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益鑑] Uber 在臺灣到底挑戰了什麼?
[詹益鑑] Uber 在臺灣到底挑戰了什麼?
2016.08.08 | 科技

上週經濟部投審會限期撤銷 Uber Taiwan 在台投資的消息,讓支持與反對 Uber 的討論再度熱烈起來;雖然在一天內又得到暫緩撤銷並加速法規研擬的結論,但在中國剛頒佈「網路預約出租車經營服務管理暫行辦法」,隨即傳出 Uber 中國與滴滴出行達成合併協議的此時,的確值得好好審視:在全球各地引發爭議甚至產業抗爭的 Uber,到底挑戰了什麼?對於積極推動或追趕「數位經濟」潮流的台灣來說,我們該採取怎樣的立場及態度?

圖說明

圖片來自:Shutterstocks

##Uber 在臺灣的美麗與哀愁

雖然搭乘過 Uber 的乘客越來越多,但相信仍有一定比例的讀者對 Uber 感到陌生。成立於 2009 年的 Uber,於 2013 年 6 月進入台灣。初期與租賃車合作推出 Uber Black(尊榮優步),主打黑頭車(高級大型車款)的預約搭乘服務;到了 2014 年 5 月推出平價車預約搭乘服務 Uber X (菁英優步),吸引了自用車駕駛加入,並隨著消費者的接受度與使用頻率增加,對現有運輸業造成衝擊。

Uber 的使用方式簡便,透過手機應用程式市集(iOS App Store、Google Play等)下載安裝 APP 之後,註冊登入並綁定個人信用卡,在手機可被定位的狀態下,即可預約叫車服務。Uber 平台會隨乘客附近可預約車輛的距離與數量,告知等待時間與費率估算(要先設定終點),還有司機與車輛的基本資訊(暱稱與部分車號);上車時司機多半會詢問是否指定路徑,APP 也會即時顯示定位資訊與行駛路徑、預計抵達時間,並可分享給親友;下車時不用掏錢包,結束行程後 APP 會邀請乘客評分(司機端也會對乘客評分),作為未來預約媒合的依據。

相較於傳統計程車,Uber 提供了許多創新體驗,包括車輛選擇的彈性(預約五分鐘內可免費取消)、雙向評分機制、免掏錢包下車、繞路可投訴與退費等。而從個人的搭乘經驗來說,也有不少可進步空間,例如預約等待時的APP定位不準、車輛往往要繞行多時才會抵達;導航系統速度延遲,司機與乘客多有抱怨,不熟悉路況或路徑的司機讓人無法掌握抵達時間等。但總體來說,由於消費體驗正面多於負面,商務、女性與親子乘客有顯著增加趨勢(我個人身邊的小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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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傳統計程車,Uber 提供了許多創新體驗,包括車輛選擇的彈性、雙向評分機制、免掏錢包下車、繞路可投訴與退費等。照片來自:Anav Rin via flickr, cc license

正因為 Uber 在台灣上路後的消費者接受度高,也造成相當程度的產業衝擊與法規爭議,兩年來在民間、政府、產業、學界都有不少論戰與會議。我不是法律專家,但以新創投資者及政策顧問的角色參與過多場法規調適會議,發現主要的爭端在於Uber營業模式的認定,還有引起的行政管理、法源依據、勞僱關係認定、稅務及保險等問題,也引爆了前陣子的計程車抗爭事件。

##法規與商業模式爭議

限於篇幅與個人專業知識,我不對法規爭議進行太深入的討論,這部分在前政務委員蔡玉玲律師也有一篇專業點評。不過針對 Uber 該被認定是車行還是平台,到底挑戰了誰的產業位置、搶走誰的起司,我想從產業變革與數位經濟趨勢的角度,提供一些思考的脈絡。

首先,我們要先理解,計程車與租賃車在我國法規上的差別。簡而言之,兩者主要差異在於:「都在開車載人,但計程車僅能載運乘客,可以隨招隨停、一定要跳錶計費。租賃車可提供車輛或載運乘客,載客時不能隨招隨停、可以約定價碼。」

所以大家看出問題了嗎?

##當預約租賃車對上跳表計程車

Uber 的出現,其實是凸顯了「租車附司機」加上「即時預約」這種商業模式,對於「隨招隨停」的「計程車」模式的挑戰。

但即便在沒有網路預約的年代,就已經有許多車站、機場、風景區的計程車採用約定價碼及預約叫車的方式(違法)承攬業務;而現今國內許多計程車隊的電話叫車服務,也證明了預約制度的市場需求。但由於計程車相較於租賃車的數量大上許多(我認為跟台灣的都會交通環境與相關證照取得有關),所以租賃車產業反而一直處於弱勢。

此外,過往為了乘客安全與市場秩序,無論計程車或租賃車都管理規章與車行制度,但也造成個人營業(即便有牌也難申請)或兼職司機的不易生存。當然,這部分有許多法規必須配合修正,但數位經濟時代造成各種多元工作/創業形式的發生,各種資源(個人時間、閒置資產)的循環或使用其實是應該被鼓勵的。

##Uber 到底是車行還是平台?

其次,Uber 到底算是未登記的派遣或租賃車行,還是獨立於乘客與司機之外的第三方電子商務平台?根據先前的研究過,關鍵性的區別在於兩點:

一、是讓司機與乘客直接溝通的平台(如 Uber),還是尚需經過一中央交換機構轉派的派遣業者(現有車隊叫車服務);
二、資訊處理者是不是服務供應者與需求者外的「獨立第三人」。

由於 Uber 模式中是司機接受(或拒絕)乘客的預約要求,乘客也可以接受或拒絕司機提供的服務,而非由系統決定是否邀約成立;而傳統的車隊派遣業務則是由站台接受乘客需求、找到可接案的司機再回覆乘客,即便提供的服務相似,但資訊流程與保留雙方選擇權的精神卻其實不同。

其實這部分也就類似第三方支付或者許多新型態的電子商務平台曾經面臨的法規困境一般,同樣是金流支付與服務交易、貨物買賣,但由於交易模式與內涵不同,不應該用傳統的法規加以管理,而應另闢新型態的規範。

##私家車是否該開放營業?

圖說明

照片來自:Uber

最後,也是最引起爭議的一點,就是私家車能否「共乘」並「收費」。或者說,非職業駕駛能否提供載客服務並作為營業收入。

王耀誠在關鍵評論網的這篇文章:「談 Uber 的合法性爭議,與我國小客車公路運輸制度之反思」其實已經很清楚指出:「我國『一般與職業駕照』制度反而突顯了很多便宜行事,而未能真正保障安全,只要我們無法避免小客車載人,家人與乘客都是一個自然人的生命,那麼在源頭上用單一嚴格駕照核發與更新制度管制,確保駕駛有足夠的駕駛能力、載客能力與身心狀況,才是破釜沉舟之計。」

這邊我想舉一個思考方向。大家都應該知道軍中有所謂「駕駛兵」吧?駕駛兵只要取得一般駕駛執照,就可以擔任一般軍用車的駕駛。其駕駛技能與體能要求,與一般駕駛沒有差異,也不需要職業駕駛資格,但其實提供的就是某種駕駛服務並獲得酬勞(無論是義務役或是志願役)。不只軍中的駕駛兵,企業內的公務車或主管司機,若只服務企業內部或主管,也不需要職業駕駛人執照。所以,職業駕駛人很關鍵的特點是「服務非特定人」的營業形式(尤其計程車的隨招隨停服務),而與駕駛能力沒有關係。

事實上,職業或非職業司機的駕駛技巧與服務能力,以現有的法規制度,在執照上是無法顯現與考核的。我們都搭乘過讓人很不舒服的計程車,多少也有搭乘過很會開車、讓人放心的親友所駕駛車輛。所以真正阻礙運輸產業與服務品質進步的,反而是沒有依據駕駛技能、服務品質而考核評分的系統,而非開放私家車上路這件事。

##唯有開放,才能創造競爭與創新

沒有錯,開放一般駕駛人營業會衝撞現有計程車產業,但等到無人車上路,計程車產業將面對更大的衝擊,我們為何不逐步因應運輸業的產業變革,而要繼續對抗數位經濟的大潮流呢?

如同個人或工作室在線下或線上都可以販售商品、提供服務並獲利,但是規模大了就必須有營業登記及課稅。過去攤商與現在網購都有類似的軌跡,我們一定也可以適應數位運輸產業的演進。

當然,開放必須有法源依據,乘客安全與運輸品質也才能得到保障。數位經濟的本質是數據導向與群眾智慧,並創造長期可信賴的平台或品牌。在面對數位殖民的時代,我們可以採取鎖國心態,但也可以勇敢開放並促進競爭。

從前面的歸納整理,我們應該儘速面對網路預約叫車服務的市場需求、第三方媒合與交易平台的存在現實,以及個人駕駛從事載客服務的數位經濟可行性,從計程車與租賃車的營運方式、駕駛資格、兼職比例等制訂多元的標準,才有可能讓數位交通服務業在台灣開始新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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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航不是愈高階愈好!桃園產官資源如何賦能互宇向量,讓複雜技術真正「用得起、用得上」?
導航不是愈高階愈好!桃園產官資源如何賦能互宇向量,讓複雜技術真正「用得起、用得上」?

當無人機、無人船失去衛星定位訊號,還能繼續完成任務嗎?這道問題不只考驗導航設備的精度,更牽涉不同技術如何搭配,才能兼顧成本、可靠性與實際部署需求。

要理解自主載具如何在衛星訊號中斷時持續導航,得先認識「慣性導航」。互宇向量執行長鍾宏彬拿棒球作比喻:投手把球投出去後,球沒有GPS或遙控器,仍會依照出手角度、力量與旋轉向前運動。慣性導航則透過感測加速度與旋轉變化,持續推算載具的姿態、速度與位置。不過,慣性導航的誤差會隨時間累積,衛星定位訊號一旦中斷,位置推算也可能逐漸偏移。因此,自主載具需要不同定位與感測技術相互配合。2022年成立的互宇向量,便從這項需求切入,協助客戶選擇適合的導航技術,並將系統整合到產品中。

先定義任務,再決定導航規格

「以終點當起點。」鍾宏彬如此形容互宇向量的產品開發原則。相較於先提供設備、再由客戶自行整合,互宇向量在開發初期便參與討論,了解客戶要完成什麼任務,再決定性能、材料、演算法與預算。這套方法稱為「前端部署」。

以無人機精準投送為例,客戶希望載具不只抵達指定區域,還能接近建築物完成投送。飛行距離、定位精度、是否有人遙控,以及衛星訊號中斷後需要自主運作多久,都會影響系統設計。互宇向量必須先釐清這些條件,再選擇感測元件、調整導航架構,而不是直接套用既有產品。

互宇向量的技術涵蓋光纖陀螺儀(FOG)、慣性量測單元(IMU)、姿態與航向參考系統(AHRS),以及GNSS/INS融合導航方案。團隊曾與產業夥伴在實際水域驗證無人船導航系統,也透過觀音山隧道測試,觀察衛星訊號中斷時的導航表現。

對客戶而言,驗證的重點在於系統能否在任務要求的時間內維持足夠精度。互宇向量也不一定選用最高規格的零組件,而是依照需求調整演算法、材料與系統配置,必要時整合其他供應商的技術,減少客戶自行開發、測試與整合的時間及成本。

從光纖陀螺到系統整合,互宇向量把技術推向可部署的產品

鍾宏彬2010年投入光纖陀螺核心技術研究,2016年共同創辦極星光電。當時核心元件的客戶多具備自行整合能力,應用市場相對有限。他逐漸意識到,若想讓技術接觸更多使用者,就不能只停留在零件,還得往感測模組與完整系統發展。2022年成立互宇向量後,鍾宏彬延續過去累積的技術,採取合作設計製造(JDM)模式,讓團隊從產品開發初期便參與設計與驗證。

他把這種服務形容為「高階料理包」:客戶不必自行採購所有原料、研究怎麼煮,而是由互宇向量協助整合適合的技術,完成產品部署。公司不走低價、拚量路線,而是選擇與少數具有長期需求的專業客戶深入合作。目前團隊服務約12家核心客戶,透過持續參與產品開發,累積技術與合作經驗。

航太市場考驗的不只是技術,還有供應鏈與驗證能力

航太是互宇向量積極拓展的市場。目前約四成業務聚焦航太應用;2023年,團隊也與國家太空中心(TASA)展開策略性合作,推進MIOC與FOG技術的太空應用。

航太產業尤其重視「飛行履歷」(Flight Heritage)。鍾宏彬打趣地說,普通杯子就是杯子,但如果真的上過太空,「它就變成太空杯」。設備即使通過完整的地面測試,仍不等於經歷過發射與太空環境。對國際航太客戶而言,實際飛行驗證是評估設備可靠性的重要依據。鍾宏彬回憶,團隊過去花了兩、三年尋找海外企業客戶,始終不得其門而入。後來有國際業者得知互宇向量與國家太空中心合作,反而主動找上門。這段經驗讓他體會到,進入航太供應鏈除了技術能力,還需要讓國際客戶看見合作經驗與可信度。

從中央大學到蘆竹,桃園產官資源如何成為互宇的產業支點?

互宇向量與桃園的淵源,早在公司成立前就已開始。鍾宏彬從中央大學求學、攻讀博士到投入研究,一路留在桃園;第一次創業落腳楊梅,互宇向量則從青埔搬到蘆竹,建立廠辦空間。他笑稱,自己就像桃園「生出來的baby」。

桃園及北部地區聚集電路板、電子製造與機械加工等供應商,具備成熟的產業基礎。不過,部分業者長期專注既有市場,未必想過自身技術還能延伸至無人載具與航太應用。鍾宏彬舉例,互宇向量曾與傳統機械加工業者合作,協助對方了解航太供應鏈的品質驗證與製造要求,探索跨入新市場的可能。對這些業者而言,挑戰未必是技術能力不足,而是過去缺乏接觸航太應用的機會,不熟悉相關規格與驗證流程。

創業過程中,互宇向量也持續接觸桃園市政府青年事務局及相關局處、育成體系,參與創業交流與產業展會。鍾宏彬看重的是這些場合能讓團隊認識不同領域企業,拓展未來合作的可能。包括Meet桃園+在內的創業輔導與產業交流平台,也為在地新創提供接觸產業資源的機會。

從光纖陀螺核心元件走向完整導航系統,再延伸至航太合作與海外市場,互宇向量逐步建立從任務規劃、技術整合到系統驗證的能力。接下來,如何運用桃園既有的電子製造與精密加工基礎,找到更多能共同開發產品的夥伴,將是團隊拓展國際市場的重要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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