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科技新貴

2007.09.01 by
數位時代
低科技新貴
電腦生病時,我剛好離開台北去度個小假。這兩件事沒有因果關係,只是恰巧同時發生。說不定,就當我在羅東夜市吃著包心粉圓時,原本安穩睡在研究室裡的...

電腦生病時,我剛好離開台北去度個小假。這兩件事沒有因果關係,只是恰巧同時發生。說不定,就當我在羅東夜市吃著包心粉圓時,原本安穩睡在研究室裡的電腦孤獨地發作。等到隔天我回來,開機已無法網路連線。

不能上網、收發信件、MSN,失去聯繫能力的電腦,就像感冒啞了嗓的聲樂家,令人既恐慌又哀憫。掃毒、修復、重整,它需要點時間治癒。雖然我必須趕稿、回信、找資料、聯絡人(度假後工作爆炸症候群),然而,也只能夠等待。

平常工作時,都是背著窗;被迫無所事事的午後,於是我面著窗。窗邊的阿勃勒樹,開著成串下垂、鮮黃色的花,豔陽把綠葉抹得油亮。這個簡單平凡的美好景致,讓我面對突來科技災難的慌亂、以及不能趕工的焦慮,人間蒸發。

我將手機暫時調成靜音,這時候任何的工作催促,都改變不了必須靜候電腦復元的事實。翻開筆記本,才發現距離上次使用已經有些時日。原來漸漸的,我的「書寫」變得非用鍵盤、滑鼠不可。鉛筆、橡皮擦呢?我翻著抽屜找出它們。

數位科技美感如名畫般動人

儘管我已如此依賴數位科技,但這些事物對我來說,總缺乏濃厚的慾望召喚。有著厲害機能與纖細美感的工業設計,很多時候竟如名畫一般,看過、讚過就滿足了。或許是我缺乏相應購買能力,也或許我只是懶惰於追求高、科技、新、貴。

八年前剛去英國時,簡直就被那裡日常科技的落後狀態嚇到。

當地同學有人仍在聽卡帶隨身聽、用單色DOS系統電腦、看十四吋無遙控器電視……,來自科技島國、相對來看滿身「行頭」的我,實在無法理解這個八大工業國之一,「先進」在哪?

開始進入在地生活後,才慢慢感受到,原來這個工業革命與資本主義的發源地,發展主義(developmentalism)與消費主義(consumerism)已不見得是人人嚮往的社會氛圍。日常科技好用即可,無須汲汲追高加碼。或許,這就是另一種進步。

回台任教後,有朋友曾問:「如果人生可以重來,你會不會想選擇變成高科技新貴?」我回答說:「我大概沒有足夠的聰明可以生產高科技、沒有足夠的金錢可以消費高科技,但是一個低科技態度的人,有沒有可能也生活得很新貴?」

傍晚電腦修好了,我把筆記本攤在鍵盤旁,上頭有凌亂的字、塗鴉、以及橡皮擦屑。被記錄的不只是工作所思,也帶有科技災後的重建氣味。我打開螢幕,背後的樹影搖曳,若隱若現地映在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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