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專案管理的基本思維
學習專案管理的基本思維

這些年來,許多學習專案管理的朋友,在初學專案管理時都一頭栽入專案管理工具與框架,卻未曾了解更源頭的問題,包含:

「為什麼需要學專案管理?」
「專案管理能解決什麼問題?」
「專案管理不能解決什麼問題?」
「為什麼案子總是做不好?」
「怎麼樣才能做好一個案子?」

在學習一門知識時,我建議大家必須先從問題開始思考,當你對這些問題有了基本的認知,接著開始去找幾個framework、methodology或best practice,然後看看它們用什麼樣的流程與工具來解決你所面對的那幾個問題,唯有經過這樣的過程,你對這門知識才會有更清晰的認知。

PMP或Scrum這類的framework或best practice的出現,都是累積了足夠多的實務案例,並將常見的問題以 框架、流程、方法、工具 來封裝,讓其他人更容易上手。但若你未試圖理解它背後要解決的問題,你就容易錯用。

不管工具有多好,若你運用的場合不對,它就不是個好工具。

CMMI與PMP真的不好嗎?

剛出社會時,我在一家ERP軟體公司從事研發工作,我在哪裡接觸到非常正規的軟體工程,也見識到當研發流程與業務特性匹配時的高效,以及不匹配時產生的諸多問題。在2000年初期,軟體發展大多仍依循瀑布式(Waterfall)方法,必然得先進行需求收集、分析、設計,使得進入開發與測試,經過一道道程式後將成品完整的交付。

我在ERP軟體公司的那些年,我也參與了CMMI Lv4(軟體成熟度模型)的導入與認證,過程中 我見識到CMMI的嚴謹之處,同時也體會到嚴謹背後帶來的低效與冗餘。 由於當時我所負責的產品處於需求不明確,市場性待驗證的狀態,若要依CMMI的規則產出完整需求清單與完整的分析檔,估計是不可能。

因此在過程中我試著提出用假設性需求,以及用雛型替代成品來進行市場驗證。出乎意意料的,這個提議獲得CMMI顧問團隊的認同,而這也是我對CMMI有所改觀的轉捩點,公司內推動小組的負責人告訴我:

「CMMI本來就是一個模型,每家公司得依自己最適合的方式建構流程,但最終須能達到CMMI要求的水準。」

2011年,我開始負責SaaS相關業務,也首次接觸了敏捷觀念以及Scrum,與此同時,互聯網開始進入火爆增長,所有的企業都在求新求快,技術團隊也被要求要具備更靈活、更彈性、更迅速,只是一兩年時光,大陸的公司都在討論敏捷開發,而少有人討論PMP、CMMI所談的瀑布式專案管理與研發流程管理方法 (註:PMI後來也提出ACP這套敏捷框架)

2013年,我開始在團隊中大量引用敏捷觀念,透過頻繁的交付來驗證用戶與市場需求,也在技術社區中與許多朋友交流專案管理與軟體發展方法,我看見愈來愈多人想擁抱敏捷,同時我也發現,許多人因崇尚敏捷,而對PMP及CMMI抱持著嚴重的偏見。

2015年,我進入互聯網公司後,人人口中所談的都是敏捷,若你在討論過程中提到CMMI或PMP,就會有人露出鄙視的眼神。他們誤以為過去專案做不好,是CMMI與PMP所造成的,卻未曾思考過,或許專案失敗的真正原因不在流程與工具,而是運用的那些人。

瀑布式與敏捷並存,可能嗎?

我曾在先前的文章中提過,我認為組織長大到一定規模後,必然會出現混合式的組織架構,當企業內外部狀況穩定,需求的變化性較少,可預測性高,功能型組織是相對適合的組織架構;而當需求變化性較大,不確定性高,變平化的產品型或戰鬥小組可能是更適合組織架構。

而相同的概念,其實也適用於專案管理方法,當你特別強調 分工程序、輸入(input)、輸出(output)與權責,這與功能性組織不謀而合,傳統的專案管理方法可能非常合用;反之,若你強調快速回應、迭代等敏捷特性,則與產品型組織或戰鬥小組更加匹配。

所以,瀑布式與敏捷方法並存在一家公司內,可能嗎?

我的答案是「肯定的」,當我們把重點放在解決問題,而非落入比較方法或工具的優劣時,我們便會理解,沒有必要硬要逼所有人套用相同的工作流程與方法,除非真有必要性。

經過這些年的實戰運用,我試著將這種混合式的專案管理方法整理成如下的框架,多數的專案都是介於完全不確定與完全確定之間,面對不確定性高專案,敏捷方法、分工模糊的戰鬥小組相對較佳,然而面對確定性極高的專案,Waterfall與分工明確的功能型或專案型團隊則相對適合。以目標導向來看,很多時候我們甚至該採用混編的方式同時進行專案。

瀑布式 vs 敏捷.png
圖/ 游舒帆

追求敏捷,但更要重視專案管理基本功

在帶領團隊時,我特別強調專案管理的基本功,因為 我認為多數的問題都是出在基本功不夠扎實。在專案開始前與進行中,一般我會對PM提出很多問題,以確保專案能如原先預期。

在專案啟動階段,一般會由團隊先就已知資訊先擬定draft plan,內容陳述專案要 做哪些事?打算如何進行?由誰來做?預計花費多少時間?以及得到什麼樣的結果?

draft plan.png
圖/ 游舒帆

「這個專案中有哪些不確定性,它們可能會導致你無法準時交付?」

而當團隊將計畫產出後,我會問PM這個問題。從這個問題的回答中,我便能有效檢視PM對這個專案的把握度有多少。

專案管理早期的主要問題大多是「要解決的問題不明確」、「需求不夠清晰」、「專案的deadline太趕」、「不確定人力資源能否配合」、「對工作的估時過長或過短」、「技術可行性待驗證」、「老闆可能還會改動需求」等。

而這些,就是導致專案行階段會頻繁發生變更(change)的重要原因。

這些不確定性,都可能是專案執行時期的風險,你可以選擇在規劃前期就想辦法處理這些不確定性,也可以選擇在執行時,透過變更管理來因應這些不確定而帶來的更動,而成熟的PM會將這些不確定性有效控管,並以面對風險的方式去處理。

敏捷雖強調擁抱不確定性,並歡迎隨時的更動,但不意味著我們要對那些不確定性置之不理,而是要儘快的讓不確定成為確定。

敏捷強調不斷進步與回饋,透過一個又一個專案的磨練,讓我們能把需求看得更清楚,對時程估算更準確,能更有效對齊老闆的期待,而要做到這些,團隊就需要逼著自己不斷進步,透過反覆的迭代,將不確定性一一消除。

若你對Scrum架構有所研究,你便會發現best practice裡頭強調的架構,其實正是針對上述幾個最常見的專案不確定性而來。

針對時程,Scrum強調固定的交付週期,以1–4周為佳;

針對團隊,強調最好是feature team,在過程中也盡可能避免團隊成員同時參與多個專案;

針對範疇,根據迭代週期與team的資源,由Product Backlog中挑選能完成的工作項目;

加上每個迭代的週期較短,工作總量較小,若過程中發生變更或插單,其實影響的範圍相對較小,等待時間也較短,對變更的因應能力自然較強,若你正確的引入Scrum,這將是你可期待的結果。

先思維,後框架、工具

在學習專案管理或其他知識時,我非常建議大家一定要先建立思維,先了解我們要解決的問題,也就是背後的「Why」,例如要確保工作能如期如質的交付。並圍繞著為什麼去找尋別人是用什麼樣的框架與方法去解決的,也是就「How-to」,例如PMP或Scrum,而在框架與方法之下,又分別選用了什麼樣的工具,這就是「What」,例如WBS、user story等等。

學習過程,一定要先搞懂要解決的問題,並進一步思考為何框架的設計與工具能解決我們遭遇到的問題,並思考它的適用範圍。

唯有如此,我們才能跳脫被框架與工具,而不為物所役。

思考金字塔.png
圖/ 游舒帆

本文由游舒帆授權轉載自其> Mediu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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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專案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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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Agentic AI、碎片化與地緣政治正重塑數位世界,我們該如何重構下一代網路的「數位信任」?
當 Agentic AI、碎片化與地緣政治正重塑數位世界,我們該如何重構下一代網路的「數位信任」?

面對人工智慧(AI)應用的爆發與地緣政治風險的升高,數位環境正迎來「信任」與「韌性」的雙重嚴峻考驗。為了回應這些挑戰,財團法人台灣網路資訊中心(TWNIC)舉辦首屆「 Internet Week 2026(網路週)」,大會串聯數位發展部(moda)、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亞太網路資訊中心(APNIC)、網際網路名稱與號碼分配機構(ICANN)、臺灣網路治理論壇(TWIGF)及台灣網路維運社群(TWNOG)等國內外指標社群與國際組織,整合多個重要論壇並展開 4 天共 66 場主題議程。

Internet Week 2026 希望透過公、私部門、國際組織與技術社群的跨界溝通,讓政府、私人企業、國際組織、技術社群與公民團體力量在同一個平台上對話。大會不僅期盼建立一個開放、中立且多元的對話空間,更致力於帶動信任的溝通,藉此強化台灣在國際網路治理舞台的實質影響力與能見度,共築具備數位韌性與信任的未來。

身分識別不等於信任,碎片化才是真正危機

「身分識別(Identity)並不等於信任(Trust)。」Edgemoor 研究中心執行長 Steve Crocker 在會後專訪中,拋出這句耐人尋味的觀察。

身為 ARPANET 時代的重要參與者,他見證網際網路從學術研究網路,逐漸演變為全球最重要的數位基礎設施。然而,在地緣政治與各國法規分歧的今天,他認為網際網路正面臨前所未有的碎片化挑戰。「在價值觀、法規與司法管轄權都不同的情況下,我們如何依然維持全球的互通與信任?」Crocker 點出了他的觀察。他指出,未來的數位治理不可能再依賴單一規則或中央權威,而是必須建立在全球共用框架與在地化決策並存的架構上。

技術機制能全球互通,但各國仍應保有政策調整的空間。這樣的治理思維,也體現在 Crocker 近年推動的「 Project Jake 」計畫。隨著歐盟「一般資料保護規則」(General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GDPR)等隱私法規上路,過去廣泛用於網路犯罪調查的 Whois 網域註冊資料系統,已陷入隱私與公共利益的兩難。Project Jake 則嘗試建立新的跨境資料存取機制,而 TWNIC 更是全球首個主動參與試點的機構。值得注意的是,面對近年區塊鏈與替代性網域名稱系統(Alternative DNS)興起的聲浪,Crocker 直言這往往是為不存在的問題,提供昂貴的解方。

他強調,網際網路真正的韌性來自長年建立的「分散式協作」與「相互依存」。「網際網路從來不是中央控制系統,而是一個 network of networks。」在他看來,與其重新建立彼此割裂的替代架構,不如持續深化跨國透明協作與多方治理,才是維持全球網路信任最務實的方式。

Steve Crocker 總裁暨執行長
Edgemoor 研究中心執行長 Steve Crocker
圖/ 數位時代

借鏡歐洲《數位服務法》,用「個人問責」重新定義公共利益

如果 Steve Crocker 談的是「基礎設施的信任」,那麼 Jeremy Godfrey 所關注的,則是平台與 AI 對公共利益的衝擊。Godfrey 直言,當前數位平台最大的問題,並不只是單一內容真假,而是整個商業模式正持續放大社會風險。「數位市場並不一定會自然產生對社會最有利的結果。」

長期管理 Meta、X、TikTok 等跨國平台歐洲監管事務的他指出,當平台以廣告收益與流量作為核心目標時,演算法往往會傾向放大更具爭議性與成癮性的內容,進一步衝擊民主討論、兒少保護與社會信任。Godfrey 強調,當數位治理開始涉及言論自由、人類尊嚴與選舉公平等基本人權時,社會不能再將權利平衡的責任,完全交由商業平台自行決定。這也是歐洲近年積極推動《數位服務法》(Digital Services Act,DSA)的原因。除要求大型平台管控系統性風險外,愛爾蘭也進一步要求平台落實年齡驗證、限制向未成年人推播有害內容,並強化企業內部的「個人問責制」。

不過,在 Godfrey 看來,未來治理不該只是被動「減少傷害」,而是重新思考整體數位生態系。「我們不該在創新與安全之間二選一,而是同時追求兩者。」他認為,當 AI 與平台逐漸成為社會基礎設施的一部分,治理的核心已不再只是技術,而是如何讓「信任、安全、權利保障與經濟價值」彼此共存,重新建立數位社會的公共利益與信任基礎。

不用 AI 不代表更安全,溫水煮青蛙的轉型危機

而當 AI 與平台逐漸成為社會基礎設施的一部分,治理核心將更專注在技術快速演進下,如何重新建立企業、政府與社會的信任能力。「AI 已經從回答問題,進入執行任務(Action)。」行政院經濟發展委員會創新經濟顧問簡立峰指出,當前 AI 已具備規劃與執行能力,正逐步接手知識型工作的核心流程。

這波由代理型 AI(Agentic AI)帶動的變革,首當其衝的正是白領階級;企業接下來面對的不僅是「流程再造」,更是深度的「職能再造」。然而簡立峰也警告,台灣正面臨一場「溫水煮青蛙」的轉型危機。由於國內高端服務業多屬內需市場,企業導入 AI 往往只停留在讓工作變快,卻未真正翻轉核心競爭力做到更聰明。在全球市場,企業已開始不再大量招募初階知識工作者,而是亟需能與 AI 協作、重新定義問題的人才。

「不用 AI 並不能代表更安全。」面對外界對 AI 資安與風險的焦慮,簡立峰提出極具衝擊性的觀點。他以開車為例,車子不開出門固然不會出車禍,但也等於永遠失去移動的能力。真正的數位治理並非全面防堵,而是在實際使用中建立防護。他呼籲,政府必須比以往更積極地導入 AI,「如果政府自己不用 AI,就沒有能力治理 AI,只有 AI 才能監管 AI。」他以「矛與盾」來比喻,強調面對新型態的數位犯罪,必須建立如「AI 警察」般的防禦機制;唯有善用 AI 作為測試與除錯的工具,才能精準揪出系統漏洞,也就是「以 AI 來監管 AI」。

而在治理與技術外,最後的防線仍回歸到「人」。簡立峰強調,未來的教育必須從單向的教導轉為引導,全面培養全民的「AI 識讀能力(AI literacy)」,讓人們在真假難辨的環境中,具備獨立思辨與理解風險的能力。唯有如此,才能在 AI 深度滲透的社會中,建立穩固的信任機制。

行政院經濟發展委員會創新經濟顧問簡立峰
行政院經濟發展委員會創新經濟顧問簡立峰
圖/ 數位時代

多元共融與韌性實踐,為建立信任數位社會的基石

「現在最大的問題,已經不是網路快不快,而是人們還敢不敢相信這個網路。」TWNIC 董事暨執行長余若凡說到,AI 時代的數位信任不只是技術問題,更是場需全社會參與的治理工程。為此,TWNIC 正從純粹的技術社群,轉型為「信任環境驅動者」,致力打造讓人願意信任與參與的數位生態系。

余若凡指出,建立數位信任必須從三個層次著手。首先是「技術面」的基礎設施韌性,如落實 DNS 濫用防治與域名安全;其次是「治理面」的規範設計,探討 AI 與內容監理的平衡;最後,也是最關鍵的「社會協作」。她強調:只有當大家願意對話,信任才有可能被建立。

推動信任對話的同時,多元共融更是韌性實踐的關鍵。談及大會的「Taiwan Tech Women」論壇,余若凡坦言儘管台灣性別平權具指標性,科技業決策圈的女性比例依然偏低。但 AI 時代的不確定性,反而成為女性突破框架的契機。結合與談專家觀點,未來面對複雜的地緣政治與科技風險,企業亟需兼顧社會、科技與公共利益的「生態系領導力(Ecosystem Leadership)」。而女性特有的同理心與跨域溝通耐心,將成為這種多方協調的關鍵需求能力。

「最大的成功,是未來我們不再需要舉辦 Taiwan Tech Woman 這樣的論壇。」余若凡更期許。當性別不再是評價標準,多元聲音成為數位治理的日常,才是真正穩固的信任底座。

TWNIC董事暨執行長余若凡
TWNIC董事暨執行長余若凡
圖/ 數位時代

綜觀 Internet Week 2026 中各界專家的深刻洞見,網路的未來早已演變為一場涵蓋法規監理、人權保障、經濟創新與社會共融的環境。面對全球網路的破碎化危機與AI帶來的雙面刃效應,單憑政府或單一企業已無法獨力應對。「公私協力」與「開放對話」將是迎向未知挑戰的解方。藉由這些跨界對話與激盪,台灣向國際展現了落實「多方利害關係人治理模式」的決心與實質能量。期許在產官學研及公民社會的共同努力下,能持續深化國際網路治理的影響力,在下個網路世代中穩健前行,共築兼具數位韌性與信任的美好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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