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輝達(NVIDIA)創辦人、時任執行長黃仁勳在德國柏林出席一場研討會期間,和約6名輝達晶片大買家的執行長圍坐在一張圓桌旁。
據《華爾街日報》引述與會者說法,他開場先講了一個故事。他曾在日本遇到一家大排長龍的湯品攤,排了很久,喝到這輩子數一數二好喝的一碗湯。想再點一碗時,老闆拒絕了,因為後面還有太多客人在等,湯不夠分。
「他是比你們所有人都更好的生意人。」黃仁勳對這群雲端運算業者的執行長說。他解釋,賣湯的老闆不會把存貨全賣給一兩名客人,而是維持高價、讓客群保持分散。接著他丟下一句重話,「你們沒有在建立我產品的價值。」
黃仁勳希望這些買進GPU、再把算力出租的業者,分散客戶、守住售價。但《華爾街日報》同一篇報導也揭露,部分業者要買進輝達晶片,還得靠輝達協助取得融資。
輝達除了供貨,也替部分客戶作保,幫助它們向銀行借錢。這能帶來更多訂單,卻也讓輝達承擔額外的財務風險。
這段故事在11月13日披露,此時黃仁勳已辭去執行長並退出董事會,由財務長克瑞斯(Colette Kress)暫代執行長。她正是先前曾對這些交易提出質疑、要求縮減承諾的人。
客戶想買晶片,輝達幫忙籌錢
輝達晶片有多搶手,甲骨文(Oracle)創辦人艾里森(Larry Ellison)曾用一頓晚餐說明。
2024年9月,他在分析師大會上回憶,自己和馬斯克(Elon Musk)在日式餐廳Nobu與黃仁勳吃飯,形容那頓晚餐是「我和馬斯克在求黃仁勳給我們GPU」,席間一再說「請收下我們的錢」。至於結果,他說,「還不錯,有用。」
不過,想買晶片與有能力支付整座資料中心的費用,是兩回事。對新興雲端業者而言,能否取得融資,也影響它們能下多少訂單。
《華爾街日報》報導,2026年春天,黃仁勳的女婿、副總裁Nico Caprez等人對潛在合作夥伴表示,輝達幾周內就能安排「信用支持」。數十家公司排隊申請,希望靠輝達背書壓低借貸成本,交換條件是把部分營收分給輝達。
做法是,輝達提供信用支持,讓銀行更願意借錢給客戶採購晶片,再透過營收分成取得回報。 Caprez鎖定新興雲端業者與資料中心開發商,希望把它們培養成長期客戶。
克瑞斯當時對這些交易提出了一連串問題。例如該挑哪些案子?擔保怎麼估價?投資報酬又該怎麼算?
輝達仍繼續推進,其中規模最大的,是OpenAI在美國俄亥俄州的資料中心案。
據《華爾街日報》報導,OpenAI洽談承租整座園區,計畫放進價值約3,000億美元(約新台幣9.9兆元)的輝達晶片。由於OpenAI要負擔租金,輝達提供財務擔保,可以讓銀行更放心借錢。
7月26日,報導指出輝達考慮為這項計畫提供2,500億美元(約新台幣8.2兆元)擔保,隔天輝達股價下跌5%。
據知情人士說法,克瑞斯隨後重談條件,把輝達的初始財務承諾砍半,雙方在8月17日簽下縮水版協議。
黃仁勳批評財務長,自己也擔心做過頭
8月,黃仁勳把克瑞斯與財務團隊找進辦公室,討論愈來愈大的擔保問題。
據一名知情人士說法,他在會中打斷克瑞斯的簡報,說她像「車燈前的鹿」,形容她嚇得呆住,只是「報告型財務長」,無法幫他定策略、做決策。
但同一場會議上,黃仁勳也說出了自己的擔心。大型雲端業者正計畫使用其他晶片、降低對輝達的依賴,輝達卻已承諾採購大量晶圓與記憶體。他形容,這些採購承諾正像「雪崩」一樣朝自己壓過來。
據知情人士說法,黃仁勳自己也開始懷疑,這波交易是不是做過頭了。
一邊是已經答應上游的採購,另一邊是客戶未來會買多少。 幫客戶取得融資,可以支持訂單,卻也讓輝達與客戶的財務狀況綁得更緊。
8月底,輝達暫停部分以信用支持交換營收分成的案子。Caprez等人向客戶解釋,這些交易愈來愈需要經過高階主管與董事會審查,因此難以快速完成。
克瑞斯則公開為公司的做法辯護,「我們清楚這些支持的規模,也知道有人會稱之為循環融資。我們不這麼看。」
所謂循環融資,在這裡指的是輝達出錢或作保給客戶,客戶再拿資金採購輝達晶片。批評者擔心,這種支持需求的方式,可能讓輝達在景氣反轉時更脆弱。克瑞斯則認為,這些安排能為投入的資本帶來良好回報。
到了10月,輝達開始收緊財務支持。黃仁勳在柏林對雲端業者講熱湯故事,正好發生在公司重新檢視這些交易的時候。
克瑞斯接手,要決定輝達願意承擔多少風險
《輝達之道》(The Nvidia Way)作者金泰(Tae Kim)11月13日在《TBPN》上指出,整體AI算力需求依然強勁。不過,在利率走升、金融環境收緊下,新興雲端業者未來12個月籌錢蓋資料中心,可能更加吃力。他強調,這些影響仍屬局部,尚未明顯改變整體需求。
對輝達而言,客戶想買多少晶片、能籌到多少錢,以及自己願意提供多少支持,將一起影響未來訂單。克瑞斯接手後,要決定公司願意承擔多少財務風險,換取更多晶片銷售。支持太少,可能放慢客戶擴張;承諾太多,客戶的財務問題也可能回頭影響輝達。
台灣時間11月18日清晨公布的輝達第三季財報,將是觀察她如何拿捏這個尺度的第一個機會。
資料來源:《華爾街日報》、《TBPN》第747集、《財星》、輝達財報電話會議公告、《中央社》
本文初稿為AI編撰,整理.編輯/ 李先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