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年(數位時代雙週)台灣科技一百強的調查中,第一名到第十名的企業,就有宏達電(第一名)、威剛(第三名)、茂迪(第五名)、瑞儀(第八名)、以及亞翔(第十名)等五家屬於資本額不到新台幣三十億元的「小」企業。反觀去年,名列前十名的廠商中,只有新普(第二名,電池製造商)與豐藝(第十名,電子通路商)這兩家小型企業入榜,兩相比較之下,今年小型企業的表現讓人眼睛一亮。
雄霸一方的硬漢
再細看今年入榜的這些小型企業,可以發現,他們都是雄霸各山頭的硬漢。第一名的宏達電,先在PDA(個人數位助理)領域蹲了好幾年馬步,練好基本功之後,再與歐洲電信營運商合作,為其代工智慧型手機(Smart Phone),甚至是今年下半年即將爆發的3G(第三代行動電話)風潮,宏達電也已經拿下不少訂單,「未來兩年,宏達電的成長動能依舊非常強勁,」工研院經資中心產業分析師王英裕分析。
第二名的威剛與第十名的亞翔,雖然一個是生產記憶體模組的廠商,一個是從事半導體設備買賣的業者,但基本上都與去年半導體景氣突然好轉脫不了什麼關係,還是屬於景氣循環股的範疇。不過值得強調的是,兩家公司的成本控管都相當嚴格,員工年均產值分別高達九千三百萬元與一千一百八十二萬元,讓他們能在景氣來臨的時候抓住機會。
另外,身處光電產業的茂迪與瑞儀,分別在太陽能電池產業與液晶電視這兩個正在爆發的領域中,提供太陽能晶片與背光模組的關鍵零組件,利用自身的技術,緊緊抓住這條價值連城的供應鏈。
價值鏈分解下的機會
「過去二十年來,台灣科技產業的發展過程,其實也是在(全球委外製造)與(產業分工)兩大(破壞式創新)的趨勢中成形,」聯發科董事長蔡明介在一場演講中說道。
一九八四年,全球第一支行動電話在美國上市,吸引了消費者大排長龍搶購。身為發明者的摩托羅拉(Motorola),從晶片、零組件、韌體、外殼到組裝無一假手他人,全部都是在自己的工廠裡完成,「我們能夠自己完成手機的研發到製造,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被當時的摩托羅拉總裁蓋爾文(Robert Galvin)尊稱為手機之父的馬丁.庫柏(Martin Cooper)說。 但是庫柏萬萬沒想到,在行動電話問世的二十年之後,這個重量不到一五○公克的小玩意,已經成為全球產業鏈分工模式下的最佳產物。
在工資與原物料價格拚命狂飆的年代,如摩托羅拉與諾基亞這樣從頭生產到尾的品牌大廠,也不得不因為成本的壓力,而將行動電話的製作過程一步步拆解,從附加價值較低的部份(例如組裝)開始,發包給其他具有價格優勢的廠商執行。
一旦象徵資源的產業鏈出現重組,小型企業的機會就會浮現,行動電話只是其中一例。二十幾年前的「小」鴻海、「小」廣達,就是因為抓到當時電腦快速成長的機會,才有今天的規模。 「小型企業往往看到的是(創新的源頭),」投資專家呂宗耀觀察,這些「小而美」的企業會浮上台面,都源自於大型企業在自己的領域裡,為了穩住江山,會將所有力氣放在販賣更好、更高價的產品上,在大型企業擁有規模的優勢下,小型企業只有另闢戰場才有機會崛起。特別是在科技產業,技術一直不斷翻新,機會就源源不絕。呂宗耀說,從投資的角度,已經壯大、成名的企業,是穩健的投資標的,卻不容易賺到大錢,「這就是為什麼(小)Google,會有一百三十二倍本益比的(美),正因為它有無限的想像空間。」他樂觀地表示,在3G、液晶電視、筆記型電腦與環保議題的帶動下,今年台灣資訊產業將會出現許多令人興奮的新應用。呂宗耀就舉例,新成立的手機公司研傳科技,所推出的可動態攝影手機「xcute」,就是一個創新的應用。
此外,這些股本小的公司,股東結構相對單純,對於公司未來的規劃,往往反映了老闆追求夢想的個人意志,而不單純只是財務報表上的營收數字。例如宏達與茂迪,創辦人卓火土與總經理左元淮都走過發不出薪水與自己當警衛的窘境,卻依然堅持不放棄自己的信念,也才有今天亮眼的成績。呂宗耀形容,「它們都是在地上發芽的豆子。」
只要一擊就能改變世界
「台灣老百姓擁有的活力,是全球難得見到的,」政大商學院院長吳思華表示。的確,台灣的人口只有兩千三百萬人,但是中小企業卻有一百一十萬家,平均每二十個人就有一個是老闆。
「台灣的中、小企業每天都有人會消失,每天也都有人會站起來,」淡江大學管理學院院長陳定國表示,台灣欠缺自然資源,在發展品牌上有著無法改變的劣勢。既然無法順利發展品牌,大家只好搶當池塘裡(供應鏈)的一條小魚,為了爭食那浮在水面上的一點魚飼料,大家必須用盡全力,即使撂倒自己的同伴也在所不惜,「這是身處池塘裡而不能飼養池塘的殘酷,但也是台灣最可愛也最迷人的地方。」
今天埋首於創新的小型企業,像個充滿活力的拳擊手,不斷在每個領域拚命出拳,雖然不表示一定會打到目標,但是只要打到一拳,他們就會改變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