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昌和他的Miluku.Com

2001.11.01 by
數位時代
楊德昌和他的Miluku.Com
今年10月底;略有涼意,景色和景氣都一片蕭瑟的台北初秋,毛頭小子們創辦的網路公司陸續收攤,但卻有一個54歲中年人開的.com選在此刻鳴槍出場...

今年10月底;略有涼意,景色和景氣都一片蕭瑟的台北初秋,毛頭小子們創辦的網路公司陸續收攤,但卻有一個54歲中年人開的.com選在此刻鳴槍出場;而且他的來歷還非比尋常:1999年坎城影展最佳導演獎得主楊德昌。
由他主導的新網路公司鎧甲娛樂(Miluku.com),是一個創作都會動畫故事的網站。透過他口中兼具聲光影音效果與故事內容的「富媒體」(rich media,整合照片、影像、語音、動畫內容和互動功能的網路媒介)形式,楊德昌希望藉由一系列網站上的劇集,吸引網路中產階級的注目與收視,進而運用角色商品、情境行銷、品牌鏈結等形式,取代傳統網路的橫幅廣告(banner),為商品的廣告與行銷帶來新模式。在10月底的開站儀式上,楊德昌創作11個角色的第一套動畫連續劇「Miluku」(「牛奶糖家族」,miluku為「牛奶」的日文發音)也正式上演。而且不光是台灣,鎧甲娛樂明年還要進軍國際,到上海、美國設辦事處,它的動畫劇也同時擁有英語版。
在網路一片慘跌的情況下,年過半百、出身傳統媒體的楊德昌,何以能如此大膽而勇敢地投身.com?
「網路剛好才經過泡沫化,當時大家看網路太樂觀,現在投入才比較適當,」在鋪著許多大張白色圖畫紙的桌上,楊德昌邊用鉛筆畫著方塊邊思索地說。和許多毛頭小伙子相比,他的電腦經歷可毫不遜色,大學唸的是交大電機工程系,在還沒有拍電影前,他是美國佛羅里達大學電腦資訊工程碩士,而且他的論文「電腦即時線上中文文字應用處理」,還是海峽兩岸研究中文電腦系統的第一人。
但真正讓他對創辦Miluku深具信心的關鍵背景,還是他對掌握各種媒介──包括漫畫、動畫、電影、音樂、以至Internet的高度自信。從小就喜歡透過畫面說故事,楊德昌在12歲就成為知名的連環漫畫的漫畫家,及至他由美國回台灣拍電影,幾乎每一個劇本的分鏡腳本、服裝造型都是由他親手繪製,正因為對影像和溝通的著迷,他對Internet上可能出現的「第二波溝通革命」有著深度思考,Miluku因而成為他面向趨勢提出的大膽創業作。

**販賣「影響力」的 有力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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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網路投資上大家賠了不少,但是網路應用上仍然是很初步的,」他舉例:例如要從不同角色的個人所看到的不同角度,講一個故事,就是線性媒體無法作到的,但Internet上的連續劇卻可以,「網路如果好好應用,它必定會有新文法出現,我對網路媒體未來使用的開發性是樂觀的。」而同時楊德昌也不認為Internet只是人類溝通方式的改變,他相信未來Internet將大幅改變人類做生意的方式,特別是「創作」型的產業,他以目前風行的MP3音樂為例:「當音樂隨時可以自由下載,copyright事實上已經不存在,因為『複製的價值』是過去的概念,未來content生產者必須能和工具配合,對創意的挑戰更大,對才華的要求也更高。」未來創作者的收入,不是靠販賣多少套「版權」而來,而是販賣他的「影響力」,如果導演能成功透過戲劇角色加上聲光娛樂效果,創作出打動都會人心的內容,這種溝通方式就可以變成「販賣」商品或企業形象的有力媒介。台灣的阿貴網站和訐譙龍已作出雛形,但楊德昌認為瞄準都市中產階級、而且打一開始就要國際化的Miluku,將會做得更好。
Miluku家族裡每一個角色和它們的個性,都是楊德昌自己挽起袖子畫和設計出來的,劇本內容也來自他的創意,和國內其他動畫網站較簡單的動作相比,Miluku在精緻度上已經有動畫電影的水準,而一推出就配上英文字幕,意在全球市場。「與其說我創作了這些人物,不如說我找到了這些角色,這些角色和每一個讀者都相關,也有生活上的趣味,因為戲劇其實就是生活,所以觀眾才會為感動的故事『入戲』!」楊德昌指出。Miluku家族一開始成員有5口,加上親朋好友角色大概有十來個,未來還會繼續擴大家族勢力,而設計一隻冷眼旁觀而且愛評論的小狗「miluku」,便是楊德昌從另一個角度看事物的「發言人」。

**如何在 景氣寒冬中獲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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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他把「內容」看成Miluku成敗的樞紐,「人才的集聚」因而成為楊德昌創業期的首要任務。心中成堆故事的楊德昌當然是主要的內容創作者,鋼琴家出身的楊太太彭鎧立除了負責配樂的創作,主職則是鎧甲娛樂的總經理,負責股東、業務與經營面;至於技術和工程,楊德昌夫婦則循著他們過去拍電影、學音樂的國際網絡全球找人,「要有可供應全世界的內容;像個電視台一樣24小時播放節目,一定要有一流人才配合,」彭鎧立指出:台灣的動畫師人數不但少,而且缺乏經驗,因此一開始鎧甲就到藝術風氣鼎盛、但人才成本較低的東歐找人,目前miluku.com已有8位動畫師,未來可能和東歐的製作公司合作,派一組人員來台灣工作。
長達11個月的籌備時間,遠大的前景規劃,Miluku.com要怎麼在景氣的寒冬中獲利,是眾人對楊德昌、彭鎧立創業最大的好奇。楊德昌坦承,這也是他們想了好久的問題,「商業化是非常人性的,問題只是『交換』怎麼做」,他說。彭鎧立則指出,Miluku連續劇短期內不會向觀眾收費,一旦連續劇獲得觀眾認同後,Miluku會運用sponsorship(贊助)的概念,邀請獨家廣告商付費,例如賓士汽車贊助的節目,Miluku就不會接受賓士競爭者的廣告;此外廣告主產品本身也可以融入節目內容裡,例如老爸老媽可以一起喝可口可樂。長期而言,除了Miluku家族的連續劇之外,也設定副產品路線如相聲、MTV、歌舞劇……甚至發展劇中角色周邊商品計畫。「其實我們生活裡到處都有品牌創意來源,」彭鎧立指出:「關鍵是節目中表現形象和產品魅力的不同手法,廣告應該是誠實、溫柔和人性化的,讓觀眾能不知覺地感受。」根據鎧甲提出的美國eMarketer調查,這種「富媒體」的鍵閱率比一般橫幅廣告、電子行銷郵件分別高340%與292%,促使消費者購買慾的提高幅度也超過200%。
鎧甲娛樂初期的起步,看似狀況不錯,Miluku.com未開站就已經有立頓紅茶、國泰人壽(股東之一)、大眾電信PHS等廣告支持,但要真正損益兩平,就得看楊德昌能否快速把他的連續劇打進網路社群,並且塑造出影響力。
在綠色植物與電腦設備融合起來像叢林一般的辦公室裡,楊氏夫婦的牛奶糖家族是否能像楊德昌的電影一樣;反映人性和社會真實情緒,融合科技工具和人文情懷,讓觀眾著迷「入戲」,進而開創出第二波Internet溝通革命的商業成就,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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