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開除的Google工程師告訴我們的事:關於「多元」與「歧視」
被開除的Google工程師告訴我們的事:關於「多元」與「歧視」
2017.08.22 | Google

近日,有一位Google工程師因為發表了被認為是助長性別刻版印象的言論而被開除。他的主張大體上有兩個,一個是認為,女性因「天生的性別差距」而無法晉升管理職位不是性別歧視;另一個則是指控Google打壓了內部保守的意識型態,沒有做到尊重「意識型態多元」。

雖然一直以來,在光鮮亮麗的科技產業中,性別問題總是高度爭議的問題,例如,前陣子Uber內部的性騷擾與性別歧視事件導致其CEO下台,還有矽谷知名新創公司創辦人也因性騷擾辭職,但要像這位工程師如此認真、誠懇且貌似友善地(某些媒體稱其文章相當溫和)表達出一種混然天成的歧視,那還真是挺稀奇的事情。藉著這麼難得的機會,我們當然要來好好談談關於「多元」跟「歧視」這兩件事情。

平均來說,女性…

如果你也跟我一樣,去找了這位工程師的原文:谷歌的意識形態回音室(Google's Ideological Echo Chamber)來看,應該也會感受到,這人真的不見得是個「壞人」──我指的是那些總是毫不掩飾地騷擾、壓迫著女人的男人們,也就是典型的性別歧視者。

他訴諸科學基礎想要合理化女性因性別差異遭受之差別對待,這樣的做法其實與總是想要「保護」女性的「紳士」們一樣,都看似無害卻內藏性別歧視問題。

在這很長也很認真的文章中,這位工程師不斷地透過所謂「科學的」論據,強調女性「平均而言」就是較注重感受、人(而非事物)、社交,甚至較為神經質等等,因而與男性就是有差異。雖然他也強調,並非要將兩性簡單化約為截然不同的兩個群體,但當他總是從「平均來說」看待兩性差異時,便不自覺地掉入「分類」的權力作用中,進而生產歧視性言論。

「分類」是我們在生活中仰賴的基本認知技巧。桌子與椅子不同、狗與貓不同,這種將事物分類的能力讓我們能夠有效地過生活,不需要每天都花大把的時間,對一個個事物進行分析跟界定。透過「分類」,我們能快速選定應對的態度與行為。例如,你通常不會期待貓跟你玩丟球遊戲。
但是「分類」同時也涉及一種權力作用,特別是當被分類的群體面臨生活(甚至生存)機會的差異時。舉例來說,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現在可能還是),種族類別在許多國家(例如美國)決定了是否會在法庭上被定罪。

同樣地,「性別」在過去幾個世紀中,是一直影響女性生活與生存機會的分類。換言之,當這位工程師以「平均而言」的方式看待兩性差異,認為這只是解釋性別「差距」而非歧視時,他已經忽略了這個分類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分類,而是造就女性長久以來劣勢處境的權力作用。

此外,更顯矛盾的是,這位工程師在論述完女性「平均而言」如何後,又很「誠懇地」主張我們應該將每個人視為「個體」,而不是其所屬(性別)群體的一員。是的,我們該將每個人視為個體加以尊重,而不是只看其(性別與其他)屬性。但前提是:我們真的讓性別差異成為簡單的且不具任何價值位階的差異時,這樣的說法才不會是另一種遮掩權力作用的手段。

如果我們仍以「平均而言,女性…」思考兩性差異,我們就仍得小心各種「看似」抹除差異的言論。

意識型態多元?那是什麼?

至於這位工程師主張Google打壓了內部的保守意識型態,有害「意識型態多元」的發展,讓我想起上個月反同團體要求加入教育部性別平等委員會的新聞。據新聞報導,行政院當時也是以尊重多元意見表達的理由,同意這項要求。

不管是這位工程師的主張,還是行政院的立場,反映的都是一種很表面的,甚至是有問題的多元態度。簡單來說,這種多元態度主張,不管我說什麼,你都得尊重我也有這樣說的自由。這看起來很合理。但實際上,這樣的多元態度缺乏一個規範性的判準,最終很容易在尋求結論的前提下,導致「看誰拳頭大」的局面,例如,看誰動員的選票多、看誰喊的聲音比較大,或真的就是看誰能讓對方「消音」。

為了避免這樣的結果,義大利哲學家瓦蒂莫(Gianni Vattimo)的觀點在這裡有參考的價值。他主張,我們必須將「多元性」本身當作追求多元性的規範性判準。這個看起來弔詭的宣稱意指:在追求多元性的過程中,有一個基本的規範來判斷某個主張是否能被接受,這個規範即是:所有的主張都不得危及多元性本身。

也就是說,包容多元意見的前提在於,被提出的意見本身不會壓迫其他意見。瓦蒂莫認為,唯有如此,我們才有立足點反對那些實際上打壓了多元性的主張。

以此來看,在多元性作為規範性判準的前提下,將反同意見納入性平會根本就不算是「尊重多元」,而是漠視一種欺壓多元性發展的觀點。因為反同意見本身的主張是對某一群體的生存壓迫,是對人類生存多樣發展的打壓。同樣地,當這位工程師所謂的保守意識型態意指,因兩性的生物差異,維持兩性在工作環境、待遇、處境上的差異時,這樣的觀點也忽視了女性長久以來被壓迫的歷史與處境,因此不但難以說是落實多元性發展,更可能是歧視的危險變種。

因此,該工程師所稱Google的政策阻礙了「意識型態多元」發展,當然也是對多元性概念的誤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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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點文章呈現多元意見,不代表《數位時代》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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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300萬創業學費到無抗養殖平台:洺鈞畜產如何借力桃園,讓一隻雞成為畜牧轉型的起點?
從300萬創業學費到無抗養殖平台:洺鈞畜產如何借力桃園,讓一隻雞成為畜牧轉型的起點?

抗生素曾是現代畜牧業控制疾病的重要工具,但當抗藥性(AMR)成為全球公共衛生議題,如何兼顧動物健康與養殖效率,同時降低對抗生素的依賴,也成為畜牧產業的轉型課題。作為桃園市政府青年事務局成立「桃園天際線加速器」的進駐團隊,洺鈞畜產科技正試圖從桃園提出解方,而這個問題,執行長楊舒翔已經思考近十年。

畜牧系出身、研究所專攻微生物免疫與動物疫苗的楊舒翔,走進畜牧現場後發現,面對疾病風險,部分養殖戶仍會在好發疾病的時間點提前投藥。「微生物的成長速度,比我們研發對抗它的武器來得更快。」與其不斷追著細菌開發新的抗生素,他開始思考:能不能從飼養源頭降低動物對抗生素的依賴?

技術做得出來,農民為什麼要用?300萬元換來的創業一課

於是,楊舒翔他投入全程無抗生素養殖(No Antibiotics Ever,NAE),以薑黃、魚腥草等天然藥用植物開發草本配方,搭配飼養管理,協助雞隻維持健康,降低疾病發生後必須使用抗生素的機會。據團隊統計,目前已累積飼養超過200萬隻無抗雞,並透過SGS檢驗雞肝,確認相關抗生素及動物用藥未檢出。

洺鈞畜產研發全程無抗生素養殖(No Antibiotics Ever,NAE),以薑黃、魚腥草等天然藥用植物開發草本配方。
圖/ 洺鈞畜產提供

有技術,不代表生意做得起來。2017年楊舒翔第一次創業,開發草本飼料添加產品,再把技術賣給養殖戶。但對農民而言,改變熟悉的飼養方法不只增加管理成本,也代表必須承擔未知風險。「農民最在意的就是,換了新的方式會不會變麻煩?用了之後,我能不能多賺一點?」

第一次創業最終在2018年底收場,燒掉超過300萬元,卻也讓楊舒翔看懂:無抗養殖要成為產業,不只技術有效,更要讓參與其中的人有利可圖。2020年重新出發,在一位廣告業前輩建議下,他決定不再只賣技術,而是自己跳下來整合供應鏈。這一次,洺鈞畜產開始收購無抗雞隻、串接加工與通路,建立自有品牌「職人雞」;同時依農民、飼料廠與餐飲通路需求,提供添加產品、契作等服務。「技術再好,也要能真正走進現有的商業體系,才有辦法把生意做起來。」團隊也從「賣技術」,轉向可以依市場需求重新組合服務的無抗養殖平台。

不只讓雞不用抗生素,更要讓農民願意不用

商業模式改變後,楊舒翔說服農民的方法也變得簡單。「今天市場一隻雞收100元,我110元跟你收,你要不要跟我做?」透過較高的收購價格,降低農民轉換飼養方式的風險。依團隊統計,合作農民收入平均增加約10%至15%,市場收益再投入產品與養殖技術研發,形成「NAE價值飛輪」。洺鈞畜產也陸續將無抗養殖延伸至生鮮雞肉、滴雞精、常溫滷蛋白等商品,把原本位於養殖端的技術帶進消費市場。

然而,當技術與市場愈做愈廣,第二次創業也出現新的問題:有限資源該押在哪裡?研發如何持續?下一個市場又在哪裡?這一次,楊舒翔開始善用桃園市政府不同計畫與基地,依企業成長需求,補上研發、經營、市場與國際化能力。

從研發、永續到出海,楊舒翔借力桃園「資源拼圖」

楊舒翔很清楚不同資源能解決什麼問題。需要研發驗證時,團隊透過桃園市SBIR等資源持續研究;當多年累積的成果不知道如何向市場說明時,桃園市政府提供的永續培訓與業師輔導則協助團隊盤點過往成果、建立影響力報告,把無抗養殖帶來的農民收益與環境效益,轉譯成企業與市場能理解的永續價值。

產品與服務愈做愈多後,Meet 桃園+的企業業師、前全聯實業股份有限公司副董事長謝健南也協助團隊重新檢視資源配置。他提醒楊舒翔應該要做減法,把有限資源集中在核心業務。「他是真的走過商業的人,才會直接給出很商業、很具體的建議。」對曾花300萬元理解「技術不等於生意」的他而言,這類實戰經驗也降低了第二次創業的試錯成本。

桃園的國際加速資源,則改變楊舒翔對市場邊界的想像。過去他認為畜牧技術的機會可能僅限台灣或亞洲;接觸海外創業者、投資人與產業市場後,他開始確認,降低畜牧業對抗生素的依賴並非台灣獨有的問題,也讓下一階段目標從台灣市場,走向輸出添加產品、養殖SOP與技術服務。近期由桃園輔導的群眾募資計畫,則補上直接面對消費市場的最後一哩,協助團隊把近十年的技術、供應鏈與品牌故事,轉譯成消費者聽得懂的市場語言。取得桃園市政府提供的資源後,團隊也主動追加預算與自身人脈,進一步放大效益。

「所有的資源都在這,你要試著自己去拿,而不是被動等政府來救你。」對楊舒翔而言,桃園提供的是企業成長的支點,「當政府給你資源的時候,你自己也要把事情做好,才有可能借力使力,把自己拱上去。」

從桃園走出去,把無抗養殖變成可以輸出的系統

楊舒翔的下一步是將添加產品、養殖SOP、技術輔導與供應鏈經驗進一步模組化。未來進入不同國家時,不一定複製「職人雞」品牌,而是依當地產業需求,輸出添加產品、養殖技術、顧問服務,甚至整套無抗養殖系統。「當你把這些東西模組化、拆開來之後,就可以直接複製到世界各地。」

從燒掉300萬元才理解「技術不等於生意」,到整合農民、通路與消費市場,再善用桃園不同創業資源補足成長能力,洺鈞畜產第二次創業建立的,已不只是一隻不用抗生素飼養的雞,而是一套讓農民願意做、市場願意買,也有機會向海外複製的無抗養殖商業模式。

洺鈞畜產挖貝募資計劃:https://wabay.tw/projects/drchicken?context=referral_from_marketing&locale=zh-TW&ref=b3edb9d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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