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幾年,台、韓兩地面板業者,爭相進行新世代投資競賽,友達位在中科的六代廠於今年四月開始量產,獲利狀況也開始漸入佳境,但整個面板產業仍是新聞不斷,台灣面板龍頭友達光電總經理陳炫彬如何看待這些變化?
Q:最近面板產業很熱鬧,一下子是三星放話,一下子又有兩大面板業者合併的疑雲,你自己怎麼看這些事?
A:最近這種市場消息很多,大家都有點瘋狂了。面板產業是這樣,好的時候過度樂觀,不好的時候又過度悲觀,現在每一家說要投資,但我們應該去看它一年後兌現的可能性。合併的事情也是一樣,有理想面跟現實面兩種,理想面是說因為市場這麼大,所以我一定要有新世代的工廠;但現實面就是有沒有那麼多的資金到位,客戶是不是能掌握得住,都是很重要的事。 三星的消息,我有兩個解讀,要嘛他們想要控制市場的供需調節,另外一個情況是他們自己內部的訊息並沒有統一,三星那麼大的公司,常常發生CEO的發言是一種,投資關係部門的是一種,但單獨面板部門的人也會有看法,各說各話,所以對三星有些話我們也會比較保留。
需求上升帶動投資加碼
Q:所以造成大家瘋狂的原因是什麼?
A:主要受到的刺激,是因為液晶電視的市場比預期要好,去年覺得今年會過剩,但到第二季時供過於求的情況沒有發生,整體需求反而上升,所以讓大家的信心都提高了,一旦對市場有信心,就會想要加碼,為明年做準備。特別是電視部分,今年是全面性地帶動成長,趨勢是已經確定了,所以像有的業者說明年是液晶電視元年,看在我們眼中就很荒繆,液晶電視市場早就開始加溫,這樣的反應真的太慢了。
Q:友達自己怎麼去應對外界那麼多的波動?
A:從管理的層面,友達現在要求內部去適應外界的變動,所以在兩年多前,就把事業單位切割出來,電視的、NB的或是顯示器的,這樣的好處是每個事業單位都有清楚的目標,也很清楚每個月的產能跟成本的狀況,連毛利率這些財務數字都清清楚楚,這種責任歸屬明白了,做事就會容易許多。過去第二季開始,我們做得比別人好,絕對不可能靠一個月、三個月的短期工夫,真的是點點滴滴累積出來的。
集團化是未來發展趨勢
Q:但是外界對於面板廠的獲利還是有不少的疑慮?
A:我們去年就比較少談電視這一塊市場,但今年六代廠量產開出來,有成本優勢,產品的時機點也對,所以整個營運很快就上來,從五月開始我們就賺錢了,電視事業單位八月也賺錢了,以前雖然有虧,但我虧的少、虧的時間短;有些對手衝太快,就面臨很大的虧損壓力,所以身處在這個產業中,最重要的就是保持理性的判斷。我想提醒的一點是,未來的供需關係跟以前的不太一樣,以前我們的客戶很單純,就是IT的客戶,現在就多了所謂的家電這種3C客戶,客戶跟產品組合一定要很好,才能降低風險,包括訂單與價格的穩定,最後就是產能安排的利用率,只要這三個風險降低,當然賺錢的動能就會大增。
Q:面板產業一個明顯現象就是集團化發展,其中友達之於明基、群創之於鴻海,特別受到外界重視,你覺得這是未來必然的發展嗎?
A:面板集團化的確是必要的工作,但我想兩家的策略還是不太一樣,友達這邊是集團的一份子,在明基集團現階段的策略中,我們也位居中心的位置,但在整個運作上還是獨立公司的思考,雖然我們會往上游併購關鍵零組件的公司,因為這關係到最直接的競爭力,但不會往下游發展,絕對是專心扮演中立的供應商角色,但群創的角色還是比較偏向調節鴻海集團的產能,這是公司策略的不同,沒什麼好不好的比較。而且如果大家想法都一樣,經營起來也不會有趣啊。
技術愈複雜,風險也愈高
Q:你自己一直從三.五代廠到現在六代廠也開始量產,你自己感受到最大的改變是什麼?
A:以前當工程師時,哪裡會想到在自己的手上會蓋出這麼大的一座廠房,我還記得落成的那天,自己站在大樓前,都有種被震懾的感覺,一路走過來,雖然經驗累積不少,但是緊張的程度一點都沒有減少。六代廠機台複雜的程度,還有體積,都比以前大很多,所以投資失敗的風險也比以前高很多,過去了不起幾百萬,但現在可能是用千萬來計算。對我來說,最困難的就是如何在不確定下做決定,而且一次就要做到對。 所以我們去年十二月到今年三月這段期間,真的是很緊張,因為總是會有意想不到的狀況發生。當時從新竹調了一大批人進駐中科基地,產品開發人員、製程工程師、甚至是土木工程師都要一起合作。舉個最簡單的例子,我們特別從德國空運來台的垂直式連續真空濺鍍機,長達四十公尺、寬十公尺,所以一開始在空間高度及地板承重上就要做好設計,我們有些工程師就開玩笑,沒想到做面板的也要會蓋房子。
Q:回首經營面板事業,你最大的感觸是什麼?
A:我是一九九七年加入友達前身達碁,算一算已經八年了,真的有點像八年抗戰的感覺。面板產業的變化速度太快,每天都有新的學習跟挑戰,所以我常常覺得在投入面板產業的前十五年根本是白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