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隆的內心獨白

2004.09.01 by
數位時代
村上隆的內心獨白
與路易威登合作之前,我以為都是愛慕虛榮的人才會對路易威登有興趣,但是我錯了。路易威登的工作人員對自己的工作非常重視,這是一個具有悠久歷史與文...

與路易威登合作之前,我以為都是愛慕虛榮的人才會對路易威登有興趣,但是我錯了。路易威登的工作人員對自己的工作非常重視,這是一個具有悠久歷史與文化的品牌,他們盡全力想要保護並加強品牌形象,於是當路易威登藝術總監Marc Jacobs邀請我洽談時,我很高興自己還算有點人氣!
一開始,路易威登覺得他們並不需要在產品上增加卡通人物的造型,但他們慢慢覺得有人物的感覺也不賴,所以就開始往此方向合作。我與Marc Jacobs透過面談、E-Mail往來,我們非常瞭解彼此的專業能力與忠誠度,因此可以在這種互信的基礎上愉快的合作,我相信也是這種特質,使得路易威登在海內外都獲得相當大的成就。
當時我們接觸的時間點接近路易威登150週年慶, Marc Jacobs希望我能在設計上帶入色彩豐富的元素,不再只有路易威登傳統的格紋。他對文化、藝術與社會的觀察非常深刻,我回應他的看法,討論過後決定帶入粉紅色的櫻花,還有其他色彩的元素,因此有了現在大家看見的產品。

**為什麼一定要刻意裝成熟偉大?有天真童心才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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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Marc Jacobs支持下,我將路易威登經典的商標變換出33種顏色。我設計的本質是,我始終認為擁有天真的童心是最美、最快樂的,為什麼一定要刻意裝成熟?裝偉大?就像我常以「大眼睛」作為設計元素,沒有什麼主要原因,就是因為我自己喜歡這種感覺,我喜歡做,如此而已。
如果你能在我作品中讀到灰暗與快樂兼具的特質,我會非常感動。那是因為這就是「人」,生來就有快樂與悲傷的兩面,會笑會哭,不太可能每天百分百快樂,這才是真正的人生。
我的人生也不是一帆風順。1993年我在紐約留學,那時有些作品使我小有名氣。但是我一直自問,該怎麼繼續開展我的設計生活?我對自己出現了否定的聲音,因為我的作品似乎都是為日本人而做的,但在紐約這樣一個沒有邏輯的城市裡,我應該找出更簡單、更通用的方式感動人心。於是我不斷自問我是什麼?人的本質是什麼?藝術家到底應該怎麼做?我該如何在紐約生存?

**為什麼摔過就不能爬起來?懂得不服輸再談藝術

**後來,我看到美國的動畫雜誌,令我很感動,我認為日本也應該有這個需求,所以我開始從事相關事業。剛開始,我在動畫世界跌過跤,但是我不服輸,就是想進去這個世界裡。直到一年多前,我為路易威登做了「Superflat Monogram 」動畫,再來做「六本木之丘」,還有一些CGI合成影片等,目前我在東京有十多人的動畫工作小組。
目前看來,我的藝術事業稍微有些小成就,但是如果我當時固守城池、是絕對無法成功的。正確的說,我是一個「打開門」創作的藝術家,我常常到美國、英國、法國、義大利做展覽,與愛好藝術的人交談、實地親近藝術,才能掌握純藝術的內容。

**為什麼美術館人潮永遠比電影院少?藝術與娛樂一定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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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在日本也創辦青年藝術家團體「HIROPON工廠」,我的團隊中有藝術大學的學生,還有許多是業餘人員。其中有位年輕女性藝術家,當我剛透過她的插畫作品認識她時,她並沒有任何藝術背景,但我知道這些插畫即將改變她的人生。現在,她是我團隊中一員,更是設計師三宅一生的合作伙伴。
我認為藝術家應該考量現實與裡想,不能覺得只有自己最偉大,別人不瞭解你的作品是他們的錯。藝術家應該以世界共通的認知,在無障礙的前提下,做出吸引人的作品。為什麼美術館的人永遠比電影院的人潮少?那是因為美術館是老式的空間,但我相信藝術與娛樂一定有交集,這就是我對大眾商品感興趣的原因。

**藝術家靠政府養,就別再問為什麼作品不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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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認為藝術家不應該靠政府支援補助。我自己的理論是,藝術家的工作其實很輕鬆,每天無所事事做自己的事,應該給藝術家一些壓力與刺激,否則他們只是社會上的垃圾而已。舉例來說,荷蘭政府對藝術家的補助相當多,然而,荷蘭的藝術發展卻背道而馳,沒有太多出色的作品;我們也從沒聽過美國好萊塢的動畫,有接受任何政府的補助啊!如果要政府配合補助,我想,藝術會沈默的。
比起鄰近的香港、中國,我知道台灣與日本的文化較為接近。如果台灣想要發展數位內容或是動畫,多年的經驗讓我發現,最重要的是回歸到歷史,將我們的特色展現出來。我在東京藝術大學有11年的學習生涯,學的是日本傳統的繪畫藝術,我對中國、西藏、蒙古的傳統藝術也有研究。就是因為我有這樣的根基,才能找到縮短傳統與現代的方式,在變換快速的社會中找到下個即將引爆的潮流。

村上隆 小檔案
年齡:42歲(1962年次)
學歷:東京藝術大學美術研究所博士
代表作品:LV櫻花包、斷裂的眼球、蘑菇雲、長著米老鼠耳朵、總是一直在問「為什麼」的Mr.DOB(村上隆化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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