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制裁工具逐漸失靈，穩定幣浮現為破局利器
金融研訓院9月23日發佈的《地緣政治關鍵議題報告》直指，穩定幣正快速崛起為撼動全球金融秩序的關鍵變數，尤其對中國等受制於SWIFT體系的國家來說，其潛力堪比「戰略武器」。過去西方國家藉由SWIFT與CHIPS系統，將其打造為金融制裁工具，封鎖如伊朗、俄羅斯等國的國際交易通道。然而，穩定幣的出現，讓這類「金融封鎖」的效果日益鈍化。
報告指出，中國儘管早在2015年便建立CIPS（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並推動數位人民幣與多邊央行數位貨幣橋mBridge等計劃，試圖建構替代路徑，但目前CIPS與SWIFT在實務上仍高度依賴彼此。
例如，人民幣跨境清算雖透過CIPS執行，但間接參與者仍須經由SWIFT傳遞交易資訊。中國人民銀行統計顯示，僅2024年就有超過821萬筆交易、總額高達人民幣175兆元是在兩者協作下完成的 。
傳統金融防線淪為「馬其諾防線」，中國政策陷兩難
報告中形容中國過去對SWIFT封鎖風險的因應，如同一條預先築好的馬其諾防線，試圖抵禦地緣風險，但在穩定幣突飛猛進的發展下，戰場已經轉移。 俄羅斯遭排除於SWIFT後，迅速轉向穩定幣支付能源與進口商品，據估2024年與中國的石油貿易中，就有約1900億美元係透過穩定幣完成。該國企業更進一步發行盧布穩定幣A7A5，並建立區塊鏈支付平台RT-Pay，展現穩定幣在制裁陰影下的韌性 。
相較之下，中國的數位人民幣與mBridge雖技術成熟，但卻因參與國不足、法規協調難度高、以及政治疑慮，推展受限。2024年，BIS宣佈退出mBridge計劃，被外界解讀為地緣政治退場的徵兆。此外，在監管上中國仍禁止穩定幣流通，使其在全球支付新賽道中陷入進退兩難。金融研訓院分析指出， 中國若繼續堅守政府主導的中心化路徑，恐將錯失穩定幣帶來的全球金融重構契機。
西方主導權動搖，美國轉向擁抱穩定幣法制化
對於穩定幣可能弱化西方制裁力道，美國反倒選擇正面迎戰。2025年7月，時任總統川普簽署《GENIUS法案》，要求美元穩定幣必須百分百儲備美債或等值資產，並納入更嚴格監管體系。外界解讀此舉不僅是為美債「續命」，也意圖將穩定幣納入美元霸權的延伸工具。
目前全球流通穩定幣中，逾80％是以美元計價，而美國政府更希望透過法制保障與金融網路優勢，讓穩定幣成為主導跨境支付的新主力。
根據估計， 到2030年穩定幣儲備中持有的美債規模將上看1.2兆美元，雖仍遠不及目前高達37兆美元的整體美債體系，但其影響力不可忽視。
政策選擇壓力升高，中國會轉向擁抱穩定幣嗎？
報告最後強調，中國正處於「要不要擁抱穩定幣」的關鍵轉捩點。過去對加密貨幣的高壓政策，雖保障政府對金融體系的控制，但也抑制了穩定幣發展空間。如今面對全球金融格局劇變，中國若持續排斥穩定幣，恐使原先苦心經營的數位金融基礎建設淪為「無用防線」。
雖然中國人民銀行官員對穩定幣持保留態度，但香港近來已率先啟動穩定幣監管架構，被視為中國試水溫的象徵。中國是否將比照俄羅斯模式，支持由民間主導發行商民幣穩定幣，已成各界觀察焦點。面對美元穩定幣快速擴張，與傳統制裁工具效力日減的雙重壓力下，中國勢必得重新思考其國際金融佈局與監管策略，否則可能被排除於新一輪支付體系重構的主導權之外。
本文授權轉載自《加密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