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Meet Taipei]群眾募資的兩難:如何在產品初衷與贊助者意見中取得平衡?
[2015 Meet Taipei]群眾募資的兩難:如何在產品初衷與贊助者意見中取得平衡?
2015.11.20 | 創業

在台灣,使用衛生棉條的女性多半都聽過「凡妮莎」曾穎凡。曾穎凡是在台灣推廣衛生棉條特的第一人,從部落格時期就累積了許多棉條愛用者的支持,後來更成立公司,在2010年推出了台灣第一個棉條品牌凱娜。今年八月,曾穎凡又和貝殼放大合作,採用群眾募資的方式開啟新的「月亮杯」募資計劃,希望讓台灣女性能有更多元的生理用品可以選擇。

數位時代
(圖說:曾穎凡手裡捧著地鐵盒裝滿各式女性生理用品,希望藉由棉條品牌和月亮杯群眾募資的推廣,讓未來的女性在面對生理用品擁有更多的選擇權。圖片來源:郭涵羚攝影。)

2007年曾穎凡剛開始想代理國外棉條品牌、以及後來找代工廠做台灣自己的棉條品牌的時候,「群眾募資」這個概念尚未興起。但在2015年曾穎凡推廣「月亮杯」的此刻,群眾募資在台灣已經成為許多創業者測試市場的第一選擇。於是《數位時代》記者決定問曾穎凡,如果是在現在的環境中要成立公司做「凱娜」棉條,她會選擇像月亮杯一樣採用群眾募資的方式嗎?

以下以第一人稱方式整理曾穎凡的回答。

##不要為了少數意見,忘記多數贊助者的心意

如果要我選擇,我不會用群眾募資的方式推出棉條品牌。

群眾募資的好處是,它很適合小規模的測試市場,在你對自己的產品還沒有完全把握的時候,你會看到有一筆訂單在那裡,有錢在那裡,那會讓你在發展一個新專案的時候有信心。你會很清楚,重要的就是把事情好好做完,到該交貨的時候履行出貨的義務。例如現在我覺得申請醫療器材許可證很痛苦的當下,只要點開募資的網頁看看,就會覺得很開心,關掉網頁,回過頭繼續面對繁瑣的申請流程。

但群眾募資也有壞處,就是你要接受太多人的聲音。

群眾募資的贊助者,往往是某一個領域的早期採用者。他們的特性是,很喜歡參與新的專案,也很喜歡給你意見。這接早期採用者因為多半也是重度使用者,會很認真的想和你分享他的想法,但對提出計畫的團隊來說,有時候會因為過度重視這些聲音,反而忘記自己該做的事情。

我在做棉條的時候,因為是自己的公司,第一筆資金也來自家人的資助,所以我想怎麼做就可以怎麼做。但這次做月亮杯,因為會打到自己衛生棉條本業的市場,所以選擇用群眾募資的方式來製作,就面臨到這個問題。

這次的專案中,有些贊助者會向我提出其他的要求。事實上他們的想法或許聽起來很簡單,例如有的人用矽膠會過敏,就希望我另外用不會過敏的材質做一套產品給他。或是有的人會問,我的商品組合想從A加B換成A加C,能不能開新的賣場給他?

我很兩難。

我相信,大家一定是把我當朋友,才會認真的向我提出建議和要求,我也不想讓大家失望,但實際的狀況是,我真的沒辦法針對單一的個別狀況去做處理,更不希望開了特例之後讓大家覺得,可以一對一的跟我提出各種要求。

例如以一般公司的策略來說,如果連一般的矽膠杯都還沒過,不太可能會去發展另一個抗過敏的系列。或者產品組合和開賣場,一來是開賣場其實是貝殼放大那邊的事,再來是,我愈想愈覺得遊戲規則應該要照我們走,不應該為個體的小要求去處理。

所以我現在的做法是,如果有很多人跟我講同一件事,我就會做,但如果只有一兩個人這樣告訴我,我就會有禮貌地拒絕,選擇忽略這些聲音。

然而這些單一溝通的過程,非常的累。

我很小心,因為這次的月亮杯贊助者中,我想至少有一半不是凱娜棉條的使用者,不一定原本就知道我過去推廣棉條在做的事,也不會知道我的行事作風。我沒辦法直接拿過去的經驗替自己背書,告訴他們,請相信我,我很擅長處理這些事,我一定會把事情做好。

有幾次我真的差點受不了,會想:我就把錢還給大家,就沒事了。就跟同事說,明天,明天就把款項全部退還。反正金流返還,用信用卡很容易。匯款的人就要帳號通通轉回去,這樣還比一個一個溝通需求來的簡單。

因為對贊助者來說,就是給了我一筆錢就沒事了。但對我來說,我拿了八百萬,背後的壓力很大。當中間有太多的溝通和需求出現,有時候真的會想放棄。

但我後來想想也覺得不對,明明還有另外幾千個人在等著這個產品的推出,我為什麼要因為少數的聲音而崩潰放棄?

我前一兩週的精神狀況其實不是很好,但撐過了之後,現在很確定的知道,我就是要顧好幾千位給了我錢,也給了我充分自主權的贊助者,我要對他們負責任。少數給我意見的人,可行的意見我就聽,暫時不可行的,我就列入後續研發的計畫,我現在可以很清楚的區分了。

「凡妮莎」曾穎凡將會在2015 Meet Taipei第二天下午的「創業沙發客」中分享月亮杯募資計劃的心路歷程,也會和貝殼放大創辦人林大涵、簽猴子整合行銷負責人王師、NEXUM創辦人張之耀一同討論群募集資背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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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揭打詐盲點:截圖難當證據,AI加b-JADE讓數位足跡可驗證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揭打詐盲點:截圖難當證據,AI加b-JADE讓數位足跡可驗證

重點一:數位詐騙生命週期極短,打完一波就轉移陣地,「下架」只處理了眼前的內容,處理不了事後追查。

重點二: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以AI蒐集、分類詐騙廣告,九成以上工作可由AI完成,最終判斷仍保留人工背書。

重點三:透過司法聯盟鏈b-JADE,只把資料的「數位指紋」上鏈存證,原始資料另行保存,目標是降低被害人的訴訟舉證成本。

一則可疑的投資廣告被檢舉、下架,帳號也停權了,多數人以為事情就此結束。真正麻煩的是,廣告消失的那一刻,追查詐騙集團的線索也可能跟著消失。

為了補上這個缺口,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正與司法聯盟鏈「b-JADE」合作,替詐騙相關資料做存證。b-JADE是一套以區塊鏈為基礎的司法存證機制,只有通過程序認證的單位才能提供上鏈服務;資料一旦上鏈,任何改動都會留下痕跡。白話說,就是替數位證據貼上「封條」,讓證據從蒐集到進入法庭,都能驗證有沒有被動過手腳。

詐騙廣告下架,為什麼還不夠?

原因在於數位詐騙的生命週期太短,下架只能處理眼前的內容。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理事長劉彥伯指出,傳統電話詐騙一套劇本可以拉長到半年、甚至一年;數位詐騙則像打游擊,一波結束就移往下一個平台,從廣告、社群到另一個App,一路跨平台引導被害人。

更大的問題是證據跟著斷線。被害人發現受騙時,可能已是半年後,手上通常只留得住最末端的匯款與聯絡紀錄,最初看過哪則廣告、點進哪個網站,早已消失。等到一、兩年後警方抓到詐騙集團,對方就能在法庭上反問「你怎麼證明我投過這則廣告?」劉彥伯以假設情境說明,一個集團原本可能詐騙了30億元,最後因證據不足,認定金額只剩幾千萬甚至幾百萬元。

不過,詐騙活動都會留下數位足跡,包括投放帳號、代理商、投放時間、運作國家與網址註冊紀錄,只要事先保存,日後調閱就「有憑有據」。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理事長劉彥伯
圖/ 數位時代

AI都這麼強了,為什麼還要先做資料治理?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的核心主張是:好的資料分析,從好的資料治理開始。所謂資料治理,就是把散落在各平台、格式不一的碎片資料,整理成來源清楚、格式一致、可以互相比對的資料。協會先確認每筆公開資料的來源、時間、權限、版本與隱私,再標上事件分類、風險評估、曝光平台、投放者與網址等標籤,才能找出彼此關聯、還原詐騙網絡。

根據協會的實證簡報,系統在一段監測期間內掃描309.5萬則廣告,通報62.8萬則(約占20%),投放當日偵測率達99.21%。劉彥伯也提到,協會與資安院、數位發展部在打詐通報查詢網的合作中,判斷率接近百分之百。

那還需要人嗎?答案是需要。現行法律仍要求有人為判斷結果背書負責,加上詐騙劇本會隨被害人的回應即時調整,因此協會讓AI處理九成多的工作,最後由人做判斷。

截圖不能當證據?b-JADE如何替詐騙證據貼上「封條」

在AI改圖越來越容易的今天,單純截圖很難在法庭上證明自己沒被竄改過。劉彥伯的比喻是:截圖比較像「我那天真的看過,還拍了一張照片」;可信存證則是把證物放進有封條、有時間、有編號、有保管紀錄的證物袋,「重點不是有沒有留下東西,而是未來能不能驗證這是不是當時那一份」。

這也是b-JADE派上用場的地方,但並不是把所有資料都放上區塊鏈。協會把原始資料與AI分析結果,保存在權限受管控的系統裡,只把每份資料的「數位指紋」交給b-JADE存證。數位指紋的特性是,內容只要有任何改動,指紋就會完全不同,因此能證明資料沒被動過;需要時,再經授權調閱原始資料,兼顧隱私與驗證。依b-JADE規範盤點,協會既有流程已符合19項要求,其餘7項缺口也逐步補強,例如存證時間改採具公信力的標準時間來源,不再依賴電腦本機。

防詐能從事後追查走向事前預警嗎?

可以,協會正把存證從被害人受騙後,往前推到「主動式上鏈」:AI判定高風險的內容,先一步蒐集存證,不必等到有人受害。

小農是第一個場景。許多消費者在網路上支持小農,錢最後卻流進冒名的詐騙集團。協會因此與農業部合作推出「農本人」系統,讓小農自行登錄銷售管道與社群帳號形成白名單,再結合AI蒐集的黑名單,一旦遭冒名就能第一時間發現並報案。這套模式未來也可延伸至網路霸凌、性私密影像等案件。

制度面也在加速。2026年8月,司法聯盟已開設認證專班,邀集司法院、法務部、高檢署、調查局與警政署相關人員受訓,相關存證應用預計明年正式推出,時程仍待聯盟拍板。

劉彥伯坦言,目前從蒐集、分案到下架的流程仍然冗長,技術正好能在保留人為背書的前提下縮短流程。他在《數位關鍵字》節目尾聲留給聽眾的一句話是:「數位安全不只是技術工具,也涉及資料的可信、法遵治理與跨領域合作。」當AI幫人更快找到線索,經得起驗證的資料,將讓每一位被害人在法庭上多一分底氣。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
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理事長劉彥伯認為,可信存證的重點不是留下東西,而是未來能被驗證。
圖/ 數位時代

常見問答
Q1:詐騙廣告被下架後,還能當作證據嗎?
A:若事前沒有保存,下架後就很難追溯。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建議在內容消失前,保存投放帳號、代理商、投放時間、運作國家與網址等數位足跡,日後才能據以向平台請求調閱。

Q2:手機截圖可以當作詐騙證據嗎?
A:截圖只能證明「看過」,難以證明未被竄改。在AI改圖越來越容易的情況下,透過數位指紋與具公信力的時間紀錄進行可信存證,才能在日後驗證資料是否為當時的原始版本。

Q3:什麼是b-JADE司法聯盟鏈?
A:b-JADE是以區塊鏈為基礎的司法存證機制,只有通過程序認證的單位才能提供上鏈服務。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的做法是只將資料的數位指紋上鏈,原始資料另行保存在權限受管控的系統,兼顧隱私與驗證,目標是降低訴訟舉證成本。

Q4:AI可以完全取代人工判斷詐騙嗎?
A:目前不行。依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的做法,九成以上的蒐集與分類工作可由AI完成,但現行法律仍要求由人做最終判斷,並為結果背書負責。

Q5:小農要如何預防被冒名詐騙?
A:可登錄台灣數位安全發展協會與農業部合作的「農本人」系統,自行提交銷售管道、粉絲專頁與LINE帳號建立白名單,搭配AI主動蒐集的黑名單,遭冒名時能第一時間發現並報案。

完整對談請收聽《數位時代》Podcast《數位關鍵字》EP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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