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視陳信聰製播的田秋堇林宅血案深度專訪引發數百萬次觀看,卻在製作英文字幕時碰壁。AI 翻譯的結果被評為「慘不忍睹,不如不翻」。數位時代創新長黃亮崢 James 邀請專業會議口譯員葉妍伶 Renee,從她義務接下這份翻譯的過程出發,深入探討 AI 翻譯的現況與侷限、翻譯中每一個「選擇」背後的政治與文化考量,以及在 AI 時代,哪些翻譯工作是機器仍然無法取代的。
聽完這集你可以學到:
AI 翻譯的兩大破綻:中文語音辨識因大量同音字導致聽寫錯誤百出,而 AI 英譯則容易出現簡體中文用語(如「可卡因」而非「古柯鹼」、「柳葉刀」而非「刺胳針」)與不自然的句構(如濫用「其」「之」「它」),這些痕跡讓專業譯者一眼就能辨認。
功能學派的翻譯哲學:Renee 信奉的翻譯原則是:中文對中文觀眾產生什麼效果,英文就要對英文觀眾達成同樣的效果。她以即席口譯「唐僧」為例,不是翻出名字,而是用幾秒鐘勾勒出《西遊記》裡唐僧碎念的意象,讓英文觀眾立刻感同身受。
地名翻譯的意象轉換術:景美、公館、信義路這些地名對不認識台灣地理的外國人毫無意義。Renee 選擇將景美翻成 suburban(郊區)、公館翻成 into the city、信義路翻成 downtown,傳達的是 1980 年代田秋堇長途轉車的漫長感,而非地理座標。她強調,字幕一閃即過,埋入陌生拼音只會造成閱讀障礙。
人名翻譯的文化考據:臺灣人名從無統一拼音系統,Renee 統一採姓前名後以降低混淆。翻譯「史明」時發現其羅馬拼音 SHIH MING 與施明德完全相同,搜尋結果會互相干擾,最終採用臺語拼音 Su Beng 以連結史明博物館。她也考證 1980 年尚不存在的英文名字,避免時代錯置。
江南案翻譯的震撼力:Renee 將「江南案」翻為「the assassination of a Taiwanese writer in California」,刻意加入 in California 讓英語讀者產生「秘密警察殺到我們國土上」的衝擊感。她將譯稿拿給兩位不懂中文的英語母語者試讀,其中一人回覆「Are you fucking kidding me?」那是譯者最驕傲的時刻。
翻譯即政治的深層意涵:Renee 在愛丁堡翻譯研究所學到「翻譯即政治」:誰掌握翻譯的力量,誰就能輸出價值觀。K-pop 之所以席捲全球,是因為它被設計得極易翻譯與流通;中醫之所以難以擴散,是因為藥材與方劑至今未能標準化翻譯。翻譯本質上就是資訊與價值的散播。
AI 翻譯的能與不能:消費級翻譯產品處理簡單對話已趨成熟,但實測翻譯耳機聽 Podcast 約十二句後就開始延遲脫落,遇到 cross talking、中英夾雜或臺灣口音更是全面崩潰。Renee 目前的核心客戶是不能連網的閉門機密會議,這類場景 AI 完全無法進入。她坦言,真人翻譯未來將越來越像宮廷樂師,依然存在,但非常小眾。
用翻譯讓臺灣被世界看見:Renee 在太陽花運動期間自發進行英語直播,讓國際社會了解臺灣正在發生的事。她認為翻譯就是一種外援與求救的管道。這次翻譯田秋堇專訪,她的期待也是如此。當有人欺負臺灣,翻譯能做的就是「把外面那個拳頭大的給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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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視《我想問的是》田秋堇專訪完整版: https://www.youtube.com/live/4auhImrU6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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