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ll Gates 的人才後花園

2006.10.15 by
數位時代
Bill Gates  的人才後花園
微軟做為全球最大且最賺錢的軟體公司,每年從銷售知識產品獲取超過百億美元利潤,卻與知識產品強調的「創新」兩字沾不上邊,就像拼圖始終少了一塊,而...

微軟做為全球最大且最賺錢的軟體公司,每年從銷售知識產品獲取超過百億美元利潤,卻與知識產品強調的「創新」兩字沾不上邊,就像拼圖始終少了一塊,而且是最重要的一塊。 把所有經歷攤開檢驗,微軟很難被稱為是拓荒者,雖然它的共同創辦人之一艾倫(Paul Allen)買了美國職籃NBA的波特蘭拓荒者隊。準確地說,微軟是知識產業的「收割者」,而非「播種者」,從一九七五年創立迄今都是。
它賴以起家的DOS作業系統,是花錢買來再加以改良;微軟的文書軟體Word問世前,市場上早有Word Perfect;視窗作業系統Win 3.1脫離不了模仿麥金塔的嫌疑;試算表Excel幾乎學自蓮花(Lotus)的Loutus1-2-3,簡報軟體PowerPoint也和蓮花的Free Lance如出一轍;IE瀏覽器比網景的Navigator晚三年推出;Xbox遊戲機是跟在新力的Play Station之後;就連即將推出的MP3隨身聽Zune,都能看到蘋果iPod的影子。 因此,比爾.蓋茲(Bill Gates)蟬聯全球首富十年以上,外加微軟手握超過四百億美元現金,都不能免除它過去七年先後被美國和歐盟政府提起反托拉斯訴訟,罪名是以不公平方式競爭,「妨礙創新」。

創新研發並不是微軟強項

然而情況正在改變。當Google於十月上旬宣布買下知名影音播放網站YouTube,焦點再次集中在這家網路明星身上,關於它和微軟之間的對抗,已愈來愈趨戲劇性,這家位於矽谷的搜尋網站,聲勢上遠勝位於西雅圖的軟體巨人,與雙方實際規模一比五不成比例。
「買下微軟!」在Google於二○○四年八月上市前的一次私下聚會裡,啤酒喝多的員工忍不住叫喊起來,創辦人之一的佩吉(Larry Page)當場大笑。
現在微軟正在籌備一場大型國際論壇,發動以創新為核心的技術大戰做為反擊。十月二十七日下午,微軟已舉辦七屆的「二十一世紀的運算」論壇,將首次在台北舉行,三位國際知名的杜靈獎(Turing Award,有電腦業的諾貝爾獎之稱)將來台發表專題演講,微軟的研究部門靈魂都將出席。
這些在學術圈知名的科學家,能幫微軟打敗Google嗎?一年後將淡出微軟的蓋茲,看的是更遠的利益。微軟的專長在於把技術商品化以及強大的行銷能力,產品交到它手上多能大賣,弱點則是原創性不足,幾乎在每一項創新產品都落後。像Google這樣新竄起的致命威脅,微軟每隔幾年就會遇到一次,而且週期愈來愈短,麻煩愈來愈大。
微軟前任技術長麥爾伏德(Nathan Myrvold)在一九九一年就預見這樣的變化一定會發生,並建議蓋茲成立開發創新技術的研究院。麥爾伏德本身是研發怪才,擁有數學和物理雙博士學位,曾在劍橋大學參與霍金(Stephen Hawking,《時間簡史》作者)研究空間理論。麥爾伏德觀察驅動電腦業的技術變革力量,從大主機(mainframe)、主從架構(client/server)到網路運算(network computing),主角一直是硬體,但隨著硬體架構趨於成熟,新的驅動力量必然來自軟體。同一年,微軟首座研究院在西雅圖成立。
一九九七年麥爾伏德給了蓋茲第二個建議:到中國設研究院,理由是到一九九○年代為止,美國一直是全世界每年產出最多電腦博士的國家,這是美國始終掌握最先進電腦技術的原因之一,但中國將後來居上。一九九八年微軟中國研究院在北京成立,並於二○○一年升格為亞洲研究院,今天它與微軟在西雅圖、舊金山、倫敦和班加羅爾等地的研究院,共同組成微軟研究集團。

三百位頂尖研究員齊聚北京

主持微軟全球研究集團的副總裁拉希德(Rick Rashid)比較,去年美國產出一千位電腦博士,中國則已超過,印證麥爾伏德的觀察,也讓提前壓寶的微軟擁有一座人才後花園。拉希德之前是卡內基麥倫大學(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的資深教授,專長在人工智慧,這所學校以電腦科學聞名全球。
位於北京海淀區的希格馬大廈,是微軟亞洲研究院所在地,裡頭有三百位研究員,僅次西雅圖的三百五十位排第二,遠高於微軟在倫敦的九十位和班加羅爾的四十位。
這些研究員都是各自領域的佼佼者,現任亞洲研究院院長沈向洋是電腦視覺權威,副院長洪小文是搜尋技術專家,而先前在IBM開發「深藍」電腦打敗西洋棋王卡斯帕洛夫(Kasparov, Garry)的許峰雄,目前也在微軟亞洲研究院。
他們的目標很清楚:幫助微軟掌握五到十五年後需要的技術,一掃「收割者」的形象,轉為「播種者」。微軟在找人方面沒有上限,不僅積極到國外延攬高手,過去八年更吸納兩千兩百多位博士生,主要來自清華、北大、哈爾濱工業大學和交大等中國頂尖學府,到微軟研究院實習。
一九九八年參與中國研究院創辦的沈向洋回憶,最初只有三個研究員,一路增加到三十人,現在則到三百人。「我的任務是創造自由開放的環境,提供條件,讓人才放手做有興趣的題目,」在略嫌擁擠的辦公室裡,沈向洋舉例,「像編預算這種事很麻煩,做研究的人都沒興趣,我來做就好,他們不用分心。」
長期觀察國際企業研究中心發展歷史、著有《明日引擎》(Engines of tomorrow)的布德利(Robert Buderi)指出,蓋茲一心想把微軟研究院變成「比爾實驗室」(Bill Lab),比美知名的貝爾實驗室(Bell Lab,屬於朗訊科技,曾出過多位諾貝爾獎得主)。以規模而言,微軟研究集團只居於貝爾實驗室和華森實驗室(Watson Lab,屬於IBM,也出過多位諾貝爾獎得主)之後,研究能力更直追麻省理工學院和卡內基麥倫大學。

微軟靠中國研究者搞研發

至於這項投資最常被質疑的,就是研究成果能不能變現?對此,微軟毫不擔心。別忘了,蓋茲可是全世界最會賺錢的人。
亞洲研究院開幕的第一件事,就是成立技術移轉中心,負責將研究成果轉到市場。三年前更從研究院獨立出工程院,開發有商品化潛力的技術,地點就在希格馬大廈三樓,與研究院人員交流只要爬一層樓。
八年來亞洲研究院已有兩百多項成果,用在微軟已上市推出的產品中。這些成果還未能為微軟贏得「創新」名聲,但中國市場向來講求「從量變到質變」,電腦科學也是。
「很多研究要有足夠人力才能做,在美國很難,在中國卻開始容易,」許峰雄比較,去年在一場內部會議上,一位美國同事提問,如何鼓勵年輕人讀電腦科學,一位中國同事回答:「中國沒這問題,這裡最優秀的人都搶著讀電腦系。」

電腦工業發展模式改變

微軟和中國,兩者先前都和創新無關,結合在一起卻有可能完成創新;從知識產權賺到最多錢的企業,希望卻寄託在目前每年造成知識產權損失最大的市場;資本主義造就出來的全球首富,在全世界最大的社會主義國家(至少表面上還是)大筆投資人力。一連串的弔詭,說明一件事:電腦工業的研發模式和資源配置正在改變,這並非蓋茲引起,也不會只影響到微軟一家公司。

每日精選科技圈重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