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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01.01 | 人物

梭羅(Lester Thurow)MIT前Sloan管理學院院長:
想要成功就得先容忍更多的失敗!

在美國,十家新設公司有九家失敗; 但許多十分之一的幸運者,往往也是經歷二次失敗後才成功…… 趨勢大師梭羅在1999年APEC會議中,向各國領袖發表新經濟下的新創業潮。
人類歷史走過兩次的工業革命,如今來到一個「知識經濟(knowledge-based economy)」掛帥的時代。土地、黃金、石油等有形的資產不再是「生財之道」;經濟發展從「生產力」議題轉便成為「創新力」議題;「知識」成為九○年代新經濟遊戲的基礎和核心。
在知識經濟主導的第三次工業革命潮流中,傳統企業面臨挑戰,新的經濟力量亟待加入。以目前電子商務的發展為例,大家都承認這個新產業對傳統的零售業造成了極大的衝擊,並有人估計在二○一○年以前,美國有50%的實體零售商店得關門;但同時,如此大的經濟形態變化也帶給其他無數小公司有機會與像Wal-Mart這樣的零售業巨人相對抗。而且這場競爭,不再是地域性,而是一次全球性的同步發酵。

**沒人能逃避「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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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全球化,將所有國家都帶入這場工業革命的風暴中,新經濟活動成為這場經濟遊戲中重要的關鍵。在這次的工業革命,科技帶來對傳統產業的衝擊,也把戰場迅速擴大到全世界,沒有人能逃避眼前的「變化」;當「舊」經濟模式不斷面臨挑戰和打擊,更重要的是有「新」的經濟活動力量誕生。
當年奇異電器(General Electric)只比貝爾實驗室(Bell Lab.)晚一天發明電晶體,卻因為怕衝擊到原本真空管的事業,無法跨入新的事業領域;奇異的失敗不是技術輸人,而是缺乏建立新經濟的決心和行動。
因為如此,各國要想在新的工業革命中成為經濟領導者,建立新經濟活動的「沃土」是當務之急。美國今日在世界經濟舞台上扮演重要角色,但其最成功的25家公司中,有八家在六○年代還未誕生,回溯到三○到四○年代,這個數目更是零。
造就這樣一個「創業」天堂,有兩個關鍵因素。
一、 擁有一個不斷能有「創業家」誕生的環境。
二、 這個環境除了鼓勵創業,更能使新生的小企業在短時間內快速茁壯為大企業。
首先,鼓勵創業並不光只是基本的經濟和政治條件,更重要的是一個「容忍失敗、鼓勵冒險的」社會環境。在美國,10家新設公司,有9家是失敗的;但即使許多十分之一的幸運者,往往也是經歷了二次失敗後才成功。
在美國,事業失敗不代表個人人生失敗,永遠有再出發的機會。在日本、在歐洲的社會環境裡,事業失敗,幾乎就是一輩子烙印,難以再抬頭開始;但看看美國矽谷,經歷失敗者,比比皆是,失敗經驗被視為一種學習過程,一項具正面價值的經歷。不將創業失敗視作人生失敗,正是矽谷今日真正的成功所在。

**孕育新企業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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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能不斷有新企業誕生,還得有能培育企業快速成長的環境;這個環境有三個條件: 一、 對大小企業一視同仁的法律規範。真正公平競爭環境,在法律上,不論保護還是監督,不能永遠只盯著大企業看。小企業不受關注,會很難成長;不受監督,體質會有問題。而大企業招受太多「保護」或「限制」,則是造成難以挽救的黑洞。亞洲金融風暴中,日本和韓國所爆發出的大企業危機正是最好的實例。
二、 企業本身要具備適當的彈性,尤其是縮編(downsize)的能力。企業能善用本身的「技術價值」,面對產業變化作調整,是公司成長最必須面對的挑戰。英特爾在八○年代能成功轉型從DRAM產業走向微處理器(microprocessor)是很好的範例。
三、 另外,還得有一個吸引大公司人才進入新企業的機制和社會條件。一個公司,尤其是新創企業,不可能訓練所有的人才,如何使人才能夠在不同規模的企業中流動,是使新企業快速成長的關鍵。在美國,股票選擇權(stock option)是人才願意投入新創公司的很大驅動力量,這樣的經濟機制也使社會認同這種人才流動。

**「知識經濟」時代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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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次工業革命「知識經濟」領軍的時代中,「新企業」將扮演重要角色。大型公司對於一個穩定發展的經濟非常具有助力,但對於帶領變化中的工業革命卻無能為力;相對而言,新創公司會是未來10到20年領導產業和經濟變化的主要動力。如何鼓勵「創業」並造就一個新企業快速成長的環境,將是所有國家面臨的重要經濟課題。

**巴拿托(Dado Banato,矽谷Mayfield創投合夥人):
一個有成功紀錄的名人勝過萬千點子 要在網路上創業,光有好點子是不值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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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隨便想到一個點子,全世界有一百個人會想到,點子其實非常廉價……
網際網路的興起,徹底改變了創投業。你看矽谷沙丘路(Sandhill Road,矽谷創投業的大本營)上每一家創投公司的投資組合,都有50%是環繞在網際網路上,其中30%是和網際網路有關的通訊事業,20%是和網際網路有關的應用軟體事業。
網際網路這一波,主要在電子郵件和瀏覽的應用,等到寬頻起來後,下一波會走向各種聲音和影像傳輸的應用,而「應用程式服務提供者」(Application Service Provider, ASP)會取代「連線服務提供者」(ISP),成為未來網路上的主流。傳統軟體公司像微軟和賽貝斯(Sybase),都在朝ASP的方向轉型。
現在要在網際網路上創業,必須注意兩件事。

**行銷,決定網路事業的成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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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先看市場到底在不在。如果在,你所提供的是一個獨特的服務或產品嗎?亦或只是和別人一樣的呢?
第二、這個想法能被實際執行嗎?你是否找到對的人來做這件事?
目前這一批創業家,和10年前比起來,對於行銷比較在行,但是技術能力相對較弱,因為網際網路需要的大多是行銷,而非技術。從這方面來看,網際網路其實和唱片工業或電影工業很像,行銷決定了成敗。也正因為如此,許多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突然之間有了成名全球的機會,讓許多人開始築夢。
對有心創業的人,有營運企畫書(business plan)不見得有用,最有用的是想辦法找到有知名度、有過成功紀錄(track record)的人,並且和他們「混」(hook up)在一起,才會引起創投注意。如果你可以把他們找到你的團隊中,要吸引創投的資金就變得容易。
要在網路上創業,光有好點子是不值錢的。你隨便想到一個點子,全世界有一百個人會想到,點子其實非常廉價。

**美國矽谷≠創業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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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收到一大堆電子郵件以及電話留言,大部份都是想找我們投資的新團隊,一般來說我們都不會回覆,除非是熟人或知名人士來電,因為訊息太多了。在矽谷,像克拉克(Jim Clark,創辦視算科技、網景和Healtheon三家公司,而且都上市)這樣成功的創業家,他的一舉一動就會吸引大家關心,如果他要成立新公司,一堆創投一定擠破頭拿錢給他。
為什麼我強調要找到有成功紀錄的人?往往一個新公司最後做出來的東西,和剛開始營運企畫書寫的根本南轅北轍,中間一改再改,經過很多調整和修改,這種過程非常挫折。如果不是有經驗的人在這個團隊裡,光靠沒有經驗的毛頭小伙子很快就亂了陣腳。
很多人以為矽谷是創業天堂,隨便一個想法都可以拿到資金創業,這是太過浪漫的幻想。事實上,只有非常少數的企畫案能得到創投青睞,而即使拿到初始創業資金,根據統計有85%的新創公司拿不到第二階段的資金。

**創投,是讓人上癮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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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篩選這麼嚴格,創投的平均成功率也只有1%。但這也是主要的樂趣來源,因為不確定性和失敗率太高了,每一個創投和創業家都想擠到那個1%當中,打敗統計數字,這絕對不是只為了錢。
樂趣的另一個來源,是創造一種新的產品,並且進而促成影響,對別人形成意義。這種樂趣是會上癮的,它會讓你一試再試。
目前,矽谷創投所投資的標的有相當強的區域性,要到海外投資是不太可能的,連到加州以外的美國其他地區投資都很難。為什麼?因為地理因素是一個很重要的考量,距離近可以經常碰面,討論事情或決定策略都很方便,應變速度也快。如果不在矽谷,溝通會變得費時而困難,我們不會去考慮這樣的事。
至於國外的創投到矽谷來投資,倒是比較可行的事。但是他們勢必得花上幾年時間,來適應並了解這裡的生態,才能找到好的投資標的。但是這件事正在發生,像這幾年台灣來的創投人士就不少。

**創投的價值 遠大於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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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矽谷,創投業彼此非常競爭,比投資金額也比投資績效,但另一方面又密切合作,互相借用對方的專長。像我們和Kleiner Perkins(矽谷最知名的創投公司、以投資網景、美國線上和亞馬遜聞名)、Seqoia(以投資雅虎和思科聞名)之間就是如此。在一些投資案上,我們一起研究並一起投資,以兩邊的視野來看事情,比較不會有死角,對雙方和被投資的公司都有好處。
我和John Doer(Kleiner Perkins的主要合夥人之一)很熟,在一些案子上,他會請我去幫忙評估,在我投的一些新公司,也會請他來擔任董事,提供他的專業意見。我們很清楚,彼此要維持適度的張力(tension),但又可以一起共事把事情做好。
因此,你如果能敲開一家創投的門,就可能利用到它背後整個資源,這也是創投所帶來遠大於錢的價值。這一件事要怎麼開始?我的建議還是一樣:想辦法找到有知名度的人,這可透過參加展覽、研討會和各種演講或晚宴來進行。
或者,把點子貼到www.garage.com(一個讓投資者和創業家交換意見的網站),如果創投或個人投資者有興趣,就可能和你聯絡。另外,可以試試找到名人通訊錄,這些名單在網站上也找得到,然後大膽直接和他們聯絡。 牟子健(Ken Morse,MIT Sloan管理學院創業中心主任): 走在前面帶領客戶比聆聽客戶更重要
要認真工作,一週工作80小時是正常的事,而且要有紀律、專注。 切記,股票上市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創業在目前非常熱門,而大學扮演創業推手的角色也益形吃重。
MIT校內知名的50K(獲勝者可得5萬美金)創業大賽,就培養許多創業家和新公司。學生是創業大賽的主角,他們自動從校內各學院組織起來,包含工程和商學各種背景,並且在創業過程中請進智財權律師做顧問,還積極參與各種演講、研討會和相關活動。
學生通常以5人為一組參賽,每年大約有600-1000人參加,而評審委員有校內教授和業界人士。像MIT師生成立的Akamai(主要技術是拓寬現有網路頻寬,加快傳輸速度)公司,創立15個月後順利上市,創辦人之一就是MIT史隆管理學院的企管碩士Jonathan Silik,今年才26歲。

**年輕人不要一畢業就創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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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學生在創業大賽表現優異,本身很務實,並且將股份分享給所有員工。他自己面試創投公司,從中挑選了5家,他本身並未擔任最高主管,而是從IBM, Yankee Group等大公司找來資深主管負責經營。
舉辦創業大賽的目的,著重在培養學生創業的態度,訓練他們成為創業家。這段過程不是立竿見影,大概需要5年時間,所以我的績效很難評估。美國東岸和西岸在創業態度上很不同,東岸的人關注在同一件事的時間較長,也較有忠誠度,不像西岸的人換公司換那麼勤。
對於有心要創業的人,我的建議是:不要一畢業就去創業,先到一家有知名度、運作順暢的公司去工作,從工作當中去學習認識市場,並且讓自己被業界認識。這件事可能要花上10年時間,但是你也經營出自己的人脈關係。

**創業前,你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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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前要先準備好3件事情。
首先,研究你要創業的這個領域的週邊產業,確定他們能提供幫助,而且你所開發的產品,在未來3年內不會被取代。
其次,研究相關的法規和消費模式。
再來,招募優秀人力。一流團隊總是能夠成功,二流團隊即使有一流構想,也會失敗。找到好的人才進來後,要讓他們擁有股權,這樣可以激發熱情。但是千萬不要對個別人士有特殊待遇,這樣才會讓他們把心思放在公司而不是自己身上,鼓勵員工多為股東利益著想。
創業應該儘量花別人的錢,讓別人付錢給你做你想做的事。如果你的創業構想無法說服別人掏錢出來,那就很難是一個好的計畫。另外,儘可能從業界找最好的人進來擔任董事,並確定投資人可以幫忙帶進客戶,而不只是帶進資金。
最好的策略,就是「聚焦」、「聚焦」、「聚焦」。專注在你可以主導的市場上,把所有資源都投注在這上面,專心做好一個產品。公司應走向以傳遞價值、解決客戶問題、撙節開支為主。
最重要的,是團隊合作、對客戶的熱情、以及專心滿足單一需求。在開發產品的過程中,要將目標分解成幾個里程碑(milestone),而不是以日期(calendar)來規畫。找到一兩家好公司做為標竿(benchmark),努力向他們學習。

**「鬆綁」中的產業正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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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找客戶時,要挑選本身做得好的客戶。假設你做的是軟體,與其把20片磁片賣給20家公司,不如把20片磁片賣給同一家公司。
如果你所做的是一個新產業,那你就要走在客戶的需求之前去帶領他們,而不是聽客戶告訴你需要什麼,你必須去預測他們的需求。
要認真工作,一週工作80小時是正常的事,而且要有紀律、專注。切記,股票上市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目前最好的創業機會,是在一些正在鬆綁(deregulated)、而且有全球市場的產業,像電信事業。這個領域至少有三個機會。
第一、語音與DSL(digital subscriber line, 一種可拓寬現行網路頻寬的技術)線路的結合,這個部份會隨著寬頻興起而變得非常熱門。
第二,是將更多資料放在纜線網路(cable network)上,因為AT&T正專心在做這件事。
第三,是直播衛星,將來每一個家庭會有三種傳輸線路來源,分別是銅線、DSL線和直播衛星。
另一個領域是電子商務,特別是企業對企業端的電子商務。這當中最有機會的,是改變現有產業和產業間的界限,提供一個便於認知和操作的供應鍊管理,讓上下游企業形成一個產業聚落(cluster),而不是一堆分散的公司。
像台灣所擅長的石化工業和半導體工業,都是分工相當複雜、需要整合很多週邊產業的工業。
如果有人能針對連結這些工業的流程設計出一套軟體,一定有很好的機會。

**重新思考產、學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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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和創業之間的關係,不止是在培養學生成為創業家。大學本身有豐富資源,應該直接和產業界有更多互動,讓這些資源能被有效利用。
但是,如何讓大學和產業間有更密切的合作?最容易做的,就是減少教授們20﹪的薪水,鼓勵他們去業界當顧問,開發新的收入來源,麻省理工學院就是這麼做的。這個做法會讓學生獲益,因為教授可以帶進一些實務經驗,而產業界也可受益於學校。
當然,要進行這件事有個前提,就是學校有能力做研究並產生好的專利。美國有一項科技基本法,由政府贊助大學做研究,從而衍生的智慧財產屬於學校,而學校則可將這些專利授權給企業使用,並收取授權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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