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人?投人!

2016.10.25 by
鄭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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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杉資本中國基金合夥人。專注於TMT相關的消費、內容、社交、媒體、醫療的投資。

Simon Doggett via Flickr, cc license
「投資」本來就是項具有風險的行為,因此當投資人選擇投資某企業後,投資人與創業家之間的互動與配合,絕對是非常重要。

創業原本就是一種高風險的選擇,任何項目成王敗寇都有可能,不論是創業者或投資人都難以預料,重要的是不要忘了回到初心,各守本分啊!

投資就是投人,這句話幾乎變成了膾炙人口的至理名言。是這樣嗎?是,也不是。

投人有個隱藏的邏輯,其實是「成王敗寇」。企業沒有做成,顯然是投人投失敗了;企業做成了,顯然是投人投成功了, 因此投人是不是成功,就是看企業是不是成功 ,然而成功都是一個事後概念,在投資前,「投人」永遠是一種態度、一個原則、一項必要條件、一門藝術,絕對無法完全用理性來做判斷依據。

投資人投資企業家是投人,企業家接受投資人的投資也是投人,這就是人的買賣,一開始永遠是「簽字畫押,立字為據」,在之後漫長歷程和數不清的挑戰中,更加是「金蘭結義,歃血為盟」。

在我經歷的近十年投資生涯中,總結此中「人」的因素, 第一就是「不忘初心」 。挑戰「不忘初心」的主要有兩個命題,一個叫「貴賤」。對投資人來說,有所謂投貴了,有所謂投便宜了;對企業來說,有估值高了,有估值低了。時間一長,貴賤有時候會硬生生成為摩擦的偽原因,但平心靜氣想,當初投貴了?沒有人把刀架在脖子逼迫投資人投吧?當初估值低了?那企業當時是不是也有一些難處需要幫助?

另外一個命題叫「貢獻」,投資後,企業家會覺得這個投資人沒幫上什麼忙,從此面面相覷;或者是投資人覺得企業家發展太慢,對基金也沒幫上什麼,互相覺得貢獻太小。其實對於企業來說,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投資人捧的就是錢場,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給錢!這就是最大的幫忙。其他的事情幫是情誼,不幫也算是本分。對投資人呢,「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或者說「既來之,則安之」,判斷做了,投都投了,就耐心觀戰,能幹點後勤就幹點後勤,不能幹就別添亂。所以說第一個人的因素就是回到初心,各守本分。

第二個人的因素叫做「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企業稍微有點發展,買好車,住好樓,裝教主,老想著兌現,假如企業家自己是投資人呢?你會投你自己這樣的公司嗎?對於投資人而言,大部分企業家非常辛苦,在人生最黃金的20歲到40歲辛苦創業,工資不高,拿不到分紅,還有不少都是王老五(當然,創業成功做鑽石王老五也挺好)。有的時候,我碰見一些在垂直領域或者小眾領域做得好的公司,現金流不錯,我就會問︰「你真的想好要融資嗎?你這樣不是很舒服嗎?」其實的確是的,不上市也不缺乏社會價值和認同感,事業發展完全自己決定方向,收入構成和成本結構也不需要定期揭露,我不只一次和不同的企業家說過:「你這樣我挺羡慕的,如果我是你,我不會融資,你真的要想好。」

所以反過來,我經常也提醒自己, 創業者不容易,他們是用自己人生最黃金的時間來做高風險的事情 ,作為投資人要善待他們,畢竟人生更重要的是過程而不是結果。因此雙方都本著「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精神往中間靠攏,幹好工作,過好日子。

寫到這,我突然發現,在寫人的因素時,我腦子裡就湧出不少極為傳統的用詞──「不忘初心」就是「忠」、「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就是「恕」,也許是因為中國文化中關於人的因素算是多的,而老祖宗的「忠恕」二字也的確是最好的勸誡。好吧,寫個橫幅,掛在牆上,或者是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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