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譽參半的Rocket Internet創辦人奧立佛.桑威爾,把成功看得比生命更重要
毀譽參半的Rocket Internet創辦人奧立佛.桑威爾,把成功看得比生命更重要
2015.07.11 | 人物

40歲上下的桑威爾三兄弟,是德國網路圈少有的創業兄弟檔。三兄弟之中,排行老二的奧立佛成為最佳平衡者,也因此擔任執行長。不過他的執行長大位並不風光,外界對他的批判攻擊甚為猛烈。但對他來說,追逐金錢後面帶來的「贏者」成就比生命還重要。

Rocket Internet創辦人Oliver Samwer
(圖片來源:Rocket Internet網站)

奧立佛.桑威爾(Oliver Samwer)

出生: 1972年
**國籍:**德國
經歷: Alando、Jamba、CityDeal等連續創業家
**學歷:**德國奧托貝森管理研究院(WHU-Otto Beisheim School of Management)
現職: Rocket Internet執行長、Global Founders Capital共同創辦人

坐在大紅色沙發上,後面窗戶映照出柏林地標電視塔剪影,現年42歲的奧立佛・桑威爾(Oliver Samwer)硬擠出一抹淡笑,他身上的藍色襯衫僵直而筆挺、莊重而正式,這樣的穿著明顯與矽谷科技網路圈創辦人T恤配年仔褲的休閒風格不同,奧立佛更像是金融界人士。

「他晚上怎麼睡得著呢?根本就是卑鄙的竊盜者(despicable thieves)!」2012年《連線》(Wired)雜誌在文中寫道。桑威爾成立Rocket Internet 8年來,討厭與支持他的人分庭抗禮,認同與鄙棄他的人不停論辯,成為德國網創圈極具爭議性的網路創業家。就算Rocket Internet去年在德國法蘭克福上市,集團市值超過75億美元,成為德國科技圈近10年來最大上市案,成為億萬富豪的桑威爾還是無法抵擋來自德國創業圈毀譽參半的評價。

不值得德國年輕人尊敬

「桑威爾太過重視自我,他公司的商業模式短視近利,和德國重視共享共贏的價值觀大大抵觸,公司雖然IPO了,但他的成就並不值得德國年輕人尊敬。」一名網路公司總經理向《數位時代》表示。桑威爾的創業起點,就是從抄襲開始,他大膽抄襲Groupon、eBay、Facebook與Amazon等矽谷高成長網路公司,在德國與新興市場營運後再賣回給被抄襲的公司。

因此有一派創業圈人士認為,Rocket Internet嚴重損害歐洲網路創新風氣,是德國創業圈的壞榜樣,也害德國被貼上「山寨」標籤,讓以德國製造與汽車創新為傲的德國抬不起頭。而買下桑威爾手上公司的投資人,多次面臨巨大虧損與裁員的困境,讓不少投資人對桑威爾心生畏懼。「桑威爾指導的新創公司若表現不良,在短時間內會開除所有員工關門大吉,留下操弄雇用再解雇(hire and fire)惡性倒閉的不良印象。」德國記者多荷(Stephan Dorher)表示。

不過,桑威爾在德國也有不少擁護者。「哪個創業家不是從模仿起家的呢?Google的Android也從模仿iOS開始,我們從小上學校讀書也不就是在模仿嗎?甚至我們一生都在模仿他人。」柏林創投WestTech Ventures創辦人卡瑪立(Masoud Kamali)說。

這派人士認為他是「趨勢預測」專家,總能在市場東風起之前,模仿矽谷公司迅速布局,並且在東風停止前就把「燙手山芋」丟給後進投資人。因為厲害的「管理與執行力」,桑威爾抄襲公司總是能青出於藍,更勝於藍。「他們模仿Groupon經營團購公司,等發現團購模式不成功,他早已經賺到錢了。」Axel Springer Plug and Play加速器創辦人暨執行長賀柏德(Jörg Rheinboldt)說。

對桑威爾而言,外界對他的不屑與批評攻擊根本不重要,他極少透過媒體澄清自己的一言一行,也不透過旁人為自己叫屈。他無視於矽谷創業圈制定的「創新」遊戲規則,自己制定規則,掌握發言權。桑威爾的「自我中心」性格,讓他專注在布建自己的網路帝國。曾與他共事的賀柏德觀察:「他打破德國人的思維邏輯和做事方式,別人的眼光、禮貌禮節、社教常規都不是很在乎,盡全力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就是了。」

不喜歡嘗試新的東西

「我不喜歡嘗試創新的東西,我喜歡已經證明的商業模式,我是律師的兒子,不是創業家的兒子,我很在乎風險。」桑威爾在一場公開演講中說道。創業家重視創新,重視對於世界的巨大改變,但桑威爾重視成功報酬與低風險。這樣的想法來自於桑威爾對自己的理解。

1999年他以《美國最成功的創業公司》(America's Most Successful Startups)為主題寫了一本書。書中桑威爾把創業家分成兩種人,一路以蘋果創辦人賈伯斯(Steve Jobs)為代表的天才型創業家,擁有稀有的大創意,另一路則是以亞馬遜的創辦人貝佐斯(Jeff Bezos)為代表,能精準預設市場走向。

「我們是公司的建造者(builder),不是創新者(innovator)。」桑威爾說。他深知自己不是賈伯斯這種百年一見的頂級天才,比較適合貝佐斯這種創業形態。貝佐斯對於書籍銷售沒有經驗,但是看準網路購物熱潮,而書籍又容易標準化等特質,因此從書籍開始著手。但德國的網路創業環境與矽谷差距太大,資金與人才都被製造業為主的大企業吸納,網路公司要闖出貝佐斯的成績難度高。

頂尖聰明、心思慎密、具有巨大野心但不喜歡冒險的桑威爾,決定採用複製模式,先抄襲矽谷成功商業模式,再複製到其他國家,這是一個快速有效率、較低風險且充滿著高度資本回報的模式。桑威爾每一步都小心穩健。在創辦Rocket Internet之前,他沈潛8年,在矽谷創業家不斷思索新需求、新模式與新技術時,桑威爾則不斷重複研究商業模式,找出最具潛力市場、最好的執行流程與最好的買家等整套流程。

凌晨兩點來敲門

1999年,桑威爾模仿eBay創辦電商平台Alando.de,4個月後讓eBay以超過4,200萬美元的股票收購開始,8年下來,他總共推動6家以上公司併購交易案,成果斐然,當然也口袋滿滿。

追逐勝利喜悅的同時,桑威爾也常常思索要花多久時間才能建立一個像亞馬遜或Google這般偉大的公司呢?光靠自己太慢了。於是2006年他成立創投公司全球創始人(Global Founders Capital),投資Facebook、LinkedIn、Trivago等公司,主要投資種子期與A輪。有了創投事業做先鋒,隔年桑威爾就成立Rocket Internet,聘請世界各國優秀並充滿創業慾望的青年,幫他開疆闢土打天下,而他則擔任這些創業家背後的資金支援、技術支持與營運導師角色。

「我們成立團隊時,已經比別人慢了,因此速度與執行力相當重要。」桑威爾在給員工的信中寫道。「他很少待在柏林總部,無時無刻都在飛機上,飛來飛去和各地團隊見面。」一名前Rocket Internet主管表示。桑威爾喜歡突襲團隊,在前一晚通知在地創業家,如果創業家表現太差,甚至會被當面開除,毫不留情面。而桑威爾似乎不畏懼旅途勞頓,總是充滿活力,就算剛下飛機,走路與說話還是很快,腦子轉得更快。

「我現在就是要和你聊天!」 賀柏德回憶起與桑威爾的共識經驗。有一次,想到點子的桑威爾興奮地跑到賀柏德家中,直接把他挖起來,那時是凌晨兩點鐘,「他似乎不用睡覺,我不睡覺可以支撐一個月吧,但他似乎整個人生都是如此。」

「有一天,我將為了勝利而死亡,希望員工也能學習這樣的精神。」桑威爾曾在一封給員工的公開信中,寫下這樣的驚人話語。這些公司的出場讓他口袋滿滿,外界把他形容成金錢吸血鬼,但對於來自西德富裕家族的桑威爾,單純追逐金錢並不是他想要的,他感興趣的是,追逐金錢後面所帶來的「贏者」、「王者」成就,甚至比生命還重要。

桑威爾創辦且成功出場的公司一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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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揭打詐盲點:截圖難當證據,AI加b-JADE讓數位足跡可驗證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揭打詐盲點:截圖難當證據,AI加b-JADE讓數位足跡可驗證

重點一:數位詐騙生命週期極短,打完一波就轉移陣地,「下架」只處理了眼前的內容,處理不了事後追查。

重點二: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以AI蒐集、分類詐騙廣告,九成以上工作可由AI完成,最終判斷仍保留人工背書。

重點三:透過司法聯盟鏈b-JADE,只把資料的「數位指紋」上鏈存證,原始資料另行保存,目標是降低被害人的訴訟舉證成本。

一則可疑的投資廣告被檢舉、下架,帳號也停權了,多數人以為事情就此結束。真正麻煩的是,廣告消失的那一刻,追查詐騙集團的線索也可能跟著消失。

為了補上這個缺口,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正與司法聯盟鏈「b-JADE」合作,替詐騙相關資料做存證。b-JADE是一套以區塊鏈為基礎的司法存證機制,只有通過程序認證的單位才能提供上鏈服務;資料一旦上鏈,任何改動都會留下痕跡。白話說,就是替數位證據貼上「封條」,讓證據從蒐集到進入法庭,都能驗證有沒有被動過手腳。

詐騙廣告下架,為什麼還不夠?

原因在於數位詐騙的生命週期太短,下架只能處理眼前的內容。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理事長劉彥伯指出,傳統電話詐騙一套劇本可以拉長到半年、甚至一年;數位詐騙則像打游擊,一波結束就移往下一個平台,從廣告、社群到另一個App,一路跨平台引導被害人。

更大的問題是證據跟著斷線。被害人發現受騙時,可能已是半年後,手上通常只留得住最末端的匯款與聯絡紀錄,最初看過哪則廣告、點進哪個網站,早已消失。等到一、兩年後警方抓到詐騙集團,對方就能在法庭上反問「你怎麼證明我投過這則廣告?」劉彥伯以假設情境說明,一個集團原本可能詐騙了30億元,最後因證據不足,認定金額只剩幾千萬甚至幾百萬元。

不過,詐騙活動都會留下數位足跡,包括投放帳號、代理商、投放時間、運作國家與網址註冊紀錄,只要事先保存,日後調閱就「有憑有據」。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理事長劉彥伯
圖/ 數位時代

AI都這麼強了,為什麼還要先做資料治理?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的核心主張是:好的資料分析,從好的資料治理開始。所謂資料治理,就是把散落在各平台、格式不一的碎片資料,整理成來源清楚、格式一致、可以互相比對的資料。協會先確認每筆公開資料的來源、時間、權限、版本與隱私,再標上事件分類、風險評估、曝光平台、投放者與網址等標籤,才能找出彼此關聯、還原詐騙網絡。

根據協會的實證簡報,系統在一段監測期間內掃描309.5萬則廣告,通報62.8萬則(約占20%),投放當日偵測率達99.21%。劉彥伯也提到,協會與資安院、數位發展部在打詐通報查詢網的合作中,判斷率接近百分之百。

那還需要人嗎?答案是需要。現行法律仍要求有人為判斷結果背書負責,加上詐騙劇本會隨被害人的回應即時調整,因此協會讓AI處理九成多的工作,最後由人做判斷。

截圖不能當證據?b-JADE如何替詐騙證據貼上「封條」

在AI改圖越來越容易的今天,單純截圖很難在法庭上證明自己沒被竄改過。劉彥伯的比喻是:截圖比較像「我那天真的看過,還拍了一張照片」;可信存證則是把證物放進有封條、有時間、有編號、有保管紀錄的證物袋,「重點不是有沒有留下東西,而是未來能不能驗證這是不是當時那一份」。

這也是b-JADE派上用場的地方,但並不是把所有資料都放上區塊鏈。協會把原始資料與AI分析結果,保存在權限受管控的系統裡,只把每份資料的「數位指紋」交給b-JADE存證。數位指紋的特性是,內容只要有任何改動,指紋就會完全不同,因此能證明資料沒被動過;需要時,再經授權調閱原始資料,兼顧隱私與驗證。依b-JADE規範盤點,協會既有流程已符合19項要求,其餘7項缺口也逐步補強,例如存證時間改採具公信力的標準時間來源,不再依賴電腦本機。

防詐能從事後追查走向事前預警嗎?

可以,協會正把存證從被害人受騙後,往前推到「主動式上鏈」:AI判定高風險的內容,先一步蒐集存證,不必等到有人受害。

小農是第一個場景。許多消費者在網路上支持小農,錢最後卻流進冒名的詐騙集團。協會因此與農業部合作推出「農本人」系統,讓小農自行登錄銷售管道與社群帳號形成白名單,再結合AI蒐集的黑名單,一旦遭冒名就能第一時間發現並報案。這套模式未來也可延伸至網路霸凌、性私密影像等案件。

制度面也在加速。2026年8月,司法聯盟已開設認證專班,邀集司法院、法務部、高檢署、調查局與警政署相關人員受訓,相關存證應用預計明年正式推出,時程仍待聯盟拍板。

劉彥伯坦言,目前從蒐集、分案到下架的流程仍然冗長,技術正好能在保留人為背書的前提下縮短流程。他在《數位關鍵字》節目尾聲留給聽眾的一句話是:「數位安全不只是技術工具,也涉及資料的可信、法遵治理與跨領域合作。」當AI幫人更快找到線索,經得起驗證的資料,將讓每一位被害人在法庭上多一分底氣。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理事長劉彥伯認為,可信存證的重點不是留下東西,而是未來能被驗證。
圖/ 數位時代

常見問答
Q1:詐騙廣告被下架後,還能當作證據嗎?
A:若事前沒有保存,下架後就很難追溯。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建議在內容消失前,保存投放帳號、代理商、投放時間、運作國家與網址等數位足跡,日後才能據以向平台請求調閱。

Q2:手機截圖可以當作詐騙證據嗎?
A:截圖只能證明「看過」,難以證明未被竄改。在AI改圖越來越容易的情況下,透過數位指紋與具公信力的時間紀錄進行可信存證,才能在日後驗證資料是否為當時的原始版本。

Q3:什麼是b-JADE司法聯盟鏈?
A:b-JADE是以區塊鏈為基礎的司法存證機制,只有通過程序認證的單位才能提供上鏈服務。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的做法是只將資料的數位指紋上鏈,原始資料另行保存在權限受管控的系統,兼顧隱私與驗證,目標是降低訴訟舉證成本。

Q4:AI可以完全取代人工判斷詐騙嗎?
A:目前不行。依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的做法,九成以上的蒐集與分類工作可由AI完成,但現行法律仍要求由人做最終判斷,並為結果背書負責。

Q5:小農要如何預防被冒名詐騙?
A:可登錄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與農業部合作的「農本人」系統,自行提交銷售管道、粉絲專頁與LINE帳號建立白名單,搭配AI主動蒐集的黑名單,遭冒名時能第一時間發現並報案。

完整對談請收聽《數位時代》Podcast《數位關鍵字》EP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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