,奠定台灣流行音樂原創力的根苗。民歌風格累積、培養了許多詞曲創作人,為台灣流行音樂工業打下了深厚的美學創新基磐──這個基磐是華人世界中台灣獨有的,去看大陸、新加坡或香港,都沒有這樣的民歌運動歷史。
內容產業High Touch的美學創新是台灣在科技企業外另一機會,如果好好經營,極可能是讓我們從硬體製造轉型成軟體創新的台灣最省力氣的槓桿支點。
台灣有能力匯集創意、資金與資源,再由台北去企劃、發動,讓內容產業商品在不同華語區製造/行銷。看台灣的流行音樂工業,真正落實「本地研發創新,更進一步到全球(新、港、美、中)整合與調度各地創新資源(孫燕姿、那英、王力宏……)為產業台灣服務,也為全球市場服務。」這是真正有「創業垂統」格局的台灣企業家最可以走、也最應該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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