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常雞婆好東西,完全藏不住!

2004.11.15 by
數位時代
我非常雞婆好東西,完全藏不住!
Q:兩年多前你離開戴爾時,正是戴爾剛拿下全球PC龍頭沒多久,為什麼會選擇離開戴爾,投入創投產業? A:事實上,我在離開戴爾前的最後兩年,就...

Q:兩年多前你離開戴爾時,正是戴爾剛拿下全球PC龍頭沒多久,為什麼會選擇離開戴爾,投入創投產業?
A:事實上,我在離開戴爾前的最後兩年,就有在負責戴爾創投(Dell Venture)的工作,幫戴爾找在亞洲的投資機會與標的,就已經參與到創投實際的經營面。那時就已經看到很明顯的趨勢,幾個我所熟悉的明星龍頭產業,如筆記型電腦、主機板等,毫無例外的,都已經跑到大陸去生產了。兩年後的今天看來,當時的趨勢完全正確,現在台灣的筆記型電腦百分之百都到大陸去生產了。
那時我就一直在思考,台灣這麼多產能移轉過去了,那留下來龐大的人力、資源、基礎建設等產業能量,一定會要找新的產業、新的出路。看到這一點以後,我認為下一波台灣產業再起,創投將會扮演很重要的角色,台灣科技業一定朝更高階的領域去走,不可能走回頭路,現在高科技產業有一個很大的特色,就是當有技術或產品概念出現後,必須很快與資金面結合,不像過去我年輕那時候,有時間慢慢熬,以時間換取成功,現在不可能,這已經是一個十倍速時代。資本和技術的合作要很快,需要專業的團隊來判斷技術與資金結合的可能,也要協助引進新資源,補強經營團隊弱點。
我發現全球創投機制最豐沛的國家,分別是美國、以色列、台灣。這反映出在華人與猶太人密集的地區,創業的風氣非常興盛,資本市場也非常鼓勵創業,所以我認為創投在下一波台灣科技產業的轉型上,一定會扮演點火者的角色。從更宏觀的角度來看,健全的創投體系可以把社會資源導向更有效率的應用,藉由專業判斷篩選出哪些技術或產品可行,進而引進資源去協助。

Q:有這些思考,是來自於你對台灣有很深刻的期許與情感?
A:基本上,很自然的在個人心理當然希望台灣更好。在戴爾做採購初期,台灣與韓國兩邊的國際採購部門,彼此競爭非常激烈,都希望能促成自己國家的產業發展,能夠得到更好、更大的成長,這是很自然的人之常情,支持台商的心態難免會存在,這樣的競爭在早期最為明顯,因為當時很多採購的訂單,是原本來自日本,開始要轉往台灣及韓國,雙方競爭很明顯,有時要硬搶到台灣這邊。但後來台灣與韓國的產業發展模式,各走各的路,產業別也有很大的不同,所以該是誰的訂單、該到哪個國家做,已經很明顯了。

Q:現在做創投的工作,與過去在戴爾時最大的差別在哪裡?
A:儘管在戴爾那11年,是資訊產業在全球高速成長的時代,工作的張力也非常大,但我覺得工作內容是滿固定的,無論是產品推出,或是與供應商的互動,都是已經知道的,Surprise很少。創投最大的特色,就是每天都有可能接觸到陌生以及興奮的東西,對我來說,非常喜歡這種感覺,很像重溫年輕時的舊夢,因為當時PC還是一個大家都很陌生的東西,常常要去探勘廠商、技術、產品,都是當時很陌生的。
離開戴爾之後,心情真的就像我第一本書的書名「海闊天空」。以前在外商體制,無論發言、行為都有很多嚴格的限制,受到職務的規範,但現在時間安排完全操之在我,我可以憑自己的想法,來規劃分配自己的時間,但我可以很大聲的說,我並沒有貪圖享樂或是遊山玩水,我把時間和精力花在我認為更有意義的地方,原本的興趣也沒因此放棄,我現在一年還是固定安排兩次潛水,做創投可以碰到很多興奮的事物,有時接觸到的案子甚至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做創投這兩年,我覺得真的是走對路了,創投除了可以扮演對產業發展的「點火者」以及「資源分配者」兩種角色外,對我個人的心境也有很大的轉變。
當時離開戴爾,大概有三種選擇,第一種是去其他外商公司,但我已經毫無興趣,已經親身參與過戴爾從小公司到PC龍頭的過程,曾經滄海難為水了,所以我完全沒有考慮;第二種是到台商企業,擔任專業經理人,但我也不認為那是好的選擇,甚至可能是一條路更窄的選擇;第三個就是創投了,接觸的可能性是無限的,所以這是最適合我的選擇,現在自我選擇的空間變多了。

Q:在你生涯中的幾次重大轉折與決定,以當時的年齡或是外在狀況,在旁人來看,經常是一個非常大膽,而且不是太有連續性的轉變,對於接觸新鮮事物,總是會讓你感到很興奮?
A:線性成長發展的人生,可能比較適合循規蹈矩的人,我一直都不太是乖寶寶。現在回味起來,我38歲打算出國唸書,毅然放棄一切工作;39歲加入戴爾,當時它還名不見經傳,在亞太這邊的採購初期也是只有我一個人的「One Man Show」(一人樂隊),那時很多朋友看我一個人搞那麼久,都覺得這個工作不可靠;46歲跑去學潛水,那種年紀大概很多人已經準備含飴弄孫了,我老做了很多「異於常人」的選擇。
我是覺得在不同年齡,有不同認知與感受,把握當下的那種感覺去做決定,對我來說是再自然不過的。當然下決定前,我也會反覆思考,但一旦做成決定,常常義無反顧,一旦做了就一直衝停不下來了。
在做決定前,我大概有七、八成是自己決定,其他主要是和我太太討論,但其實很少,因為她常常不贊成,像我離開戴爾,她就非常不贊成,但我通常溝通的方式,是做好決定之後,再跟她說「我已經決定好了」,哈哈……。

Q:創投現在做上手了,最近應該又有其他新鮮事在忙了吧?
A:我現在正在開始寫第二本書,預計明年3、4月會出版,離我第一本書剛好隔了3年,3年出兩本書,我覺得是個很不錯的間隔。
這本書會以我對代工和品牌的觀察為主,包括台灣科技代工業目前遭遇的挑戰,以及要如何來因應,在品牌這邊,我覺得戴爾就是一個非常好的例子,它是一個成功的品牌經營者,但不能算是科技領導者,這一套我覺得有很多值得台灣經營品牌學習的地方,台灣品牌經營的狀況和戴爾很類似,但未必和惠普或是思科類似,我希望能把在戴爾看到的經驗,與大家分享,提供給大家一些討論與思考。
坦白說,這本書越寫到後來,使命感越強,這次比較不像第一本書,是以個人在戴爾的經歷為主,這次越寫心態越嚴肅。
在戴爾可能算是「當局者迷」吧,並不覺得有多深刻的了解,但這兩年很多企業找我去演講,在每次準備資料過程中,反而對戴爾的了解越來越深刻,越覺得它有很多策略面、執行面的地方,會對台灣經營自有品牌非常有幫助,若能把這些心得公開,我覺得非常有成就感,這大概算是一種「自我膨脹」吧,哈哈……,也許別人看來覺得不值錢,但卻是我個人非常珍惜的部分。

Q:為什麼會有寫這樣一本書的動機?
A:會再寫這一本書,主要動機是來自這兩年四處演講的感動。舉例來說,前年年底我在大陸的簡體版出書時,到了9個大學去演講,包括交大、清大、復旦、武漢、湖南大學等,主要是EMBA專班,發現大家對戴爾的成功都非常想要了解,演講後的問答時間反應非常熱絡。這兩年在兩岸各地企業或學校的演講,觀眾的反應讓我很感動,因為別人非常渴望、迫切的想要了解,這讓我有更深的自我期許,希望能跟大家分享。

Q:這種感覺會讓你變得焦慮,感到時間不夠用嗎?
A:完全不會,這是一種非常快樂的感覺。我是一個非常「雞婆」的人,有什麼好東西完全藏不住,而且非常樂意分享,迫切地想要讓別人知道,你看我學會潛水之後,拉了一大堆朋友下海,我喜歡眾樂樂,這種個性造成我現在這樣,不然很多人到了我這個年紀,在外商公司待了十幾年,也不用為五斗米折腰了,可以安享天年,去環遊世界了,但我的快樂是來自與人家分享。
從另外個角度來看,寫書真的很累,我也完全不想靠此來賺錢或出名,舒適的生活、四處旅遊其實我很渴望,但現階段不會是我最重要的考量,若很重視這個,就不可能跑到各地去演講或是寫書,很「雞婆」的與別人分享,是我現在比較優先的規劃。

Q:寫書會讓你開始寫上癮了?
A:讓人家得到知識或資訊這件事情,真的讓我覺得很快樂。在大學唸書時,有點吊兒啷噹的,老是做好學校裡的調皮學生,在同學、同業或是朋友之間,都說我是「江湖派」的,不是「學術派」的,是在江湖走跳的。但繞了一大圈,江湖闖得越久,越會尊重學術,那是我比較不足的一塊,若我能因此意外的對「學術」有一些貢獻,那對我個人來說,是非常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像我交大管科系的學弟妹,只要系上有辦什麼活動,我幾乎都是有求必應的,不管是管科系、管研所、或是系上辦的企管營,我都是能幫儘量幫。因為當年大學時代,現在想起來真的太混了,總是想及格過關就好,現在可能有點補償心理吧,哈哈……。

Q:與眾人分享慣了,當離開人群回到一個人的時候,會不會有失落感?
A:我很難描述這兩種心情間的轉折,但還滿喜歡獨處的感覺。因為我興趣很廣泛,一個人的時候不會像有些人就靜不下來,我常常一個人跑去看電影,我覺得一個人去看電影是很舒服、很棒的享受,若我太太在台灣,我也會帶她一起去看,但我最喜歡看的科幻片,她就完全不感興趣,那我們會講好我自己去,其他像HBO、Discovery、國家地理等,是我每天要花很多時間的頻道,獨處對我完全沒有問題,也非常樂於其中。

Q:下一個想挑戰的目標是什麼?
A:現在寫書寫出興趣來了,下一個想挑戰的目標大概就是希望每隔3年,就能找到一個主題來寫本書,現在第二本書的架構已經規劃好了,正進行寫作的階段,未來希望每隔3年,都能有一些心得來寫書出版。

方國健/1952年生,水瓶座/學歷:交大管理科學系/經歷:台灣吉悌電信(GTE)、RCA、亞泰瑞(Atari)、慧智(Wyse),擔任採購、物流、運籌管理工作。1990年加入戴爾,負責亞太區國際採購部門,直到2001年12月底辭去亞太區國際採購總經理,自組麥實創投,從事創投基金的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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